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赚钱印度花”，周鸿祎被印度人薅了羊毛？

这段时间周鸿祎应该比较忙。

据媒体1月21日报道，360公关副总裁张永生已离职。张永生在360集团任职期间，全面负责市场营销与公关传播工作。在加入360之前，张永生曾在阿里巴巴集团负责淘宝打假等安全方面工作。

2025年最后一天，华兴资本宣布重大战略动作，以3.08亿元收购奇富科技74.29亿元个人消费贷不良包。再往前奇富科技被媒体爆出在印度遭遇信贷违约危机。这或导致2025年最后一天将74.29亿元的个人消费贷不良包作价3.08亿出售给华兴资本，出手价格甚至不到0.5折。

360也有好消息，沉寂了6年经历过主业失守、业绩深陷亏损漩涡之后，2025年第三季度不仅营收同比转正，净利润大幅增长19倍，说明公司终于找到了盈利的新模式。

更早之前360和周鸿祎遭遇高管实名举报后，360的股价一度跌至2025年下半年的最低点10.00元，进入2026年，360股价也稳中有升，由2025年年底收盘的11.17元涨至1月22日12.17元，涨幅9%，最新市值为851.8亿元。

由360独立孵化前身为360数科最终独立上市的奇富科技，尽管在2025年年底凭借反诈技术获得工信部通报表扬，自主研发的AI合规智能体入选“金信通”典型案例，接着又在1月中国互联网协会主办的赛事上连获三奖，股价却一路走低，自2025年下半年起，港股市场上的奇富科技却走出了一条陡峭的下行曲线——股价从年中高点一路滑落，累计跌超57%。股价与技术认可的背离，折射出资本市场的深层疑虑。这或和坏账有一定关系。

印度市场薅羊毛

奇富科技（原360数科）是中国网贷行业的先锋之一，是360在2016年内部孵化的金融科技业务，最初名为“360金融”，核心产品为依托360生态推出的消费信贷产品“360借条”，后为剥离与360的关系，更名为“奇富借条”。360金融在2018年分拆独立运营，并于该年12月在美股上市成功，2020年，“360金融”更名为“360数科”，2023年又更名为“奇富科技”。2022年360数科在港股上市成功，从而完成和360法律层面的剥离，也脱离360的直接管控。2024年8月，周鸿祎辞任奇富科技董事长及董事职务，不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进一步厘清了360集团与奇富科技的治理边界。

表面上看，周鸿祎与奇富科技无直接持股，但多方梳理后发现，周鸿祎通过英属群岛公司Aerovane Company Limited间接持有奇富科技16%股份，合计约4486万A类普通股，该公司由其子女全资拥有。基于直系亲属关系及协议约定，周鸿祎有权就这些股份共同行使投票与处置权，因此也被视为实益拥有人，且对公司重大决策仍具影响力。

目前奇富科技总裁吴海生也是360出身，和360渊源极深。这让奇富科技与360集团既有密切合作关系又有协同关系，360提供生态、技术支持，奇富科技落地金融科技服务，实现“科技+金融”互补，但它又是一家独立的上市公司。

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奇富科技注册用户高达2.84亿，同比增长11.6%，累计授信用户6210万，同比增长12.6%，累计借款用户3810万，同比增长15.1%。奇富科技的金融合作机构众多，覆盖银行、消金等多类资金方多达167家。

2025年奇富科技表现出色。三季报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总营收151.12亿元净利润49.60亿元。其中第三季度营收52.06亿元，同比增长19.1%。

奇富科技2019年便涉足的印度市场，2019年便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奇虎印度金融私人有限公司在印度组建了贷超平台LendingAdda，专为现金贷产品导流，并逐渐推出新的产品。在巅峰时期，奇富科技等中资平台在印度市场表现活跃，摩比神奇（360与昆仑万维合资）甚至实现一天放6万单贷款的壮举。

进军印度信贷业务多年的奇富科技，面对印度市场的表现颇为头疼。2022年印度《数字借贷指南》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切断跨境风控核心链路，平台合规成本陡增。2023年印度封禁94款中资贷款APP，理由涉数据不当与洗钱，奇富相关流量渠道与合作链路受阻。2024年印度《禁止无监管借贷活动法案》草案出台，设定利率上限、将非法催收入刑，彻底击碎“高息覆盖坏账”逻辑，催收体系瘫痪。

据公开数据显示，近年印度信贷市场坏账率飙升至40%~80%！什么概念？借出去1个亿，可能8000万打水漂。中资网贷平台在印度的坏账率也普遍在50%以上，中小平台更是高达80%。据观察者网报道，这些坏账让中资平台损失数十亿美元。作为行业头部平台，奇富科技自然也很大可能受到不小影响。

据2025年Q3财报显示，奇富科技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20.77亿元，相较于上年同期的-32.40亿元，亏损幅度显著扩大。与此同时，奇富科技应收贷款拨备金额达8.38亿元，同比增长75%；或有负债拨备金额为7.73亿元，与上年同期的0.64亿元相比，增长幅度超过11倍。这一数据变化表明，奇富科技的信贷违约风险正逐步上升，尽管奇富科技未对外公布其印度业务资产减值的具体金额，有媒体观点认为，奇富科技可能存在未披露的隐性损失。

为何非要趟印度信贷市场这浑水？

中资企业被印度“收割”不是首次，当时某手机巨头被指控“非法汇出外汇”，印度执法局曾冻结其约48亿元人民币的资产（后部分解冻）。OPPO、vivo等手机厂商也遭遇税务调查和工厂检查。以周鸿祎的精明不会看不到印度市场的风险，但印度巨大的市场体量任谁也无法舍却。

2019年前后，国内网贷监管收紧，信贷业务在国内遭遇瓶颈。奇富科技（包括其前身）在2019年之前，发展尤为迅猛，2017至2019年，其营收增幅分别达到4663%、464%和107%，但2020年营收增幅下滑至47%，也正是看到营收的不断下滑，2019年奇富科技开始进军印度市场。但是奇富科技2020年至2023年的营收增幅也大幅下滑，分别为23%、-0.5%和-1.6%。

2019年前后的印度市场被认为是“信贷蓝海”，拥有14亿人口的印度，银行金融覆盖率尚不足50%，远低于中国市场的90%以上，中国市场内信用卡渗透率超过60%，其中活卡率高达65%，而印度信用卡渗透率仅为4%。6亿印度智能手机用户，这或是吸引中资企业冒险的根本原因。

相比国内明确贷款利率上限，印度并没有明确贷款利率上限，有利于网贷平台的“高息放贷+高效催收”，观察者网曾披露，早期中资平台在印度市场的年化率可达200%-300%，而国内市场则有明确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LPR的4倍，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以3.45%的上限计算，年化利率最高不超过13.8%，这和印度市场的收益差距巨大。巅峰时，印度每三家在线借贷平台就有一家中资背景。

放贷容易收账难，再大的信贷市场也要收回本金加利息才能形成业绩。中印两国征信体系完全不同，就注定中资企业在国内通杀的招数在印度未必适合。在印度借网贷不还也会被标记为违约者，类似国内“老赖”，但认定机制、惩戒力度、执行效果与国内差异显著，整体合规与执行环境更宽松，故意欺诈才可能触发刑事追责。信用标记逾期会被上报至印度CIBIL、Experian等征信机构，信用分大幅下降，单次逾期可降50—70分，90天以上逾期才会被列为不良资产。

根据印度征信机构所公布的数据，截至2024年3月，在印度仅有9%的人口曾查询过个人信用分，而在农村地区，这一比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近乎为零。这一现状意味着印度人根本不在乎信用分。

此外，印度当地的身份证系统存在诸多安全漏洞，管理机制不完善，导致假证制造产业链猖獗。据相关统计，该产业链每分钟便会催生12起欺诈事件，使得基于身份证系统的信贷业务风险控制措施形同虚设，无法有效发挥防范金融风险的作用。

在民事追偿方面，网贷平台多通过民事起诉追讨，虽然法院可判令冻结资产、扣划工资，但实际上执行周期长、成本高，实际到位率低。即便是认定故意违约，触犯印度刑法420条（欺诈）或票据法138条（空头支票），面临监禁与罚款，单纯无力偿还通常仅属民事纠纷，无刑事风险。

最值得一提的是，印度个人破产法案比国内完善，2016年《破产法》允许个人申请破产重组、清算，部分债务可豁免，这与国内个人破产试点的严格条件不同，客观上助长了印度“老赖”的爆发。

印度法律程序拖沓，债务纠纷案件平均耗时3-5年，中文律师函基本失去法律约束力。甚至还有熟悉规则的中国用户在印度担任“撸贷导师”，在社交平台培训印度人伪造身份借贷，贷后按比例分成，更有甚者会在借贷成功后主动举报无牌照平台以脱身，不少中资网贷平台成为“薅羊毛工具”。2024年印度《禁止无监管借贷活动法案》草案出台，明确利率上限、禁止暴力催收，网贷平台依赖的“高息覆盖高坏账”模式就此崩塌。

放下包袱轻装前进

从奇富科技2025年三季报的财务数据也可以反应出印度市场对其影响，投资活动现金流净额为-120.77亿元，较上年同期的-32.40亿元大幅扩大。其中或有负债拨备为7.73亿元，相较上年同期的0.64亿元大幅增长超过11倍。这显示其信贷违约风险也在扩大，资产减值损失将进一步影响盈利水平。

结合蚂蚁集团通过投资印度版“支付宝”——Paytm和某中资企业两起的清仓式战略收缩，都可以看出平台对印度市场不确定性的担忧。据路透社报道，2024年初蚂蚁集团所持Paytm股份已稀释至不足10%，并通过二级市场减持实现部分退出。蚂蚁集团虽未官宣“完全清仓”，但已实质性退出Paytm及其信贷业务，投资大幅缩水，不再拥有控制权或影响力。2021年某中资企业关闭自有贷款平台XX Credit，停止直接放贷。2023–2024某中资企业进一步弱化金融业务，相关团队解散，官方系统中信贷入口逐渐下架。已退出自营信贷业务，不再发放贷款，也不再持有信贷资产，相当于“清仓”了其在印度的信贷业务主体。

好在奇富科技国内表现不俗，一定程度上对冲了印度市场的失利。2024年公司营收171.66亿元，净利润62.64亿元，净利同比增长46.18%。2025年第三季度营收52.06亿元，调整后净利润降至15.08亿元。

奇富科技在国内有多年的网贷经验，本身具有很强的风控及不良资产处置能力，以“短期内部催收+长期批量出表”的分层处置策略。对于3个月以下的短期逾期不良资产，奇富科技以内部AI催收+人工跟进的组合模式为主，通过精准的还款提醒、灵活的还款方案协商，比如分期还款、利息减免等方式来提升回收率。30天内回收率高达85%左右。

对于一年以上的不良资产，回收难度大，成本高，奇富科技通过低价售卖的方式“批量出表”，快速剥离低流动性资产，优化资产负债表，将长期处置风险转移给专业机构。74.29亿元的不良资产包就是如此，这些不良资产包共分两笔，平均逾期分别为854天、439天，其中逾期1~2年债务占比达20%~38%，以长期逾期为主，无抵押，回收依赖催收与司法辅助，尽管这份资产包，并非上市公司本部，而是其旗下福州奇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福州奇富网络小贷公司两家持牌主体，也可以表明奇富科技处置不良资产的决心。

让周鸿祎内心宽慰的是，360在2025年第三季度净利润环比暴增1951.71%，结束了此前连续十多个季度净亏损的尴尬。

这得益于AI的爆发，公司痛定思痛后的及时转变，将主业转型为AI领域，从免费杀毒软件到“AI+安全”的安全服务商和基础设施提供商，拥有多年的安全人才和近万件核心技术专利，包括持续高额研发投入筑牢技术壁垒，一家科技企业从流量思维到价值转变的进阶也由此宣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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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