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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现场未婚夫没带身份证还无所谓,我果断止损:不必,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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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领证那天,未婚夫却没带身份证,他无所谓说:忘了,改天吧;我轻声回:不必了,到此结束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林峰烦躁地摸了摸口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身份证忘带了,真麻烦。要不改天吧,今天日子可能不太好。”

他身旁的母亲刘梅立刻附和,尖酸地瞥了我一眼:“就是,结个婚还这么不顺,苏晴,你是不是天生就有点克夫运啊?”

我穿着刘梅指定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良久,我抬起头,迎上林峰那双毫无歉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说:

“不必了。”

“到此结束。”



01

时间倒回今天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透,我就被刘梅的砸门声吵醒。

“苏晴!都几点了还睡!不知道今天要去领证吗?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们林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里一片死寂。

三年来,这样尖刻的叫骂,早已成了我生活的背景音。

我迅速起身,洗漱完毕,换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件白色小礼服。镜子里的我,虽然略显憔ăpadă,但眼神清亮,那是我为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准备的最后一点体面。

可我刚走出房门,就被刘梅拦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哟,穿这么隆重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哪个会所钓凯子。我们林家是正经人家,娶媳妇不是娶妖精,低调点!”

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件皱巴巴的连衣裙,直接扔到我怀里。

那是一件款式老旧、颜色暗沉的裙子,甚至能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穿这个,”她用命令的口吻说,“简单朴素,符合你的身份。”

我捏紧了裙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阿姨,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怎么?领证很了不起吗?”刘梅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不过是签个字而已,搞得像登基大典一样。苏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拿了证就能在我们林家作威作福,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嫁给我们家林峰,是你祖上烧了高香!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废话那么多!”

我看向一旁正在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林峰,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却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妈说得对,晴晴,你就听妈的吧,别为了一件衣服闹得大家不开心。”

“闹?”我自嘲地笑了。

原来,我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只是“闹”。

那瞬间,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争辩,默默地转身回房,换上了那件充满羞辱意味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人,面色灰败,眼神黯淡,像一朵被提前抽干了所有水分,即将枯萎的花。

很好。

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我。

也是我,最后一次扮演的“苏晴”。

去民政局的路上,刘梅坐在副驾驶,嘴里喋喋不休。

“苏晴啊,领完证以后,你那份工作就辞了吧。一个月万把块钱,说出去都丢我们林家的人。以后就在家好好待着,伺候我和林峰,早点给我们林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还有,你那个小破出租屋也退了,你的那些破烂东西就别搬过来了,我看着心烦。回头我让林峰给你张卡,缺什么自己去买,别总穿得那么上不了台面。”

“对了,婚后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我统一保管。你花钱大手大脚,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我这是为你好。”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回应一个字。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默认,是顺从。

刘梅很满意,连带着语气都缓和了些:“你也别觉得委屈。女人嘛,嫁个好老公就是最大的事业。你看林峰,年轻有为,现在是我们家公司副总,马上我们公司就要和‘天河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了,到时候我们林家就能一飞冲天,跻身上流社会,你跟着,有的是福享。”

天河集团……

听到这四个字,我始终低垂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下车前,林峰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眉头却皱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娶了个保姆。”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心疼,没有维护,只有嫌弃。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所以,当他说出“身份证忘带了,改天吧”的时候,我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我知道,这场蓄谋已久的羞辱,终于迎来了最高潮。

而我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02

“苏晴,你什么意思?”

林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我,竟然敢当众驳他的面子。

“你说到此结束?你脑子坏掉了?”

刘梅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苏晴你这个贱人!你敢再说一遍!我们林峰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拿乔?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离开了我们林家,你连饭都吃不上!”

她的叫骂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那些排队领证的幸福情侣们,纷纷投来好奇、同情、鄙夷的目光。

我成了众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一个被夫家在领证当天抛弃,却还不知好歹发脾气的小丑。

林峰脸上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晴,别闹了,跟我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想来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轻巧地避开了。

“回家?”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回哪个家?那个我住了三年,却连一把钥匙都没有的‘家’吗?”

林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是说,”我继续道,“回那个我每次进去,都要被你母亲搜身,检查有没有带外面的东西弄脏了她宝贝地毯的‘家’?”

林峰的脸色变得铁青。

刘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给你吃给你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刘阿姨,这三年来,我住在你家,每个月给你们一万块生活费,说是生活费,其实就是房租。我自己的工资,除了这笔钱,剩下的几乎全部花在了林峰身上。他身上这件最新款的阿玛尼西装,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项目赚来的奖金买的。他手上那块劳力士,是我省吃俭用大半年,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而我呢?”我伸出自己的手,上面空空如也,“我跟着他三年,他送过我最贵的东西,是楼下小摊三十块钱买的一对银耳钉,戴了三天,我的耳朵就发炎流脓。”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呐,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姑娘真可怜,赶紧分,千万别嫁!”

林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他恼羞成怒,低吼道:“苏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给你钱,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说要独立,要靠自己!现在怎么反过来污蔑我?”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那你敢不敢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翻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这三年来,究竟是谁在单方面付出,谁在心安理得地索取?”

林峰瞬间语塞,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句句是实。

他那些所谓的“体贴”,不过是为自己的吝啬和自私找的借口。



刘梅见儿子落了下风,立刻冲了上来,作势要打我:“我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你这个谎话连篇的狐狸精!我们家林峰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旁,他的眼神冷冽如冰,声音沉稳有力:“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一点。”

刘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撒泼。

林峰也皱起了眉:“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多管闲事!”

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我,恭敬地微微躬身:“苏董,您受委屈了。”

一声“苏董”,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03

“苏董?”

林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苏董?你管她叫苏董?哥们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说,这是苏晴你花钱请来的演员?”

他指着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晴啊苏晴,我真是小看你了。被我甩了,不甘心,就找人来演这么一出戏?怎么,想假装自己是什么富家千金,好让我后悔?你觉得我会信吗?”

刘梅也反应过来,她啐了一口,满脸不屑:“演,接着演!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还苏董?我看你是董事长秘书的秘书还差不多!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怀疑和玩味。

显然,在他们看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的“董事长”?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荒谬。

面对他们的嘲讽和质疑,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他们称为“演员”的男人。

他叫陈伯,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助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陈伯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我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我将目光重新投向林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峰,你刚才说,你们林氏集团,马上要和天河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了,是吗?”

林峰一愣,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但他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没错!天河集团,你知道吗?国内顶级的投资巨头!他们的老总亲自点名要和我们合作!这个项目一旦谈成,我们公司的市值至少翻十倍!到时候,我就是江城最年轻有为的豪门新贵!”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苏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道歉,给 我妈道歉。我可以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领证的事,我们改天再办。否则,等我林峰飞黄腾达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攀上我这根高枝!”

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自信满满。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笃定,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女”,在听到“天河集团”、“豪门新贵”这些词后,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跪下来求他原谅。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是吗?”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你有没有想过,天河集团,为什么会突然看上你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林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过。

林氏集团在江城,最多算个二流企业,论实力、论规模,比他们强的公司多的是。天河集团这块天大的馅饼,怎么就砸到他头上了?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将其归结为自己的“运气”和“能力”。

“那当然是因为我能力出众,我们公司的项目有前景!”他嘴硬道。

“不。”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是因为,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峰和刘梅,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刘梅尖叫起来,“苏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天河集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想说,天河集团的老总是你亲戚吧?哈哈哈,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董事长,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与林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意向,已于三分钟前,全部单方面终止。另外,法务部已经拟好了针对林氏集团的恶意收购方案,随时可以启动。”

电话里的声音,和陈伯的声音,并不相同。

但那一声清晰无比的“董事长”,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林峰和刘梅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04

死寂。

民政局门口,原本嘈杂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不可思议。

林峰的嘴巴半张着,那个“疯”字还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电流击中,嗡嗡作响。

电话……合作终止……恶意收购……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恐怖风暴。

刘梅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

林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颤抖。

“这一定是假的!是你找人演的戏!对不对?苏晴!你为了报复我,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大声地咆哮着,但那底气不足的腔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是不是演戏,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林峰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浑身一激灵。

来电显示上,“爸爸”两个字,此刻却像催命的符咒,让他心惊肉跳。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林峰!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电话那头,他父亲林建国的咆哮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闻。

那是一种夹杂着愤怒、恐惧和绝望的咆哮。

“天河集团……天河集团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和我们所有的合作协议!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了好几家资本,要对我们公司进行恶意收购!我们的股价,就在刚刚,开始断崖式下跌了!完了!我们林家……全完了!”

“什……什么?”

林峰手一软,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终于不再是轻蔑和不屑,而是被巨大的恐惧所占据。

“是你……真的是你做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他轻贱了三年的女人,拥有着足以将他全家打入地狱的恐怖力量。

刘梅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我,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她“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苏晴……不,苏董!苏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林家一条生路吧!”

她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跋扈。

“都是我的错!是我嘴贱!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给你磕头了!求你原谅我们吧!”

说着,她竟然真的开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再次惊掉了下巴。

从嚣张跋扈的富太太,到跪地求饶的可怜虫,这反转,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抽回自己的腿。

我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刘梅,和站在一旁失魂落魄的林峰,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恶心。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和他引以为傲的家庭。

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他们所谓的尊严和骨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现在才求饶,”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晚了。”

正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排望不到头的黑色迈巴赫车队,正缓缓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停在了民政局门口的路边。

车队整齐划一,漆黑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这阵仗,仿佛某个国家的元首出行。

为首的那辆车牌号为“江A88888”的迈巴赫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他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然后恭敬地撑开一把黑色的伞。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只锃亮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从车里迈了出来。

05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质。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林峰和刘梅,在看到这位老者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周董?”

林峰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位老者,正是天河集团的创始人,真正的掌舵人,周振雄!

在江城,乃至全国的商界,这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神话般的存在!

林峰之前为了谈合作,托了无数关系,也只在一次晚宴上,远远地见过周振雄一面,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再次见到这位商界泰斗!

周振雄为什么会来这里?

而且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荒谬但又极度惊悚的念头,在林峰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不敢想下去。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中,周振雄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

姿态之恭敬,态度之谦卑,仿佛在面见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大小姐,”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愧疚,“老奴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轰!

“大小姐”三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人群中彻底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苏董”还让人半信半疑,那么现在,由天河集团的创始人亲口喊出的“大小姐”,则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和怀疑。

林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大小姐……

天河集团……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运气,什么能力,全都是狗屁!

天河集团之所以会找上他们,根本不是看中了他们那个破项目,而是因为我!

这份天大的富贵,本来是唾手可得的!

只要他今天顺顺利利地和我领了证,整个天河集团,都将成为他林家最坚实的靠山!

他将一步登天,成为整个江城都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可是现在……

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被他的傲慢,被他的愚蠢,被他那可笑的优越感,毁得一干二净!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林峰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儿子!”

刘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而我,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看着面前的周振雄,淡淡地开口:“周伯,我说过,在我处理完私事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周振雄直起身,脸上满是歉意:“大小姐,是老奴的错。只是,老董事长临终前交代,务必要照顾好您。老奴实在不忍心看您被这些蝼蚁之辈欺辱。”

他的目光扫过昏倒在地的林峰和哭天抢地的刘梅,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陈助理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大小姐您放心,林家,以及所有让您受过委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话,是对我的承诺。

也是对林家,最冰冷的审判。

我没有再看那对母子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那辆车牌号为“江A88888”的迈巴赫。

陈伯为我拉开车门,我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林峰悠悠转醒后,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嘶吼:

“苏晴——!!”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启动,汇入车流,将身后那场不堪的闹剧,彻底隔绝。车窗外,林峰那张扭曲、绝望的脸一闪而过,他跪在地上,试图追赶,却最终被远远甩开,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06

车内,昂贵的真皮座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令人心安。

周振雄坐在我的对面,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震动的巨擘,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神情拘谨。

“大小姐,当年的事,是我的疏忽。如果我能早点找到您……”

“不关你的事,周伯。”我打断了他。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我自己选择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想看看,抛开‘苏’这个姓氏,抛开天河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我苏晴,到底能收获一份怎样的感情。”

我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眼中飞速掠过,光怪陆离。

“现在,实验结束了。”

“我得到了答案。”

答案是,一败涂地。

也是,幡然醒悟。

周振雄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大小姐,您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锐利:“林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正事,周振雄立刻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商界枭雄的本色。

“大小姐放心。对付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公司,甚至不需要我们天河集团亲自动手。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从今天起,江城所有银行,将停止对林氏集团的一切贷款业务。所有与他们有合作的企业,也会在三天内,全部终止合作。”

“他们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供应商上门逼债,员工人心惶惶。不出一个星期,林氏集团就会因为资不抵债,被迫宣布破产清算。”

“到时候,我会让我们的子公司,以最低的价格,将他们所谓的‘优质资产’,全部收购。”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淋淋的残酷。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它可以让你一夜登天,也可以让你瞬间坠入地狱。

“至于林峰和他母亲……”周振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林氏集团这些年,做过不少偷税漏税、违规操作的烂事。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父子俩,在牢里待上十年八年了。”

十年八年。

对于林峰这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不是圣母。

他们带给我的羞辱和伤害,必须付出代价。

这不是报复,这是清算。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陈伯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董事长,这是您之前吩咐购置的房产,位于‘江畔天玺’顶层,已经全部布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屏幕上,是一套装修奢华、视野开阔的顶层复式公寓。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套公寓,是我用自己的私人投资账户,在一个月前买下的。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或许会有今天。

我为自己,留好了所有的退路。

“很好。”我点了点头,“另外,通知公关部,准备一份通稿。明天上午九点,我要以天河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

周振雄和陈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大小姐,您终于决定……”

“嗯。”我看着窗外,天河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躲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去了。”

那个温顺、隐忍、寄人篱下的苏晴,已经在今天,死在了民政局门口。

从现在开始,我,是天河集团的苏晴。

是执掌万亿资本,俯瞰众生的,女王。

07

第二天,上午九点。

天河集团总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如同白昼,密密麻麻的记者将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江城,乃至全国的财经媒体,几乎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一手缔造了天河神话,却又神秘失踪多年的创始人独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身着一身白色香奈儿高定西装的我,在周振雄和一众集团高管的簇拥下,走上发布台时,全场瞬间沸腾。

镁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天呐!这么年轻!”

“太美了!这气质,简直绝了!”

“她就是苏董事长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天河继承人?”

我无视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惊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一切的气场。

整个会场,在我目光所及之处,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早上好。”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苏晴。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任天河集团董事长一职。”

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台下,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闪光灯和议论声。

我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喧闹的会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很多好奇。但今天,我只宣布三件事。”

“第一,天河集团将启动‘新星计划’,未来三年,我们将投入一千亿资金,扶持国内有潜力的科技创新企业。”

“第二,天河集团将成立慈善基金会,首期注资一百亿,专注于改善贫困地区儿童的教育问题。”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天河集团,将以雷霆之势,整顿行业内一切不合规、不守信的商业行为。第一个目标,就是江城林氏集团。”

“林氏集团,长期存在偷税漏税、财务造假、恶意拖欠供应商款项等严重问题,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天河集团,将对其进行全面清算,并追究其所有法律责任。”

我的话,掷地有声。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疯了。

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劲爆新闻!

新董事长上任第一天,就公开向一家公司宣战!

所有人都嗅到了血雨腥风的味道。

发布会结束,我起身离场,将身后的一片哗然,留给了公关部去处理。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陈伯已经泡好了我最喜欢的正山小种。

“董事长,一切都按您的计划在进行。”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林氏集团的股价,在您发布会结束的瞬间,已经跌停。多家银行同时向他们催缴贷款,他们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

我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上面是林建国和林峰父子俩的犯罪证据,铁证如山。

“交给警方吧。”我淡淡地说。

“是。”

陈伯顿了顿,又说:“另外,林峰的母亲刘梅,刚刚在集团楼下,想要冲进来见您,被保安拦住了。”

“让她等着。”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有些人,不让他们彻底绝望,他们是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的。

08

下午三点。

我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终于想起了楼下那个还在“等待”的人。

“让刘梅上来吧。”我对陈伯说。

“是。”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刘梅,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体面。

她头发凌乱,脸色憔悴,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也沾染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一见到我,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行到我的办公桌前,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嚎。

“苏晴!不!苏董事长!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用最轻蔑的眼神看待我的女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我的心中,毫无波澜。

“放过你们?”我轻轻地啜了一口茶,语气淡漠,“刘女士,你当初用最难听的话骂我,羞辱我出身的时候,想过要放过我吗?”

“你逼着我穿上那件旧衣服,把我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的时候,想过要放过我吗?”

“昨天在民政局门口,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贱人’、‘白眼狼’的时候,又想过要放过我吗?”

我每说一句,刘梅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我那是……我那是有眼无珠!我瞎了眼!我不是人!”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林峰不能坐牢啊!他还年轻,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他的人生不能毁了,我的人生就可以吗?”我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吓得刘梅浑身一哆嗦。

“刘女士,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跪下来求我,声泪俱下地道个歉,这件事就能一笔勾销?”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有些错,是需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的。”

“你们毁掉的,是我对爱情,对婚姻,最美好的期望。你们践踏的,是我付出了三年的真心。”

“现在,你们的公司要破产了,你的儿子要坐牢了,你跑来求我。你求的,不是我的原谅,你求的,是你们的荣华富贵。”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刘梅的心上。

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来人。”我对着门口喊道。

两名保安立刻走了进来。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从今以后,天河集团以及旗下所有产业,永远不欢迎林家的任何人。”

“是,董事长。”

刘梅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保安架了出去,口中还绝望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阳光,正好。

09

林家倒了。

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在天河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降维打击下,林氏集团就像一只被巨轮碾过的蚂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破产,清算。

林建国和林峰父子,因为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依法逮捕。

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消息传出,整个江城商界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天河集团新任董事长的手腕和决心。

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女人。

而我,苏晴这个名字,也一夜之间,成为了江城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无数的晚宴邀请函、合作意向书,像雪片一样飞进我的办公室。

那些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所谓豪门,如今都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地想要巴结我。

其中,就包括林峰的那个“白富美”前女友,张倩。

一周后,在一场由市政府举办的商业酒会上,我见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晚礼服,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苏董事长,久仰大名。”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记得她。

三年来,她没少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跟在林峰屁股后面,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土鸡”。

有一次,我甚至亲耳听到她对别人说:“林峰玩玩她就算了,我们这种家庭,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媳妇?”

如今,风水轮流转。

见我不说话,张倩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更加谄媚:“苏董,以前……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和林峰,早就没关系了,我一直都觉得,他那种人,根本配不上您。”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我靠近,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张小姐,”我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有意义吗?”

张倩的脸色一白。

“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过去的人和事,我一般不怎么放在心上。”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因为,他们不配。”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向了会场的另一边。

留下张倩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个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的跳梁小丑。

不远处,几个商界大佬正等着我。

“苏董,这边请,我们李市长想跟您聊几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的世界,我的舞台,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和家长里短的狭小圈子。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至于那些曾经轻视我、伤害我的人,他们甚至没有资格,成为我回忆里的尘埃。

10

酒会结束,我婉拒了所有人的邀约,独自一人回到了江畔天玺的顶层公寓。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沉默地陪伴着我。

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

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心中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虚。

这三年的经历,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付出了真心,却换来了满身伤痕。

我以为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却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伯发来的信息。

“董事长,林峰在看守所里,请求见您一面。您看?”

见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见我?

是想痛哭流涕地忏悔,还是想歇斯底里地咒骂?

我都不感兴趣。

我回复了两个字:“不见。”

然后将手机扔到一旁,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冲刷掉了这些天所有的疲惫和阴霾。

当我裹着浴袍走出来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我的人生,不应该被仇恨和过去所束缚。

我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碰了一下。

“敬,逝去的爱情。”

“敬,重生的自己。”

我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甘甜的回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陈伯和周伯,没有我的允许,是不会擅自上来的。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穿着休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是谁?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哪位?”

门外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温润如玉,透过对讲机传来:

“苏晴小姐,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刚搬来。我叫顾言之。”

“我煲了点汤,想……跟你分享一下。”

邻居?

我记得,这整一层,都被我买下来了。

哪里来的邻居?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虑,门外的男人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对着猫眼晃了晃。

“哦,忘了说。我买下了你楼上的那套顶层。”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苏……董事长。”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意味深长。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男人,知道我的身份。

他,到底是谁?

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脸上挂着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久违的……挑战欲。

看来,我的新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11

我站在门内,透过猫眼,与门外那个自称顾言之的男人对视。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顶层?”我对着通话器,声音冷了几分,“江畔天玺的顶层,只有一套。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顾言之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烫金的房产证明,上面的户主姓名清晰可见——顾言之。而地址,赫然写着“江畔天玺A座,顶层之上”。

顶层之上?

我眉头紧锁。江畔天玺是我亲自挑选的楼盘,它的最大卖点就是顶层独一无二的空中花园和停机坪。开发商不可能在顶层之上再加盖一层。

“开发商在我买下这里之后,将顶层停机坪的使用权和改造权,一并出售给了我。”顾言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把它改造成了一个玻璃花房。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的确是邻居。”

他的话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的从容。能在寸土寸金的江畔天玺顶层之上再造乾坤,这个男人的财力和手腕,绝不简单。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不是因为那碗汤,而是因为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苏……董事长”。他知道我的身份,却以一个“邻居”的姿态出现,这种刻意的接近,背后必然有其目的。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探个究竟。

门开的瞬间,一股温润的食物香气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你好,苏小姐。”顾言之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他将手中的保温桶递了过来,“一点宵夜,松茸鸡汤,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没有接,目光落在他那双拿着保温桶的手上。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没有佩戴任何饰品,但手腕处露出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低调地彰显着他的身份。

“顾先生费心了。”我淡淡开口,“不过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而且,我们似乎并不熟。”

我的拒绝直接而冰冷。

顾言之却丝毫不见尴尬,他自然地收回手,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如此。

“是我唐突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很难生出恶感,“主要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苏董事长帮忙。”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说。”我言简意赅。

“我听说,天河集团最近正在对林氏集团进行破产清算。”顾言之的目光直视着我,那温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林氏名下有一块城东的地,我很感兴趣。希望苏董事长能高抬贵手,将那块地,转让给我。”

城东的地?

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林氏集团的所有资产资料。那块地是林家几年前拿下的,位置偏僻,一直没有开发,在整个资产包里毫不起眼。天河集团的清算团队,甚至把它列为了最不值钱的“不良资产”。

他大费周章地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么一块地?

“一块废地而已,顾先生想要,直接参与后续的资产拍卖就是了,何必来找我?”我试探道。

顾言之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苏董事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那块地对我,或者说……对‘京城顾家’,有特殊的意义。我不想它流入公开市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京城顾家!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如果说天河集团是江城的商业帝国,那京城顾家,就是站在整个华夏商业金字塔顶端,真正俯瞰众生的存在!那是一个传承百年,根基深厚,影响力渗透到各个领域的庞然大物。

而眼前这个男人,来自顾家。

难怪他有能力在江畔天玺的顶层之上再造空中楼阁。

“原来是顾家人。”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顾先生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不过,商场有商场的规矩。”

“当然。”顾言之点头,“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三倍,收购那块地。”

三倍的价格,买一块废地。

这个顾言之,图谋不小。

“成交。”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

送上门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至于他要那块地做什么,与我无关。

“多谢苏董事长。”顾言之似乎很满意我的爽快,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空旷客厅,忽然问道,“苏小姐一个人住?”

“这和我们的交易有关吗?”我反问,眼神冷了下来。

“当然没有。”顾言之立刻收回了目光,歉意地笑了笑,“只是觉得,苏小姐这样的女中豪杰,身边应该不缺护花使者才对。看来,江城的青年才俊们,眼神都不太好。”

他的话,像是在恭维,又像是在调侃。

我正要开口送客,他却忽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苏董事长。温馨提示一下,小心‘张家’。”

“张家?”

“就是张倩的那个张家。”顾言之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林家倒台,损失最惨重的,其实不是林家自己,而是他们背后最大的债主和隐形股东——张家。我听说,张家的那位老太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说完,他不再逗留,对我微微颔首:“汤还是趁热喝吧,对胃好。晚安,苏小姐。”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接过的保温桶,陷入了沉思。

顾言之。

这个男人,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不仅知道我的身份,对我最近的动向了如指掌,甚至连林家和张家背后的资本关系都一清二楚。

他今晚的出现,真的是为了那块地吗?

还是说,那句关于张家的“提醒”,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浓郁的松茸香气瞬间溢满整个房间。汤色清亮,香气逼人。

我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味道……很熟悉。

像极了多年前,父亲还在世时,家里的厨师为我炖的汤。

我的心,猛地一沉。

12

顾言之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京城顾家、城东的地、张家的威胁……这些信息在我脑中盘旋,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第二天,我让陈伯去查了顾言之的背景。

资料很快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顾言之,京城顾家现任家主顾长风的独子,也是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此人行事低调,极少在媒体面前露面,外界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商业奇才”四个字。他两年前从海外归来,接手了顾氏旗下几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仅用一年时间,就让它们起死回生,盈利翻了数十倍,手段堪称雷霆。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江城?

“董事长,关于那块城东的地,我们也查到了些东西。”陈伯的表情有些凝重,“那块地下面,可能……有稀土矿。”

“稀土?”我眉毛一挑。

“是的。只是储量和品位都不明确,需要精密勘探。林家当年拿到地后,也只是做了初步勘测,因为开发成本太高,就搁置了。顾家在矿产资源领域布局很深,他们或许有更精准的情报。”

我瞬间明白了。顾言之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不是他钱多,而是那块地下面埋藏的价值,远超三倍。

他昨晚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不过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商业目的。

“有点意思。”我嘴角微扬。

这个顾言之,倒是比林峰那种草包有趣多了。

“张家那边呢?”我问。

“顾先生说的没错。”陈伯的脸色更沉了,“张家的‘宏发集团’,是林氏最大的债权人。林氏破产,他们至少有三十亿的贷款打了水漂。而且,我们查到,张家通过代持,拥有林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隐形股份。这次清算,他们是最大的输家。”

“张家老爷子张敬尧,早年在道上混过,发家史并不干净。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董事长,您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解决了林家,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现在才要开始。

当天下午,我就签署了与顾言之的土地转让协议。

协议签完,顾言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董事长果然是信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只是个商人,顾先生出价高,我没理由拒绝。”我淡淡回应。

“为了表示感谢,今晚我在‘江上楼’设宴,不知苏董事长是否赏光?”

“不必了。我还有事。”

“别急着拒绝。”顾言之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张家的人,今晚也会在。我想,苏董事长或许有兴趣,提前见见你的‘敌人’?”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顾言之这是在向我示好,或者说,他在试图将我拉入他的阵营。

“地址。”我吐出两个字。

“晚上七点,顶层牡丹厅。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

一场鸿门宴。

但我苏晴,何惧之有?

晚上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江上楼”门口。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安保极其严格,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裤,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丝质风衣,长发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妆容清淡,却气场全开。

刚走进大厅,就看到顾言之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看到我,他眼前一亮,迎了上来。

“苏小姐,你来了。”

他很自然地想为我脱下风衣,我却先一步自己动手,将风衣递给了旁边的侍者。

顾言之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着说:“这边请。”

我们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彼此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清晰可闻。我闻到他身上依旧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而他,或许也闻到了我身上淡雅的白茶香水味。

“苏小姐今天很美。”他忽然开口。

“顾先生的恭维,也很廉价。”我目不斜视。

顾言之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电梯里回荡,带着一种磁性的魅力。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找个话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顶层到了。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走廊尽头的包厢传来。

“什么天河集团!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江城撒野!真以为我们张家是吃素的?”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满了暴戾之气。

紧接着,是张倩那尖锐的声音:“就是!爷爷,那个苏晴,不过是个孤儿院出来的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您可一定要替我,替林峰哥哥出这口恶气啊!”

“放心!我张敬尧的孙女,不能白白被人欺负!明天,我就让她知道,江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顾言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抬步,径直朝着那间包厢走去。

顾言之跟在我身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13

牡丹厅的门是两扇厚重的梨花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祥云图案,隔音效果极好。但即便如此,张敬尧那暴躁的怒吼和张倩的煽风点火,依旧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走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砰——”

两扇门被我用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内,原本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门口。

包厢极大,装修得古色古香。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穿着一身唐装,面色黧黑,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就是张敬尧。

张倩就坐在他旁边,正端着酒杯,一脸得意。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苏晴?!”她像是见了鬼一样,失声尖叫起来。

张敬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也死死地盯住了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像保镖的壮汉立刻站起身,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张敬尧身上。

“张老先生,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放肆!”张敬尧猛地一拍桌子,整张桌子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他久居上位,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就是那个苏晴?”

“是我。”我坦然迎上他凶狠的目光,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进去。

顾言之跟在我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置身事外的温和笑容,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张敬尧怒极反笑,“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说吧,今天来,是想跪下求饶,还是想替林家那两个废物求情?”

在他看来,我今天的行为,无疑是自投罗网。

张倩也回过神来,她仗着有爷爷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站起身指着我骂道:“苏晴!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林家家破人亡,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爷爷,别跟她废话,先把她抓起来,打断她的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仿佛已经看到我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我停下脚步,在桌边一个空位前站定,眼神冷冷地扫过张倩那张扭曲的脸。

“张小姐,看来上次酒会的教训,你还没记住。”

“你……”张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满脸通红。

“年轻人,有点成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张敬यो冷哼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搞垮了林家。在江城,你动了我张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哦?”我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什么代价?说来听听。”

我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张敬尧。

“代价就是,让你从江城,彻底消失!”他眼中杀机一闪,对着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阿虎,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那个叫阿虎的壮汉狞笑一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朝着我逼近。

“小丫头,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放亮点!”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我的头发抓来。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张倩更是兴奋得双眼放光。

就在阿虎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

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扣住了阿虎的手腕。

是顾言之。

他依旧站在我身后,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但那双扣住阿虎手腕的手,却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阿虎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用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顾言之笑眯眯地说道,手上却在不断加力。

“啊——!”

阿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冷汗直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顾言之松开了手。

阿虎抱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腕,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男人,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如此狠辣!

张敬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顾言之,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是什么人?”

顾言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在地上,正好盖在阿虎痛苦扭曲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张敬尧,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京城,顾言之。”

14

“京城,顾言之。”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五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包厢里所有人的心头。

张敬尧那张布满煞气的脸,瞬间僵住了。他混迹江湖商场大半辈子,怎么可能没听过“京城顾家”这块金字招牌?

那是他,乃至整个江城所有豪门,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脸上的愤怒和杀机,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忌惮。

“顾……顾家的人?”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张倩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出手狠辣的男人,竟然是那个传说中京城顾家的继承人?

而他,竟然在为苏晴出头?

这怎么可能!苏晴一个孤儿,怎么会和顾家扯上关系?

顾言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拉开我身旁的椅子,优雅地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我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张老先生,苏小姐是我的朋友。”他将茶杯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动我的朋友,就是不给我顾言之面子。这个后果,不知道张老先生,能不能承担得起?”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张敬尧的脸色,瞬间变得像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白一阵。

他承担得起吗?

他拿整个张家去跟京城顾家硬碰硬?那不是找死,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背后的唐装,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他眼中的“黄毛丫头”,背后怎么会站着顾家这尊大神?这完全不合常理!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之前还叫嚣着要让我消失的张家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原来是顾少爷。”张敬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都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我不知道苏……苏董事长是您的朋友,多有得罪,还望顾少爷海涵!”

说着,他竟然对着顾言之,微微躬下了身。

一个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

顾言之却没有看他,而是侧头问我:“苏小姐,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张倩。

“是不是误会,要看张家的诚意了。”

我的话,让张敬尧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对着还愣在那里的张倩,怒吼一声:“孽障!还不快滚过来,给苏董事长和顾少爷道歉!”

张倩浑身一颤,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让她给苏晴道歉?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孤女?

“爷爷……”

“跪下!”张敬यो厉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在张家的存亡面前,一个孙女的面子,算得了什么?

张倩被他吼得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违抗爷爷的命令,只能咬着嘴唇,一步步挪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她双膝跪地。

“苏……苏董事长,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说话,她就不敢起来。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张倩和张敬尧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我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道歉,光用嘴说,是没用的。”

张敬尧立刻会意,他对着张倩怒道:“没听到吗?掌嘴!”

张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

“打!”张敬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张倩闭上眼,屈辱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抬起手,颤抖着,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15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牡丹厅里一下又一下地回响。

张倩双眼紧闭,泪水混合着屈辱,疯狂地涌出。她机械地抬手,落下,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力气,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周围的张家人,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却无一人敢出声求情。

张敬尧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当众自扇耳光。

我端着茶杯,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屈辱的一幕与我无关。

而我身旁的顾言之,则始终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似乎对这场闹剧颇感兴趣。

直到张倩的嘴角渗出血丝,脸肿得像个猪头,我才淡淡地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让张倩的动作瞬间停止。她瘫软在地,捂着脸,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我站起身,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张敬尧那张阴沉的脸上。

“张老先生,今天的事,看在顾先生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

张敬尧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我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张家,是林氏集团最大的债主和隐形股东,林氏的烂摊子,你们脱不了干系。”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林氏拖欠所有供应商的款项,由你们张家,全额垫付。”

“第二,林氏破产导致的所有员工遣散费,由你们张家,双倍赔偿。”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宏发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

轰!

我这第三个条件,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直接把张敬尧炸蒙了!

前两个条件,虽然肉痛,但最多也就损失几十亿,张家还承受得起。

可宏发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可是张家的命根子!市值至少超过百亿!而且一旦交出,就意味着张家将彻底失去对集团的绝对控股权!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张敬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你可以不给。”我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不过,我保证,三天之后,江城,再无张家。”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以天河集团的体量,加上顾家这尊大佛的威慑,想让张家从江城消失,并非难事。

张敬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瞪着我,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顾言之,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浇灭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更知道,顾言之今天坐在这里,就是给我撑腰的。他没得选。

良久,张敬尧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好……我给。”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陈伯会派人跟你们对接。希望张老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言之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微笑着跟了上来。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这顿饭,记在张老先生账上。”

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包厢内一片死寂的绝望。

走廊里,顾言之与我并肩而行。

“苏小姐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试探。

“彼此彼此。”我淡淡回应,“顾先生这出‘英雄救美’,也演得恰到好处。”

我们都心知肚明,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利用张家,卖了我一个人情,也顺便展现了他的实力。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美好的事物被粗鲁地对待。”顾言之看着我,眼神深邃,“尤其是,当这件美好的事物,还可能成为我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时。”

合作伙伴?

我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顾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言之也停下脚步,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小姐,城东那块地,只是一个开始。”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京城顾家,想和天河集团,进行一次深度的战略合作。合作的项目,关乎整个华夏未来的能源格局。”

“而我,希望这次合作的负责人,是你。”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关乎整个华夏未来的能源格局?

顾家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伯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

“董事长!不好了!周董……周董他……出事了!”

超级卡点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周伯,那个看着我长大,对我忠心耿耿的老人,出事了?

16

“周伯怎么了?说清楚!”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十分钟前,周董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蓄意的连环车祸!”陈伯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肇事车辆是两辆重型卡车,前后夹击,周董的座驾被撞得完全变形!他现在……他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非常危险!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车祸?蓄意的连环车祸?

这绝不是意外!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言之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不是我。”他看着我,眼神坦荡,语气果决,“我顾言之行事,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相信他。

以顾家的地位,如果想对付周伯,有的是光明正大的商业手段,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会留下无穷后患的极端方式。

那么,会是谁?

一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中闪过——张敬尧!

那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他前脚刚被我逼着签下城下之盟,后脚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不敢动我,是因为顾忌顾言之,所以就把目标对准了我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周伯!

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心狠手辣!

“去医院!”我挂断电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杀气。

“我的车就在楼下。”顾言之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身按下了电梯。

电梯飞速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周伯,他不仅是父亲留给我的忠臣,更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不敢想下去。

我只知道,无论是谁做的,我都要让他,血债血偿!

“叮——”

电梯门开,我和顾言之快步走出江上楼。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司机见我们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去市中心医院,用最快的速度!”顾言之沉声命令道。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平稳而迅疾。

车内,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伯的号码,直接开了免提。

“陈伯,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立刻给我封锁江城所有的出入境路口!我要查清今晚那两辆肇事卡车的来源,司机是谁,背后受谁指使!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结果!”

“是!董事长!”

“另外,通知集团法务部、安保部所有高层,立刻到医院集合!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明白!”

我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声音冷静得可怕。

越是危急的时刻,我越要保持绝对的理智。

天河集团这艘巨轮,失去了周伯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绝对不能再乱了阵脚。

顾言之坐在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处理一切。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需要我帮忙吗?”他开口问道,“顾家在江城,也有些人脉。”

“不必。”我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天河集团的家事。张敬尧这笔账,我要亲手跟他算。”

顾言之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好。但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车子很快抵达了市中心医院。

急救室门口,已经围满了天河集团的高管。陈伯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惨白。

“董事长……”

“情况怎么样?”我打断他。

“还在抢救……医生说,周董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一根插进了肺里,颅内也有出血……情况……非常不乐观。”陈伯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揪紧。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立刻上前。

医生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伤势太重,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是顾言之。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我吞噬。

“苏小姐,节哀。”医生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顾言之忽然开口了。

他扶着我,目光却变得无比锐利,直视着那个医生。

“你刚才说,病人多器官衰竭?”

“是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因为外伤导致多器官衰竭,不符合常理。”顾言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除非……病人中了毒!”

中毒?!

我和陈伯,同时愣住了。

那个医生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反驳道:“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胡说!我们是专业的医生,诊断不会有错!”

“是吗?”顾言之冷笑一声,他忽然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那个医生的手腕!

“那你告诉我,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为什么你的指甲缝里,会残留着只有神经毒理实验室才会有的‘季铵盐’残留物?”

医生脸色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拼命挣扎,却被顾言之死死扣住。

“你……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言之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晴,周董还有救!但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军方实验室里流出来的一种新型神经毒素!这种毒,只有一个地方能解!”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我浑身巨震的名字。

“京城,301医院!”

17

顾言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与绝望。

周伯还有救!

我瞬间从巨大的悲痛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你确定?”我死死地盯着顾言之。

“我确定。”顾言之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曾经在海外执行任务时,接触过这种毒素。它的特性就是,在与创伤结合时,会以几何倍数加速器官的衰竭,造成外伤致死的假象。但只要在十二小时的黄金时间内,注射特制的血清,就能保住性命。”

“而那种血清,整个华夏,只有京城301医院的特护病房有储备。”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对方不仅要周伯的命,还要用这种方式,让我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好恶毒的计策!

“陈伯!”我当机立断,“立刻联系军区,以天河集团的名义,申请最高级别的空中航线!我要在半小时内,让医疗专机停在医院顶楼!”

“是!”陈伯立刻拿出电话开始联络。

“还有你!”我转头,目光如冰刀般射向那个被顾言之制住的医生,“说!谁指使你的!”

那个医生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还在嘴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放开我!我要报警了!”

“报警?”顾言之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那医生立刻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冷汗直流。

“在你报警之前,我的人,会先把你全家从江城‘请’出去。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顾言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那医生身体一僵,眼神中终于流露出彻骨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是……是张家……”他终于崩溃了,声音颤抖地说道,“是张敬尧的秘书联系的我!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抢救的时候,把……把一种药剂,注入周董的输液袋里……他说那种药剂只会加速死亡,不会被查出来……”

果然是张敬尧!

我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把他控制起来,交给警方。”我对身后的安保人员命令道,“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我撬出来!我要张敬尧,牢底坐穿!”

“是,董事长!”

安排好一切,我立刻冲向急救室。

顾言之紧随其后。

急救室里,周伯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心电图上的波形,已经微弱得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

“准备转院!”我对里面的护士命令道。

“可是病人现在的情况……”

“执行命令!”我的声音不容置疑。

就在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准备转运设备时,顾言之走到周伯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细密的银针。

他以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却又极其专业熟练的手法,飞快地将几根银针刺入了周伯头部的几处大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心电图上那条即将拉平的直线,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周伯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也似乎重新凝聚了一丝神采。

“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脉,暂时延缓了毒素的扩散。”顾言之收起银针,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刚才的施针对他消耗极大。

“这最多,只能为我们争取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足够了!

半小时后,一架装备了全套ICU设备的医疗专机,呼啸着降落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

在天河集团和顾家的双重压力下,从江城到京城的航线,一路绿灯。

我亲自护送着周伯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的瞬间,我透过舷窗,俯瞰着灯火璀璨的江城夜景,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张敬尧,你给我等着。

等我把周伯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你张家,灰飞烟灭之日!

18

飞机在京城军用机场降落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301医院的顶级专家团队和特护小组,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周伯被立刻送进了无菌的重症监护室。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检查和会诊后,主治医生,一位头发花白的院士,找到了我和顾言之。

“顾少,您判断得没错,病人体内的确存在一种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院士的表情很严肃,“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就回天乏术了。我们已经为病人注射了特制血清,目前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但后续还需要进行至少两次的血液净化和器官功能修复治疗。病人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未来48小时的恢复情况。”

听到“生命体征平稳”这几个字,我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的身体晃了晃,幸好顾言之及时扶住了我。

“谢谢你。”我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如此真诚地说谢谢。

昨晚,如果没有他,后果不堪设想。他不仅救了周伯的命,也等于救了整个天河集团。

“我说过,我不喜欢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毁坏。”顾言之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

“不用。”我摇了摇头,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周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在周伯醒来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另外,”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伯的号码,“江城那边,可以收网了。”

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但电话那头的陈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平静之下,所蕴含的雷霆震怒。

“是,董事长!”

江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城市。

但对于张家来说,今天,注定是末日。

天刚亮,宏发集团的大门就被无数记者和情绪激动的股民围得水泄不通。

集团股价在开盘的瞬间,就毫无悬念地跌停。紧接着,一条条重磅新闻,通过各大财经媒体,疯狂地传播开来。

“惊爆!宏发集团涉嫌巨额财务造假,已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宏发集团董事长张敬尧,涉嫌指使他人投毒,蓄意谋杀天河集团元老周振雄,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内部消息!天河集团联合京城顾家,正式对宏发集团发起全面狙击!”

一条条新闻,就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家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上。

与此同时,所有与张家有合作的银行,同时宣布停止贷款,并要求提前还款。张家的资金链,应声断裂。

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经巴结张家的合作伙伴,此刻纷纷反水,落井下石。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

张家,这个在江城盘踞了数十年的地头蛇,就从云端,狠狠地跌入了泥潭。

下午,我在京城的病房外,通过视频,看到了张敬尧被戴上手铐,从张家大宅里带走的画面。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昨晚在江上楼的嚣张与霸气。

当他看到镜头时,他似乎知道我在看着他。

他忽然激动地挣扎起来,对着镜头疯狂地嘶吼:“苏晴!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丑态百出的表演,直接关掉了视频。

做鬼?

我等着。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病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猛地回头。

只见监护仪器上,代表周伯心跳的曲线,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而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19

周伯醒了。

在昏迷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当我隔着玻璃窗,看到他虚弱地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时,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决堤。

这些天所有的坚强、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不是无坚不摧的女王,我也会害怕,会脆弱。

我怕的,是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待我的亲人。

幸好,我没有失去他。

顾言之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重新恢复了平静。

周伯的身体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但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京城这边有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有顾家照应,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江城那边的残局,也该彻底清扫干净了。

当天下午,我乘坐专机返回江城。顾言之与我同行。

飞机上,他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宏发集团的资产评估报告。”他说道,“张家倒了,银行和债权人正在清算他们的资产。我让团队筛选了一下,这是其中最优质的一部分。”

我打开文件,里面赫然是几家上市公司和几块黄金地段的地产项目。

“你什么意思?”我看向他。

“张家这块蛋糕,天河集团一家也吃不下。”顾言之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我们两家联手,以最低的价格,将它瓜分。你我,各取所需。”

我明白了。

他这是在用张家的尸体,来作为我们两家“战略合作”的开端。

“我没兴趣。”我合上文件,递还给他。

顾言之有些意外:“为什么?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拿。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我看着窗外的云海,淡淡地说,“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顾言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欣赏。

“好一个‘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他收回文件,“苏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飞机降落在江城。

我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城东。

车子停在了那块被顾言之买下的“废地”前。

这里很偏僻,周围一片荒芜。但当我站在这片土地上时,却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的悸动。

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位地质学专家。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过我如何“望气”,如何感知大地的脉搏。

这块地下面,埋藏的,绝不仅仅是稀土矿那么简单。

顾言之,或者说京城顾家,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远处,几辆越野车扬起一阵烟尘,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车子在我面前停下,从上面走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却异常阴鸷的中年人。

“你就是苏晴?”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是我。”我认出了他。

张敬尧的儿子,张倩的父亲,宏发集团名义上的总裁,张启明。

一个在张敬尧的光环下,显得有些懦弱无能的男人。

“我爸已经进去了,张家也完了。”张启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了我的脚下。

“看看吧。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你斗垮的,不仅仅是一个张家。你也为自己,惹上了一个你永远都惹不起的敌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仇恨,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我皱了皱眉,弯腰捡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陈旧的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时的张敬尧。而在他身边,毕恭毕敬站着的,是一个让我瞳孔骤然收缩的男人。

那是……我父亲的司机,王叔。一个在我父亲车祸去世后,就离奇失踪的男人。

而那份档案,则记录了一场二十年前,发生在西北无人区的,矿难事故。

事故的负责人,是我父亲,苏天河。

而事故中,“意外”身亡的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我浑身冰冷。

顾长风。

京城顾家上一代的继承人,顾言之的……亲生父亲!

20

我的大脑,在看到“顾长风”三个字的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我父亲的档案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他一生从未去过西北,更没有负责过什么矿难事故!

而顾言之的父亲,不是京城顾家现在的家主吗?他怎么会死在二十年前的一场矿难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对面的张启明,看到我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很惊讶,是吗?”他冷笑着说,“所有人都以为,二十年前那场事故,只是一场意外。只有我们张家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你父亲,苏天河,为了独吞矿脉的秘密,亲手设计,害死了包括顾家大少在内的所有知情人!”

“你胡说!”我厉声喝道,心脏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剧烈地跳动着,“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张启明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我爸,当年就是那场事故的幸存者之一。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投靠了真正的主谋。而你父亲的司机王叔,就是那个主谋安插在你父亲身边的棋子!”

“那个主谋……”张启明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名字。

“就是现在京城顾家的家主,顾言之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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