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三次换表,三次失效,富友支付的上市之路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枪声早已响过,虽然屡次被亮“黄牌”警告,它确依然倔强地奔跑在赛道上。
![]()
对于当下的富友支付而言,一边是罚单追着脚后跟,一边是利润亮起的红灯,心中的苦估计只有股东们知道。
只不过这一回,富友支付带着跨境故事和科技蓝图第四次站上港交所的门口,市场只想知道:这一次,它能冲线,还是继续待在原地跑表?
营收增长与盈利压力
说到富友支付,先来简单介绍一下这家公司。
富友支付(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是全牌照、多场景、科技驱动的第三方支付机构,2011年成立于上海,总部位于浦东。
公司持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可开展银行卡收单、互联网支付、预付卡发行与受理、基金支付、跨境支付等全部五项核心支付业务,并同时拥有中国香港、美国的支付牌照,是业内罕有的全牌照独立第三方支付公司。
再说回到富友支付的经营业绩,先看规模。
2022—2025前十个月,营收由11.42亿元升至13.07亿元,表面保持增长,但增速已明显放缓。
![]()
(图源:富友支付2026招股书)
在招股书中不难发现,富友支付的经营规模减速也是直接压制了毛利空间。
同期毛利率从28.4%连续下滑至25.8%,主要受境内收单业务拖累。数据显示该业务毛利率已跌破22%,公司为保住交易量,主动提高渠道佣金率,这种‘倒贴’式的竞争策略直接侵蚀了整体毛利。
在毛利受限的情况下,富友支付的利润增长几乎都依靠费用的压缩。2025年前十个月营收同比仅增3.2%,经调整净利却增长28%,差异全部来自销售费用率下降1.9个百分点。
对于富友支付的这种操作,只能评价是:这种一次性降本是无法持续的,业务本身造血能力并没有因此得到增强。
可预见的是,在中国的支付市场上,支付宝、财付通和银联商务三大巨头合计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份额,而作为一家独立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富友支付的市场份额可想而知遭遇的何种窘境。
高分红与复杂的治理结构
在富友支付的最新招股书中,其数据和股权结构显示,坚持高分红并非出于充裕现金流,而是为了满足控股股东的即时资金需求与上市对赌安排。
这样一看就能理解富友支付坚持高分红的原因了。
招股书显示,富友支付在2022—2025年的四年时间里,持续宣派现金股息,金额分别为0.25亿元、1.20亿元、0.40亿元、0.40亿元,合计2.25亿元,占同期累计归母净利润的67%。
在自由现金流持续为负、账面现金仅3.17亿元的情况下,富友支付还能保持这么高额的分红,原因不外乎有外部融资的补充。
富友支付的股权结构看似分散,实则通过复杂的平台架构牢牢掌握在创始人手中。虽然公司声称‘无实际控制人’,但控股股东富友集团持股超52%,且陈建、付小兵等人通过‘富友号’、‘上海添资’等多个员工持股平台间接施加影响。在这样的架构下,上市前的‘清仓式分红’更像是为了满足创始股东及早期资本的短期收益需求。
其余股东为私募机构和自然人,股权高度分散。更关键的是,原持股5.06%的第二大股东上海擎仪等外部力量已退出,股份悉数归于控股股东富友集团。在富友集团持股超61%的绝对控制下,外部股东难以对分红方案形成实质制衡。”
在治理层面上,富友支付还存在有多重架构。富友集团、富友号、上海添资均为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由创始人控制,出资份额仅1%即可支配100%支配权;
富友支付的股权架构经过精心设计,创始人陈建等人通过多层持股平台(如富友集团、富友号等有限合伙企业)进行嵌套持股。这种‘自然人—控股平台—上市主体’的架构,利用有限合伙企业的机制,让创始人仅需少量出资便能掌握核心控制权,使得股权结构看似分散,实则形成核心控制。
招股书中也披露,富友支付在上市前进行了‘清仓式’分红。仅2021年至2023年,公司就累计派息2.85亿元,占这三年净利润总和的近92%。由于控股股东富友集团持股超六成,这意味着绝大部分真金白银都流入了创始团队及其关联方的口袋。
综上,富友支付在上市前的高额分红行为,与其当前迫切的募资需求形成了鲜明反差。若无法证明募投项目的资金需求远超其留存收益,港交所极可能认定其融资必要性不足,这将成为其第四次聆讯的最大阻碍。
历史罚单与风控挑战
富友支付的历史罚单较多,自2014年起因业务违规屡次受罚。
仅2021年至2025年期间,公司就因在银行卡收单、跨境外汇、反洗钱三大领域的违规操作,收到了4张行政处罚决定书,累计罚没金额高达690万元。其中单笔最高罚款达455万元,暴露出其风控体系在关键领域的严重失守。”
如此高频的处罚,外行人都能发现这个公司的治理结构存在缺陷,专业一点就是他们公司的内控存在缺陷,这种缺陷还具有系统性。
根据《非银行支付机构分类评级管理办法》,支付机构若受到行政处罚,将直接在分类评级中被扣分,甚至可能被直接评为E类(最低级)。一旦评级过低,公司将面临业务范围缩减、创新业务受限等‘审慎监管措施’,这比资金罚款本身更具杀伤力。
为了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并巩固渠道优势,富友支付在2023年提高了部分渠道伙伴的佣金率。这一策略虽然有助于维持交易量,但也导致收单服务的毛利率由2022年的23.1%降至2023年的21.1%,直接压缩了公司的盈利空间。”
2024年因外汇违规受罚后,富友支付面临更严格的外汇监管评级压力。为了满足监管对‘展业三原则’(了解客户、了解业务、尽职审查)的要求,公司不得不在风控系统升级和合规人力上加大投入,这在短期内进一步推高了运营成本,压缩了原本就因竞争加剧而下滑的利润空间。
截至递表日,尚余4起P2P遗留诉讼未决,最大敞口1.24亿元,公司已计提预计负债0.37亿元。
对于富友支付来说,如果剩余的4起P2P诉讼最终败诉,公司面临的最大赔付敞口高达1.24亿元。考虑到公司2025年前10个月的净利润仅为1.09亿元,这笔潜在的巨额赔付足以吞噬公司全年的盈利,甚至可能引发流动性危机。”
出海与科技转型的探索
面对发展商的窘境,富友支付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招股书披露,公司先后取得中国香港MSO、美国MSB两类支付牌照,并在2023年一次性接入银联、网联、美国运通、VISA、万事达卡、JCB、Discover七大清算网络,具备多币种、多通道的跨境收单能力。
理论上,富友支付可以在北美、东南亚、中东三大区域同时开展本地收单与跨境结算服务。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富友支付的实际交易规模已经连续三年呈萎缩之势,跨境TPV(总支付金额)从2022年的84.9亿元降至2025年前十个月的53.9亿元,年化降幅12%;跨境数字支付服务收入2024年仅为1.14亿元,占总收入7%,尚未形成支柱。
![]()
(图源:富友支付2026招股书)
B2C电商收款仍是绝对主力,2024年才上线的B2B外贸收款不足5亿元,规模有限。
综合来看,富友支付的出海与科技转型探索,体现的是在增长放缓、毛利受压、现金流为负的紧迫环境下,通过描绘跨境规模与SaaS收入的远期指标,试图以资本募资换取缓解资金压力,避免现有业务陷入到收缩和减值的负循环之中。
现在再来看看富友支付第四次冲击港股的操作,已经可以有很明确的答案了,对该公司而言,这一次既是其寻求资本支持、摆脱困境的努力,也是对其转型战略的一次重要检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