胤礽的一生,有三次 “作死”:
第一次,爱上父皇的妃子;第二次,刑部冤案卖法;第三次,凌普逼宫被诬陷。
每一次,都把他推向深渊。
康熙曾说:“朕给胤礽的机会,比黄河里的沙子还多。”
可为什么,胤礽还是成了大清历史上唯一被两次废黜的太子?
你有没有发现,真正把他逼疯的,不是老八,不是老十四,而是康熙那双始终盯着他的眼睛。
帝王家没有亲情,只有权力。
看懂胤礽的坠落,你才懂《雍正王朝》最冰冷的那句话:“太子,是最危险的职业。”
紫禁城的墙只有两种颜色——代表皇权荣光的明黄,和代表厮杀悲凉的赭褐。
爱新觉罗・胤礽的一生便困在这高墙之内。
从不满两周岁就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与“储君”牢牢绑定,却做了半辈子的皇权“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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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手握一把令人惊羡的王炸,却在父皇制衡、兄弟围剿、自身挣扎中一步步将牌面打烂。
他留下庸碌无能、荒诞不经的后世评价,可很少有人记得,他也曾是文武双全的少年,是康熙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继承人。
他的堕落,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01 赫舍里的遗孤
胤礽的出生就是宿命般的悲剧。
他的母亲、康熙的结发妻子赫舍里皇后,在生下他后便血崩而逝。
赫舍里皇后的离世成了康熙心中永远的痛,这份痛转化为对胤礽极致的偏爱与期许。
胤礽尚在咿呀学语,连坐稳都需乳母扶持,却已戴上了象征储君的金冠,成为大清王朝两百余年历史上唯一一位在皇权稳固时期明立的皇太子。
这在皇权更迭频繁的封建王朝,是极为罕见的殊荣。
康熙对胤礽极为宠爱。
他亲自为太子挑选名师,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骑射武功都要求最好;
太子读书时康熙常常亲自督导,在处理政务之余还会抽出时间陪太子练习书法、讨论经义。
史书曾记载,胤礽七岁便能射杀老虎,二十二岁便可监国理政,“举朝皆称皇太子之善”。
那时候的胤礽,有着少年人的英气与储君的威仪,站在一代帝王康熙身边,是那么的契合无间。
可这份皇帝的宠爱是有代价的,终究还会掺杂着权力的制衡、政治的考量。
赫舍里氏背后的索尼、索额图一系,是康熙早年巩固皇权的重要力量。
但随着胤礽长大成人,随着索额图一党势力的膨胀,康熙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既希望太子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又忌惮太子党羽过于强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他既给太子监国的权力,又处处设防,用其他皇子的势力来平衡太子的力量。
这种矛盾的心态,贯穿了胤礽的储位生涯。
当胤礽表现出色、赢得朝臣赞誉时,康熙会心生忌惮,暗中扶持老八、老十四等皇子,分散太子的权力。
当胤礽表现不佳、惹出麻烦时,康熙又会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的心血白费,对太子愈发失望。
在这样的反复拉扯中,胤礽逐渐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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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父皇满意,过于强势会被猜忌,过于软弱又会被轻视,进退维谷的处境,让这位年轻的储君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与压抑。
更致命的是,康熙的“溺爱”并非毫无底线,这份底线,便是绝对的皇权。
他可以容忍太子的小任性、小过错,却绝不能容忍太子触碰他的权力核心,更不能容忍太子有任何“谋逆”的嫌疑。
而太子的身份,恰恰注定了他与康熙之间,天生就是一对“死对头”。
一国不能二君,一山不容二虎,太子作为未来的帝王,身边必然会聚集一群希望提前站队的朝臣,形成太子党。
而康熙作为现任帝王,必须牢牢掌控所有权力,绝不容许任何威胁自己统治的势力存在。
这种天然的矛盾,从胤礽被册立为太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02 索额图倒台
在《雍正王朝》的设定里,太子胤礽的党羽总是显得那么不堪一击,黄体仁之流,个个都是胸无大略、只会钻营的蠢货,遇到事情只会给太子添乱,根本无法为太子提供有效的助力。
可这并非胤礽本意,而是因为他真正的“靠山”,早已被康熙连根拔起。
在二月河的“帝王系列”中,《康熙大帝》重点讲述了索额图与明珠的党争,也就是太子党与大阿哥党的争斗。
索额图作为赫舍里皇后的叔父,是太子胤礽最坚实的后盾,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手握重权、谋略过人,在他的运作下,太子党一度成为朝堂上最强大的势力。
可正是因为索额图的强势,让康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担心索额图会利用太子的身份,架空自己的权力,甚至发动政变。
于是,康熙一步步布局,最终以“结党营私、谋逆作乱”的罪名将索额图拿下,彻底清除了索额图一党。
索额图的倒台,对胤礽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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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多次在训斥太子或与重臣议事时,将太子的过失与“索额图遗毒”“索额图的鬼魂”直接挂钩。
例如,在太子第一次被废时,康熙痛斥:“你比胤禔更可恶!胤禔是蠢,你是坏!你身边都是索额图这样的奸邪小人!”
康熙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警告太子与“索额图旧人”划清界限,这本身就是对太子势力的持续削弱和敲打。康熙将太子的老师、索额图的心腹王掞调离,也是剪除其羽翼的一步。
太子对“索额图”这个名字又依赖又恐惧。依赖是因为这曾是他的力量之源;恐惧是因为他知道这是父皇最大的逆鳞。任何与索额图有牵连的事,都会让他方寸大乱。
失去了索额图这位主心骨,太子身边再也没有能运筹帷幄、对抗其他皇子的得力干将。
黄体仁、肖国兴、凌普等人形象猥琐、能力低下或蛮横愚蠢,与老八身边的胤禩党(佟国维、马齐等老臣,以及精明的胤禩、胤禟、胤䄉)、雍正身边的胤禛府邸智囊团(邬思道、年羹尧、李卫等)形成鲜明对比。
这正是索额图集团被清洗后,太子人才梯队大断层的直接结果。
这些人不仅不能为太子分忧,反而会为了一己私利,不断给太子制造麻烦。
更可怕的是,索额图的倒台,让胤礽失去了与康熙抗衡的资本。
索额图倒台后,太子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康熙对太子的态度也愈发严厉。
没有了强大的党羽支持,太子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弱,面对老八、老十四等皇子的步步紧逼,只能被动防御,疲于应对。
康熙利用胤禩来制衡太子,而太子的反击却总是显得仓促、低级且漏洞百出,进一步印证了其核心智囊缺失的困境。
这种“无依无靠”的处境,让胤礽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对身边的人充满了不信任。
他也开始变得急功近利,想要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却又缺乏有效的手段。
为了拉拢朝臣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的金钱来打点关系。
可即便是当朝太子,俸禄依旧是有限的,根本无法满足这种巨大的开销,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向户部借款。
可这一借就让自己陷入了债务危机,引发了后面一连串无法弥补的过错。
03 情欲与权欲的挣扎
胤礽第一次出现纰漏,竟然是栽在了情欲上。
一国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却与父皇的妃子郑春华私通。
二人深夜被康熙撞破时,康熙都耻于当场揭穿。
在封建王朝,与父皇的妃子有染是大逆不道的重罪,更何况是太子。
然而,胤礽与郑春华的私情背后藏着太子多少心酸。
胤礽自幼丧母,虽然康熙对他期望有加,但这份爱是冰冷的,并没有父亲对儿子的温情。
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趋炎附势的朝臣和虎视眈眈的兄弟,没有真正关心他的人。
长期的压抑与孤独,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渴望被理解、被关爱。
而郑春华,恰好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他的生活。
这位身份卑微的妃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看重他的太子身份,而是真正地关心他、理解他。
在一次康熙当众责罚胤礽时,满朝文武无人敢言,只有郑春华站了出来,直言“太子乃一国储君,皇帝你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责罚太子,有损太子威严”。
那一刻,胤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觉得,这个女人就像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母亲一样,会为他挺身而出。
久而久之,这份感激与依赖,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感。
胤礽知道,与郑春华私通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郑春华的温柔是他唯一的慰藉。
可这场私情,终究还是被康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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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太子,他失望、愤怒,更觉得颜面尽失:“朕真是瞎了眼!”
即便如此,康熙还是没有立刻废掉太子,他对胤礽的感情太过复杂,既有失望,也有不舍,还有对赫舍里皇后的愧疚。
他选择了隐忍,希望太子能知错就改,悬崖勒马。
康熙在热河事件后,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折磨和病倒。他与方苞、张廷玉等心腹的对话中,流露出对太子“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对赫舍里皇后的愧疚,以及为维护朝局稳定不得不暂缓处置的政治考量。
可康熙的宽容,并没有让胤礽醒悟,反而让他更加放纵。
他没有意识到,这场私情已经让他失去了康熙的信任,也让他成为其他皇子攻击的目标。
老八、老十四等人,早就觊觎太子之位,他们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在康熙面前吹风,添油加醋地描述太子的种种不堪,想要彻底扳倒太子。
而胤礽自己,也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不仅没有与郑春华断绝关系,反而变本加厉,在情欲与权欲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他的行为愈发荒诞离谱,既彻底暴露了自身脆弱失德、政治愚蠢的致命缺陷,也让康熙对他的失望在日复一日地累积中,最终抵达了无可挽回的顶点。
04 刑部冤案
如果说与郑春华的私情是胤礽悲剧的开端,那么“刑部冤案”“卖官鬻爵”“凌普逼宫”这三件事,就是他亲手为自己钉上的三口棺材钉,每一次,都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康熙四十七年胤礽正站在一个两难的悬崖边:身后是户部欠款的万丈深渊,身前是康熙日渐冰冷的目光,身边是一群嗷嗷待哺、只知索取的太子党羽。
而刑部那起震惊朝野的冤案,便是他为了填补窟窿,亲手埋下的祸根。
胤礽的困窘,从来都不是个人挥霍那么简单。作为大清唯一明立的太子,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开销远超常人。
每年四万两的俸禄,要维持毓庆宫的奢华体面,要打点朝堂上趋炎附势的官员,要供养黄体仁这类庸碌无能却“忠心耿耿”的亲信,还要应对兄弟们明里暗里的攀比与算计。
其他皇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经营产业、搜刮财富,就连四阿哥胤禛都有江南盐商的支持,可他不能。
他太了解康熙对他的期待了。
这种“想赚不能赚,要花必须花”的死循环将胤礽逼得走投无路。
老师王掞并不能完全设身处地理解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当以清名立身,万不可因小失大。”
可胤礽看着府中日益空虚的库房,担忧党羽会因得不到好处而渐生怨怼,终究还是动了歪念。
深夜的毓庆宫,烛火摇曳,他对黄体仁说:“去刑部,找几个听话的人,把那些‘孝敬’够数的案子都给办了。”
他口中的“孝敬”,就是贿赂。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以为黄体仁等人能替他遮掩,却忘了他这个储君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眼睛。
八阿哥胤禩就始终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位“八贤王”表面温和宽厚,实则野心勃勃,早就想抓住太子的把柄,伺机取而代之。
张五哥的冤案,成了导火索。
这个无辜的平民,只因替当地豪强顶罪,便被打入死牢,受尽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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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妹妹阿兰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在康熙出巡的路口拦轿喊冤,哭声撕心裂肺,字字泣血:“皇上,求您为我兄长做主,他是被冤枉的!”
康熙本就因追缴欠款一事心力交瘁,听闻刑部竟有如此草菅人命之事,当即震怒,下令彻查。而他选定的主审官,正是八阿哥胤禩。
康熙任命胤禩为主审官是剧中的关键转折。
胤禩“表面安抚,背后捅刀”,先向太子保证“绝不牵连”,随后立即对肖国兴进行诱供。
胤禩夜间提审,利用肖国兴的恐惧和对太子的不信任,成功套取口供。
胤禩的手段,远比胤礽想象得更为狠辣。
他一边假意安抚太子,说“二哥放心,小弟定会为您洗刷冤屈”,一边却对关键人物肖国兴软硬兼施。
肖国兴是太子身边的亲信,也是刑部冤案的直接经办人,此人胆小怕事,哪里经得起胤禩的威逼利诱。
很快,他便全盘托出,将太子默许卖法、收受贿赂的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连太子那句“只要银子到位,人犯是死是活,无关紧要”都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胤禩。
当这份供词连夜送到康熙手中时,这位帝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手中的奏折仿佛有千斤重。
震惊、失望、痛苦……在剧中通过焦晃老师精湛的演技得以完美呈现——那是一种掺杂着父亲心碎和帝王愤怒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自己对胤礽的百般疼爱: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手把手教他处理政务,二十二岁便让他监国,给予他远超其他皇子的荣宠。史书曾载“举朝皆称皇太子之善”,当年的胤礽饱读诗书,能骑善射,处理政务老到沉稳,俨然一副未来帝王的模样。
可如今,这个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培养的儿子,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将律法当儿戏,将百姓的生死当筹码。
康熙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他愤怒的不是胤礽缺钱,而是他缺钱的选择——一个合格的储君,当以天下为己任,即便身处困境,也该坚守底线,而非践踏司法公正,鱼肉百姓。
更让他心寒的是,事情败露后,胤礽的第一反应不是认错,而是推卸责任。
他找到肖国兴,威逼利诱,让他独自顶罪,还许诺“只要你扛过去,日后必有重赏”。
可他没想到,肖国兴早已被胤禩策反,所有的谎言都在康熙面前不攻自破。
当康熙拿着供词,当面质问胤礽时,这位当了二十多年太子的人,竟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反复说着“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他没有立刻废黜太子,却也彻底收回了对他的信任。
此后,康熙对太子的任何行为都抱有最深切的怀疑,父子关系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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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毓庆宫不得干预刑部事务。”
康熙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好好反省,想想自己到底配不配做这个太子!”
那一刻,胤礽知道,自己的储君之路,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康熙的信任,更是作为储君最核心的立身之本——民心与清名。
从邬思道的权谋逻辑看,太子胤礽在刑部冤案后已彻底溃败。
失德:枉法贪贿,践踏储君最基本的“仁政”底线,道德光环尽碎。
失势:康熙信任破产,百官离心,再无真正的政治力量支撑。
失道:其挣扎皆属最低级的“争”,违背“不争是争”的至高权谋智慧,注定毁灭。
至此,他虽仍居东宫,但在邬思道的棋局视野里,已是一枚被将死的废子。
05 卖官鬻爵
刑部冤案的风波尚未平息,卖官鬻爵的丑闻便再次将胤礽推上了风口浪尖,让康熙彻底看清了他的治国无能,也让他彻底激怒了这位一生致力于整顿吏治的帝王。
胤礽的欠款窟窿,并没有因为刑部的“孝敬”而缩小。
胤禛追缴欠款的力度越来越大,那些曾经借了国库银子的官员们纷纷上门求情,有的甚至以辞官相威胁。
胤礽焦头烂额之际,竟想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办法——卖官。
他让黄体仁等人暗中拟定了一份“官职价目表”:知府五千两,知县三千两,就连刑部的主事,也标价两千两。
只要有人愿意出钱,无论出身、无论品德、无论能力,都能买到相应的官职。
这已经不是饮鸩止渴,而是自掘坟墓。
卖官鬻爵,是封建王朝的大忌,它不仅会导致官场腐败,让有能者得不到重用,还会动摇国家的根基,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
康熙一生致力于整顿吏治,打造清明政治,他深知“官清则民安,民安则国固”的道理。
可胤礽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挑战他的底线,也让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胤礽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但他已经被恐惧与焦虑冲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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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立之前的被废阴影,康熙日渐冷漠的态度,兄弟们虎视眈眈的目光,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以为只要能拿到银子,偿还欠款,稳住自己的地位,其他的都可以日后再弥补。
他坐在毓庆宫的大殿里,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进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却没看到这些银子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血泪,是朝堂的动荡,是康熙心中彻底熄灭的火焰。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
那些寒窗苦读十年、历经科举选拔的寒门士子们,看着那些目不识丁的豪强劣绅,仅凭几箱银子就能平步青云,心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康熙的愤怒,早已溢于言表。
他在热河怒斥胤礽:“听说你那儿,一个道台缺也能卖上万两银子?”
那一刻,康熙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整顿吏治,不惜处死贪赃枉法的大臣,甚至连自己的亲舅舅佟国维都不姑息。
可如今,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了比那些贪官污吏更荒唐、更愚蠢的事情。
卖官鬻爵,不仅让胤礽失去了康熙的信任,也让他失去了朝臣的支持。
那些通过买官得到职位的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他们只会为了一己私利,不断给太子制造麻烦,根本不会真心为太子效力。
而那些有能力、有品德的官员,却对太子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胤礽的太子党,本就因索额图的倒台而元气大伤,只剩下黄体仁之流的庸才。
胤礽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的储君之路,已经摇摇欲坠,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06 凌普逼宫
刑部冤案和卖官鬻爵的丑闻,让他在康熙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兄弟们的算计也越来越露骨。
老八胤禩凭借审理冤案之功,获得了康熙的嘉奖,势力日益壮大;
老十四胤禵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日隆;
就连一向低调的四阿哥胤禛,也在暗中积蓄力量,步步为营。
胤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靶子,被所有人瞄准,随时都可能被一箭穿心。
热河围猎,本是康熙为了缓和矛盾、散心解闷而举办的活动,可对胤礽却是一场新的危机。
那些日子,康熙因皇十八子胤祄病危忧心忡忡,常常在御帐中彻夜难眠。
可他渐渐发现,每到深夜,总会有一道人影在御帐外徘徊,借着布城的裂缝向内窥视。
起初,康熙不愿相信那是自己亲手培养的太子,可侍卫的密报、帐外残留的足迹,都指向了胤礽。
那时候的胤礽或许只是因欠款、党争的压力濒临崩溃,想偷偷观察父皇的态度。
可在康熙眼中,这“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窃视”的行为,绝非偶然。
这是儿子对父亲的窥探,更是储君对帝王的觊觎。
此时不得不提,胤礽表现出神经质般的猜疑和恐惧。
他为何要自己亲自来看?
他既不相信弟弟们,也不完全相信自己的手下。
他只要听到风吹草动就觉得康熙马上要废他,从而陷入了近乎癫狂的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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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康熙对太子感到困惑又失望,此时,三阿哥胤祉适时交上来一份密奏。
原来,是大阿哥胤禔长期勾结蒙古喇嘛巴汉格隆,他用“魇镇”诅咒太子。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太子心智失常、行为癫狂。
康熙闻奏后,既惊且怒,立刻派人搜查胤禔住所。
果然找到了贴着太子生辰八字、被密密麻麻钢针扎透的布偶小人。
那一刻,康熙的内心动摇了:“或许太子此前诸多过错,皆是被魇镇所累”。
他对着胤禔怒骂:“你真是比秦桧还坏!”当即下令将胤禔圈禁,彻底剥夺其夺嫡资格。
老大胤禔倒台后,老十四胤禵立刻接过陷害的接力棒——他早已与胤禔暗中勾结,摸清了太子的处境与康熙的心态,一场更狠毒的阴谋正在酝酿。
老十四的计划周密而狠辣。
他沿用了胤禔早已准备好的调兵手谕,命令凌普率领两千兵马包围八大山庄,意图诬陷太子谋反,老十四胤禵负责执行和传递。
谋反,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重罪,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绝不例外。
当那封伪造的调兵手谕出现在康熙面前时,康熙彻底震怒了。
他看着手谕上那熟悉的笔迹,想起了胤礽之前的种种过错,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当即下令,关闭八大山庄,捉拿太子胤礽。
那一刻,康熙的眼中没有了丝毫的父子之情,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胤礽得知消息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
他跑到四阿哥胤禛的住处,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的冤屈,可胤禛为了明哲保身,没有任何表示。
他又跑到康熙的大帐前,想要当面解释,却被张五哥拦住。
绝望之下,他竟然抬手打了张五哥一巴掌,还唱起了戏:“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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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的是《失空斩》中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唱段,这是大势已去的宣泄。
这是他绝望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表现。
胤礽虽然昏庸无能,但也深知谋反的后果,他不可能轻易走上这条路。
在京城的邬思道仅凭信息就断定手谕为伪造,理由是“太子不会用自己平时不用的印信”。
而在帝王家,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王的猜忌。康熙早已对他失去了信任。
康熙在热河时,坚信调兵手谕就是太子所为。他愤怒地质问太子:“这调兵的手谕,是不是你写的?!” 太子的崩溃和辩解,在康熙看来只是抵赖。
康熙后来知道的“真相”,反而让他更绝望,更必须废太子。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太子已失去为君最基本的“势”与“威”。
一个储君,竟然能被兄弟如此轻易地伪造印信、调动兵马而自己浑然不知,这证明太子对自身权力系统的掌控已彻底失效。一个能被轻易“陷害”的太子,本身就证明他已不配其位。
康熙意识到,只要太子还在位,这种致命的“陷害”就会不断发生,导致朝局永无宁日。
太子的存在本身,已成了动乱的根源,继续保留他,等于保留一个随时会引爆朝局的祸患。
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废太子时,在诏书中明确列举胤礽罪状:“肆恶虐众,暴戾淫乱”“纠集党羽,窥伺朕躬”。
可康熙的心中,并非是决绝的,是毫不动摇的。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自一人叹息。
他想起赫舍里皇后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个儿子小时候的聪慧与乖巧,作为一位老父亲,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废黜的哪是一个太子,那是自己半生的期望与心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这份沉重的荣宠,过早地压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07 复立与再废
康熙四十八年,康熙复立胤礽为太子。
可事实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复立后的太子,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想要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夺回失去的权力。
他深知,自己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老八、老十四等人依然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康熙对自己的信任也大打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他急需一种能够彻底掌控百官、震慑对手的力量。
而任伯安——这个因刑部冤案被罢黜、却握有百官致命把柄的阴鸷小吏,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任伯安在吏部主事任上十余年,利用职务之便,将京官及地方大员们见不得光的阴私、贪贿、党争乃至人命官司,事无巨细,录成四卷铁册,名曰《百官行述》。
此书所载,字字诛心,足以让满朝朱紫顷刻间身败名裂。
太子通过旧部与任伯安接上了线。
他亲笔写下密信,向幽居江夏镇的任伯安许以重诺:“若得《百官行述》,他日必复尔官职,位在六部之上。”
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手持这柄无形利剑,百官俯首,政敌战栗。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四阿哥胤禛与其谋士邬思道眼中。
胤禛看透了《百官行述》的本质:它既是利器,亦是业火。
谁公开持有它,谁便是与天下百官为敌,成为众矢之的。
胤禛心腹年羹尧奉命“取书”,却假借剿匪之名,率兵夜袭江夏镇,将任伯安及其手下灭口,实际并未取得《行述》原件,只拿到了存放册子的当票和钥匙。
此举既断了太子直接获取册子的念想,又销毁了大部分关联人证,更将水彻底搅浑。
此后。
胤禛设下奇局。
他佯装与太子、老八等人合作,套出任伯安藏书的当铺地点——万永当铺。
取回那四口装满《百官行述》的铁箱后,他竟在府中设宴,请来太子、老八、老十三等兄弟及上书房大臣马齐“共同见证”。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铁箱投入熊熊烈火!
火光映照着太子惨白绝望的脸,也映照着胤禛沉静如水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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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火,烧掉了太子的幻想,烧掉了百官的枷锁,更将胤禛自己“不惧挟持、廓清吏治”的“孤忠”形象烙进了康熙和朝臣心中。
太子不甘失败,再次冒险联络任伯安残余势力,这封新的密信被胤禛截获。
此时,邬思道献上最致命的一计。
他利用八爷党的蠢蠢欲动,故意通过府中已被收买的奴才坎儿,把这个机密泄露给了八爷党。
老八胤禩得信,如获至宝,他急不可耐之下竟然丧失了应有的政治敏感,一刻都不愿意等,即刻面呈康熙。
他以为拿到了太子的催命符,其实,他已经成为胤禛手中那把“借刀杀人”的刀。
康熙看着那封笔迹确实,大逆不道的密信,最后的耐心与期许终于焚尽。
康熙五十一年,康熙在乾清宫召集文武百官,当众宣读了废黜太子的诏书。
“胤礽性情乖戾,不知悔改,结党营私,妄图谋逆,着即废黜太子之位,圈禁咸安宫,永世不得外出。”
那一刻,胤礽站在殿中。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他是父皇平衡朝局的重要棋子,是兄弟们互相拉踩往上爬用以垫脚的石头,他是帝王权术的牺牲品。
他想要的,也许从来都不只是那把龙椅。
他从懂事开始,就在拼命追求被父皇认可,被朝臣认可。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得到。
圈禁咸安宫的日子,漫长而枯燥。
后来,雍正登基,胤礽依然被圈禁在咸安宫。
雍正二年,胤礽在咸安宫病逝。
康熙曾经说过的那样:“朕给他的机会,比黄河里的沙子还多。”
可再多的机会,也抵不过帝王家的身不由己,抵不过权力漩涡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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