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A和哈佛女孩说的，原本就是同一个美国

最近，牢A创造的斩杀线火了之后，哈佛女孩斥牢A说谎的事情又上了热搜。

郝景芳在《北京折叠》里写过一个冰冷的未来：城市被物理分割成三个空间，不同阶层的人生活在各自的维度里，彼此隔绝，甚至连时间都不同步。本以为这只是科幻里的想象，直到牢A 的 “斩杀线” 与哈佛女孩的反驳登上热搜，才发现这样的 “折叠社会”，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美国。

牢A 用他的亲身经历（也许有夸大）提出了美国斩杀线的存在，而一位自称哈佛学生的女孩却拍视频怒斥其说谎，称这样的惨状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还抛出“中国人在公共场所抽烟比美国人私下吸大麻可恶多了” 的观点。

我本人也很讨厌室内公共场所、密闭空间（比如电梯）抽烟的人，但说什么美国吸毒都是自己私人空间真是生活圈子太高级了。真不是躲起来，经常在大街上光明正大，满街都是针头。很多区域都有大麻味道。

所以哪个才是真的？

一边是牢A式的描述：美国的底层，有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生存红线，一旦越过，生活会急速坠落。

另一边是很多“高华”的回应：美国并没有这么差，制度健全、秩序良好、社会运行正常，至少他们看到的不是这样。

矛盾吗？不矛盾。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们讲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美国。

牢A看到的 ，是当普通人失去稳定收入、医疗保障和社会支持时，生活质量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而“高华”看到的美国，是拥有原本就背景优渥，住在中产或以上社区；有稳定职业；掌握高质量公共资源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在粉饰美国，而是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那条线以下的世界。

所以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是“谁在说谎？”而是大家站位不同。

很多中国读者之所以会被“斩杀线”强烈震动，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美国有多惨，而是因为一个隐约的对比感。

在中国，底层生活也很难，但很少系统性坍塌，基础医疗、治安、食品安全、城市管理，构成了一个托底结构；而资本、财富、资源的上限，又长期受到制度性限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社会没有问题，而是说，在中国，普通人更少被“彻底抛出体系”；在美国，普通人一旦跌落，往往需要独自承担全部后果。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制度优越感”，并不是普遍适用的。

那为什么过去“美国很好”的声音，长期占据主流？

首先是美国的传媒能力太强了。无论是好莱坞大片、美剧、纪录片还是新闻体系，持续几十年向全球输出一个先进、富足、发达的美利坚帝国。

我上大学时，就在看特朗普演的《学徒》。

这些倒也不是造假，只是它们只展示了美国的一面—— 中产及以上阶层的生活。把折叠社会里的美好一面，无限放大成了美国的全部。

而在民间，也有大量的人在表达美国有多么优越，美国“连空气都是香甜的”。之所以之前网上充斥着对美国的一面倒的赞扬，是因为这些掌握话语权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这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十几年前，能顺利出国、留下的人，一般都有很不错的家境，这些人在国内也是中产以上，他们带着资本和资源进入美国，自然能享受到这个国家最好的资源和服务。资本主义的本质，本就是对能带来价值的消费者友好，他们口中的“美国”，并非虚假，只是被筛选过的真实。就像美国的繁华永远向精英敞开大门，而它狰狞的獠牙，只会留给那些无法为其创造价值的底层群体。

除了这个原因，“斩杀线” 的浮现，也与美国当下的经济大环境密不可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的资本主义发展规律，正在美国不断应验：资本扩张时期，社会矛盾可以被经济增长掩盖，甚至推迟；而资本收缩时期，所有矛盾必然会集中爆发。“一边是财富的积累，一边是贫困的积累”。

如果把“斩杀线” 翻译成资本主义语言，逻辑会变得无比清晰。因为医疗高度商品化，医疗服务的创收价值远大于使用价值，保险公司只为利润服务，而非人的健康，一场大病便意味着巨额负债；因为劳动力完全市场化，劳动者被物化为可买卖的商品，失业就意味着你不再有使用价值，社会给你支付的保障也会消失。

当经济下行、财政紧张、资本回报下降时，资本主义体系会做一件事：把成本，重新压回个体身上。

于是，“斩杀线”出现了。它不是谁设计的阴谋，而是一个制度在压力下的自然反应。

过去，美国的对外叙事，几乎完全由中产及以上阶层完成，底层长期是“不可见”的。而牢A这一类叙述的意义，不在于他是否绝对准确，而在于他让一些长期被排除在主流叙事之外的内容，进入了公共视野。

并不是美国突然变了，它一直如此。只是因为全球经济下行，它对自己的包装能力下降了。另外，社交媒体普及也降低了发声门槛，让普通人也有机会发声。

再就是，中国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提高，让很多中产以及中产以下的人也或者出国机会，中底层样本激增，就会带来多元的视角。

所以牢A为啥走红，因为他的表达让很多人意识到，没有哪个制度，能保证所有人都体面，区别在于，你选择保持哪些人的体面。是所有的有钱人，还是也为底层人保留一些体面。

以及最重要的，那些发声的人，没有人真的蠢。之所以这次一群与我们人种相异、语言文化相异的美国白人在那儿发视频证实牢A的说法（主要是斩杀线），而一些和我们同文同种的人却在骂牢A造谣。因为大家站位不同。

“全世界无chan者联合起来”，马克思、恩格斯这句话，过去快200年了，依然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