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黑肺被老王头盘活了
我爹抽烟抽了三十七年,从十八岁在砖窑厂跟老师傅学手艺时叼第一根“红山茶”开始,烟就没离过手。他那两根手指黄得发亮,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烟油子,连咳嗽都带着股子焦糊味,尤其是冬天,一出门能咳得直不起腰,唾沫里总混着黑丝儿。我妈跟他吵了半辈子,锅碗瓢盆摔了无数,他嘴上答应戒烟,转脸就躲在楼道里抽,烟屁股堆得比垃圾桶还高。
去年开春,我爹咳得更厉害了,夜里能把整栋楼的人吵醒,后来直接咳出血来。我带着他去市医院做检查,CT片子拍出来,医生指着屏幕上黑乎乎的一团叹气:“你这肺啊,跟烧过的木炭没两样,纤维化到晚期了,保守治疗也就是维持半年,想根治除非换肺,可你这年纪,排不上队也扛不住手术。”我拿着诊断书腿都软了,我妈当场就哭瘫在走廊长椅上,我爹倒还算镇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被医生一把夺过去扔了:“都这样了还抽?嫌命长啊!”
回到家,我爹把烟盒、打火机全扔了,可没过三天就熬不住,坐立不安跟丢了魂似的。我妈看着心疼,又不敢让他抽,只能天天熬梨汤、煮银耳,可他咳得越来越凶,脸憋得发紫,体重蹭蹭往下掉,不到一个月瘦了二十斤。邻居们都来看他,都说这病是常年抽烟作的,没法治了,让我们早做准备。我偷偷联系了省城的医院,专家看了片子也摇头,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门口炸油条的老王头正跟我爹蹲在墙角说话。老王头跟我爹是老熟人,俩人都爱抽烟,以前总凑在一起递烟聊天。老王头炸了二十年油条,手上全是油,可烟瘾比我爹还大,天天边炸油条边抽,油烟混着烟味,老远就能闻到。我赶紧走过去,怕我爹被他勾得想抽烟,谁知老王头先开口了:“大侄子,你别担心,你爹这病,我能试试。”
我当时就愣了,以为老王头开玩笑:“王叔,医生都说没治了,您别拿这事儿开玩笑啊。”老王头磕了磕烟袋锅,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我老家有个土方子,专门治常年抽烟咳得厉害的,我爷爷以前就是靠这方子活了十几年。”我爹咳着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妈在旁边犹豫:“这土方子靠谱吗?别再吃出问题来。”老王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都是常见的食材,没毒副作用,要是没用,我赔你油条钱。”
第二天一早,老王头就拎着个布袋子来了,里面装着陈皮、甘草、枇杷叶,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干叶子。他说:“这方子得用新鲜的芦苇根熬水,再加上这些东西,每天喝三大碗,另外,我炸油条的熟油,每天早上喝一小勺。”我听着觉得不靠谱,熟油多腻啊,我爹本来就没胃口,哪能喝得下去。可我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当天就让我妈按方子熬了水,那水闻着一股草药味,还有点涩,我爹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喝完咳得更厉害了,我妈当时就急了,跟老王头吵了起来:“你看你这方子,越喝越严重,要是我老伴出了事儿,我跟你没完!”
老王头也不生气,只是说:“刚开始都这样,得排肺里的黑痰,过几天就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我爹果然咳得更凶了,吐出的痰都是黑绿色的,黏稠得很。我妈天天抹眼泪,让我赶紧停了这方子,可我爹却坚持要喝:“反正都这样了,再试试,万一有用呢?”没想到喝了半个月后,我爹的咳嗽真的减轻了,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咳,痰也少了,能吃下东西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爹居然能自己下楼散步了,虽然还会偶尔咳嗽,但精神头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血色。我赶紧带他去医院复查,拍了CT,医生看着片子都惊呆了:“这不可能啊!你爹的肺纤维化居然减轻了,黑阴影也淡了不少,这简直是奇迹!”我把老王头的土方子告诉医生,医生研究了半天,说这里面的陈皮、甘草能止咳化痰,芦苇根能清热润肺,倒是有些道理,可那熟油,估计是起到了润滑呼吸道的作用,没想到这些常见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现在我爹已经能正常吃饭、散步了,虽然还是不能抽烟,但整个人精神得很。他每天早上都会去老王头的油条摊帮忙,俩人不再递烟,而是一起喝熬好的草药水。老王头说,他那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以前村里抽烟的老人多,都是靠这方子调理,他自己也天天喝,所以抽烟几十年,身体还硬朗。我妈现在见了老王头就道谢,还总给人家送自家种的蔬菜,说老王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这事儿说出去,好多人都不信,觉得抽烟抽了三十多年的黑肺,怎么可能被炸油条的土方子治好。可这事儿就真真切切发生在我爹身上,现在我爹总跟人说:“别觉得医生说没治了就放弃,有时候民间的方子也能救命,还有,能戒烟就赶紧戒,我这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我也总算明白,生活里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和事,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就像老王头,谁能想到,一个炸油条的老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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