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倍子：寄生在植物上的“虫房子”，竟有大作用

很多人初见五倍子，会误把它当成果实——其实它是盐肤木、青麸杨等漆树科植物，被五倍子蚜虫寄生后形成的虫瘿。因蚜虫种类得名，别名百虫仓，形态凹凸中空，并非植物自身的果实，而是动植物互动的特殊产物。

五倍子的形成要走完蚜虫的完整生活史：每年9-10月，成熟虫瘿裂口，里面的蚜虫长出翅膀变成秋迁蚜，飞向附近匐灯藓越冬。秋迁蚜不用交配就能产下无翅的越冬蚜，这些蚜虫分泌蜡丝裹住自己，在苔藓上度过寒冬。次年春天，越冬蚜破蜡成春迁蚜，飞回盐肤木树干，孤雌生殖产下性蚜——这是蚜虫唯一的有性阶段，性蚜交配后，雌蚜产一粒卵，很快孵化为干母。干母爬到盐肤木嫩枝或叶翅取食，植物细胞受刺激增生，慢慢把干母包裹成虫瘿。

虫瘿里的干母会不断孤雌繁殖，产生一代又一代干雌，数量能达几千到上万只。干雌在虫瘿内取食，持续刺激虫瘿长大，直到成熟变成秋迁蚜，再从裂口飞出回到苔藓，完成循环。这种关系是“偏利共生”：虫瘿给蚜虫提供保护和食物，也限制了蚜虫扩散，避免盐肤木被过度啃食。

五倍子按外形分“肚倍”和“角倍”：肚倍长圆形，鞣质丰富，夏至到立秋成熟；角倍菱形带角状分枝，白露到霜降成熟。采收要选虫瘿饱满、蚜虫未爬出时，采下用沸水烫过晒干，这样的五倍子个大、色灰褐、壁厚，里面有黑褐色死蚜虫和灰色排泄物，气特异味涩。

作为中药材，五倍子味酸涩性寒，归肺、大肠、肾经，能敛肺降火、涩肠固精、敛汗止血。临床用于肺虚久咳、久泻久痢、遗精滑精，还能治自汗盗汗、妇女崩漏下血，外用可疗口腔溃疡、烧烫伤和外伤出血。它还是古代著名染黑染料，富含鞣质（最高达70%），清代《本草求真》说“染发皂物最妙”。古法提取会把五倍子炒至起胶，加菜油和水煮成染料，染羊毛、真丝织物颜色牢固。

五倍子主产四川、贵州、云南、陕西等省，多生在温暖湿润山林，和蚜虫、苔藓形成“三要素”——没有这三者，就不会有五倍子。盐肤木是常见寄主，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奇数羽状复叶，秋天结红色核果，酸咸可代醋；青麸杨是中国特有经济树，分布长江中下游和华北，叶轴无翅，小叶全缘，也是重要寄主。如今五倍子不仅入药，还用于饲料、航空航天领域，这份来自虫瘿的“宝贝”，藏着动植物共生的智慧，也延续着传统医药与工艺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