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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看到老公对白月光柔声细语后,我才发现,他没爱过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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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婚姻,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妻子,唯独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直到纪念日那晚,我看见他脱下外套披在另一个女人肩上,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我醒了——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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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从没这样想过。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变成瓢泼大雨。周屿看了看表:“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去吧,这雨太大了。”

“没事,我打车……”

“这个点又下雨,很难打车。”他已经拿起车钥匙,“走吧,顺路。”

确实顺路——他住的方向正好经过我的小区。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在车窗上划出扇形的水痕。

“你前夫……”周屿忽然开口,又顿住,“抱歉,我是不是越界了?”

“没关系。”我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他大概,已经开始了新生活吧。”

“那你呢?”

我转头看他,周屿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街灯下明明暗暗。

“我正在开始。”我说。

车停在我小区门口时,雨势稍缓。我正要下车,周屿忽然说:“等一下。”

他从后座拿了把伞递给我:“拿着,别淋湿了。”

“那你……”

“我车里有备用的。”他笑,“快进去吧,周一见。”

我撑着伞走进小区,回头时,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在雨幕中晕开温暖的光圈。

然后,我看见了单元楼下的那个人。

陈默。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西装裤脚已经湿透。看到我,他快步走来,却在看见我手里的伞时停住了脚步——那把伞是深蓝色的,伞柄上有个小小的logo,周屿工作室的标识。

“安欣。”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等你很久了。”

“有事吗?”我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我们谈谈。”他走近一步,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就十分钟。”

我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上楼说吧,别在这儿淋雨。”

公寓很小,陈默站在客厅中央,显得空间更局促了。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手指冻得有些发白。

“我看到新闻了。”他开口,“‘城市之光’设计大赛金奖,公益图书馆项目……安欣,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

“这么厉害?”我替他说完,“是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我知道我以前忽略了你。”他放下水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苏晴……她回来了,我们见了面。但我发现,五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女孩,而我……”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而我开始想起你。想起每天回家亮着的灯,想起餐桌上的热饭,想起我生病时你整夜守着……安欣,我错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雨声敲打着窗户,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等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低头,说他想回头。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我,大概会哭着一头扎进他怀里。

但现在的我,只是平静地问:“陈默,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他愣住。

“不知道,对吧?”我微笑,“是浅绿色,像春天新叶的那种绿。我不喜欢红色,但你夸过我穿红色好看,所以我的衣柜里全是红裙子。我芒果过敏严重,有次你妈带来的芒果蛋糕,我吃了一口差点进医院,你当时还怪我为什么不提前说。”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五年,陈默。五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了解我,可你选择了看不见。”我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现在你说想重新开始,是因为苏晴不再需要你了?还是因为发现,那个被你忽略的妻子,原来也会发光?”

“不是的!”他急急反驳,“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我打断他,“真的发现我的好了?可如果我没有得奖,没有开始新事业,还是那个默默等你回家的安欣,你今天会站在这里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答案我们都知道。

“陈默。”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这五年来,我最难过的那天,不是你忘了我们的纪念日,也不是你心里有别人。”

我转过身,直视他:“是我爸去世那年,你答应陪我去扫墓,却因为苏晴在国外打了个越洋电话说心情不好,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墓园。那天也下雨,我一个人站在墓碑前,浑身湿透,忽然就想明白了——”

“我在你心里的排序,永远在最后一位。”

陈默猛地站起来:“那件事我可以解释!当时苏晴她……”

“不重要了。”我摇头,“真的,都不重要了。现在的我,终于把自己排在了第一位。这种感觉很好,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他走过来想抓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安欣,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给过你五年。”我说,“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每一天都是一次机会。”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你爱上别人了?”他忽然问,眼神锐利,“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

“这与你无关。”我走到门口,拉开门,“雨小了,你回去吧。”

陈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样子。良久,他才哑声说:“你真的……变了。”

“是啊。”我点头,“我终于,长成了我自己喜欢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到门口,在踏出去的前一刻,回头说:“我不会放弃的,安欣。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不用了。”我轻声说,“你该改变的,不是为我,而是为下一个走进你生命的人。别让她,再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门轻轻合上。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间。心脏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雨又大了,你那把伞够不够大?”

我回复:“到了,伞很大,谢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的方案,我有个新想法,关于阅读区的光影互动……”

他很快回复:“明天到工作室详聊。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图书馆项目进入施工阶段后,我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

名字想了很久,最终定为“微光设计”——再微弱的光,也能照亮一方天地。林薇从外地回来,成了我的第一个合伙人,负责商务对接。

“我早就想辞职了!”她兴奋地帮我在工商局跑手续,“跟你干,有意义多了!”

工作室就设在我公寓的客厅,工作桌换成更大的,墙上钉了软木板,贴满了项目草图、色卡和进度表。虽然简陋,但每一寸都是自己的心血。

开业那天,周屿送来一盆绿植:“琴叶榕,好养,看着心情好。”

“谢谢。”我接过,“图书馆那边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你的色彩方案在现场效果特别好。”他环顾小小的空间,“需要帮忙随时说,我在这个行业还有些资源。”

我确实需要帮助——工作室刚起步,知名度低,接不到大项目。周屿便介绍了一些小型的商业设计给我,虽然利润不高,但能维持运营,也能积累案例。

慢慢地,“微光设计”开始有了口碑。一个咖啡馆的项目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不少年轻人喜欢那种温暖又有个性的风格。客户渐渐多了起来,我和林薇开始考虑租正式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陈默母亲的电话。

“欣欣啊。”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久没来看阿姨了,最近好吗?”

离婚后,我和陈家基本断了联系。陈母对我不错,但毕竟是前婆婆,该有的分寸要有。

“阿姨,我挺好的。您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她顿了顿,“欣欣,阿姨打电话来,是想替陈默道个歉。那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沉默。

“我都听说了,他跑去打扰你。”陈母叹气,“我也看到你的新闻了,设计大赛获奖……欣欣,你一直很有才华,是陈默配不上你。”

“阿姨,别这么说……”

“阿姨是真心话。”她声音有些哽咽,“以前我就觉得,你在这段婚姻里太委屈了。但我想着,年轻人磨合磨合就好了……现在看来,是陈默那孩子不知福。”

我们聊了十分钟,最后她说:“以后你就是我干女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阿姨说。”

挂电话后,我心里五味杂陈。陈母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也不一定能成全一段好婚姻。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图书馆项目接近尾声时,周屿邀请我去看现场效果。

那是个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图书馆坐落在社区公园旁,白色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地面是渐变的蓝色,像踩在湖面上。

“这是‘光的阶梯’。”周屿指着中央区域——地坪漆做出从浅黄到橙黄的渐变,孩子们可以坐在阶梯上阅读,阳光透过天窗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设计的树洞阅读角里,已经有两个孩子蜷在里面看书。特殊儿童区的墙壁是柔软的材质,贴着可触摸的纹理贴纸,色彩柔和而宁静。

“真美。”我轻声说。

“是你的设计美。”周屿站在我身侧,“安欣,你有种特别的能力——能看见那些被忽略的角落,然后为它们点亮光。”

我们走到二楼的露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公园。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风吹过来,带着落叶的气息。

“工作室最近怎么样?”周屿问。

“在慢慢上轨道。”我靠着栏杆,“接了三个新项目,虽然都不大,但足够我们维持了。”

“有没有考虑过……合并?”他突然说。

我转头看他。

周屿的表情很认真:“屿光设计在业内有些积累,但缺少你这种人文关怀的设计视角。微光设计有创意,但需要更多资源支持。如果我们合并,可以互补。”

我愣住:“这……”

“不急着回答。”他微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觉得,我们合作得很默契,也许可以走得更远。”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截图——陈默的社交媒体更新了。

照片里,他和苏晴并肩站在某个艺术展的展厅,他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配文:“五年,重逢还是初见?”

评论里一片祝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奇怪的是,心里没有疼痛,没有酸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怎么了?”周屿察觉我的异样。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看了几秒,轻声问:“你还好吗?”

“很好。”我说,收起手机,“真的。”

不是逞强,是真的很好。就像看一场别人的电影,情节再动人,也与我无关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周屿忽然说,“你前夫,大概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的价值。他以为你是一盏需要他点亮的灯,却不知道,你本身就是光源。”

我鼻子一酸,连忙低头。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他有些不安。

“没有。”我抬起头,对他笑,“你说得对。我花了五年等他点亮我,现在才发现,我的开关,一直在我自己手里。”

夕阳开始西斜,给图书馆的玻璃窗镀上一层金边。楼下的儿童阅览区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那些声音清脆明亮,像一串串风铃。

“安欣。”周屿忽然正色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其实‘城市之光’大赛,我是评审之一。”他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你的作品获奖完全是凭实力,我甚至为你据理力争过——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我惊讶:“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有一天,你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然后怀疑我的诚意。”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对你的欣赏,对你才华的肯定,都是真实的。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无论是项目合作,还是未来的可能合并——都建立在完全的坦诚上。”

风吹起他的头发,夕阳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温暖的光点。

“谢谢你告诉我。”我说,“也谢谢你的坦诚。”

“那……合并的事?”

“我需要和林薇商量。”我说,“但原则上,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容:“太好了。”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半黑。周屿送我回去,这次我没有拒绝。

车上,我点开陈默那条动态,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的确认键。这一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删掉一个久未联系的普通同学。

然后,我打开了“微光设计”的工作群,和林薇讨论起合并的可能性。她很快回复:“我觉得可行!周屿那边资源多,我们创意好,强强联合!”

窗外,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一盏,两盏,十盏,百盏……最终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我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头,以为世界只剩下黑暗。

现在我知道,黑暗是有的,但光,总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透进来。

有时是一份工作邀约。

有时是一句真诚的肯定。

有时,是自己终于敢点亮的,那盏心灯。

车停在我新租的办公室楼下——是的,我和林薇上周终于签了合同,租了个六十平米的小空间,正在装修。

“下周搬进来?”周屿问。

“嗯。”我点头,“到时候,欢迎来参观。”

“一定。”他顿了顿,“安欣,有句话可能现在说还早,但我还是想说——无论未来我们是合作伙伴,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发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的欣赏,有平等的尊重,还有一种……我不敢深究的温柔。

“我会的。”我轻声说,“因为现在,我终于知道——光,不是为了被谁看见才存在的。它存在,因为它本身就是光。”

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上升时,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清澈而坚定。

和三个月前那个穿着红裙、眼神黯淡的女人,判若两人。

手机又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欣欣,最近怎么样?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我回复:“妈,我很好。工作室走上正轨了,还接了个大项目。周末我回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妈妈很快回:“好好,你开心最重要。”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新工作室的玻璃门前。里面还是毛坯状态,但墙上贴着我画的设计图——那是我想象中工作室完成的样子:温暖的木色调,大工作桌,整面墙的书架,还有一扇能看到天空的窗。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走进去,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想象这里摆满图纸的样子。

想象未来团队讨论的热闹。

想象无数个深夜,灯还亮着,我们在为某个创意兴奋不已。

然后我睁开眼,给周屿发了条消息:“合并的事,我和林薇都觉得很好。具体细节,我们下周详谈?”

他几乎秒回:“好。期待。”

屿光和微光的合并,比想象中顺利。

周屿把新公司命名为“屿安设计”,取了我们名字各一字。我提出异议:“这样好像不太公平……”

“很公平。”他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安’不仅是你的名字,也是我们想为客户创造的感觉——安心、安稳的设计。”

新公司在创意园区租了三百平的空间,一半做办公区,一半做材料展示厅和会议室。装修期间,我几乎天天泡在工地,和周屿讨论每个细节。

林薇负责市场拓展,很快签下了两个中型项目。团队扩展到十二人,大多是年轻人,充满创意和热情。每天晨会,会议室里都洋溢着咖啡香和讨论声。

一个周二的下午,我正在审核施工图,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安总,有位陈先生找您,说是您……前夫。”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抬起头:“请他到小会议室吧。”

陈默走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瘦了些,西装依然熨帖,但眼神里有些疲惫。

“欣欣。”他勉强笑了笑,“新公司很漂亮。”

“谢谢。”我示意他坐下,“有事吗?”

他递过纸袋:“你最爱的那家提拉米苏,我记得……”

“我芒果过敏,但这家店所有甜品都含芒果酱。”我平静地说,“所以其实,我从没吃过。”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抱歉,我……”

“没关系。”我接过纸袋,放在一旁,“你找我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和周屿合并公司了。欣欣,你了解他吗?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商场上的男人……”

“陈默。”我打断他,“如果你是来关心我的,我谢谢。如果是来质疑我的选择,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是担心你!”他声音提高,“你太单纯,容易被骗!周屿那种人,什么女人没见过,他凭什么对你……”

“凭什么?”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凭他看过我的设计图后,能说出每一处色彩运用的意图。凭他在我怀疑自己时,告诉我‘你有种让空间说话的能力’。凭他愿意把公司名字加上我的字——这些,你做到了哪一点?”

陈默哑口无言。

“五年,陈默。”我转过身,“五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了解我,支持我。可你没有。现在,有别人做了这些事,你却来质疑他的动机?”

“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我替他说完,“不甘心那个一直等着你的女人,突然不需要你了。不甘心她离开你后,反而过得更好。”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窗外的银杏叶子黄了,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苏晴又出国了。”他忽然说,声音闷在掌心里,“她说这里没有她想要的机会。走的时候……甚至没让我送机。”

我静静听着。

“她从来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苦笑,“而我,总是等在原地。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等的不一定是她,而是……那个在爱里卑微的自己。”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欣欣,我错的不是爱你,而是……不懂怎么爱你。我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你的付出,却忘了爱是相互看见。”

我给他倒了杯水:“这些,现在说已经没意义了。”

“我知道。”他接过水杯,没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改。不是为了挽回你,是为了……下一个走进我生命的人,不再经历你经历过的伤害。”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几个月,我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也去做了咨询。”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医生说,我一直在寻找‘需要被拯救’的感觉,因为那样能证明自己被需要。苏晴符合这个想象,而你……你太独立,太完整,让我不知道该扮演什么角色。”

“所以你就忽略我?”

“不是忽略。”他摇头,“是……害怕。害怕你不需要我,害怕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我沉默良久。这些话,如果是三个月前听到,或许我会心软。但现在,我只感到一种淡淡的悲哀——为那些错位的时光,为两个不懂如何去爱的人。

“陈默。”我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我明白。今天来,主要是把这个给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父母老房子的产权清晰证明,我托关系办下来了。你之前提过想重新装修那房子,但产权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现在解决了。”

我接过文件袋,有些怔忡。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在旧城区,我一直想改造成社区儿童活动中心,但产权问题拖了很久。

“你怎么……”

“我唯一还了解的,大概就是这些法律程序了。”他苦笑,“算是一点……补偿吧。虽然我知道,什么都补偿不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我申请了外派,下个月去非洲项目,两年。”

“为什么?”

“想换个环境,也做点……有意义的事。”他回头看我,眼神平静了许多,“欣欣,祝你幸福。真的。”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心里五味杂陈。那些爱过、痛过、等待过的日子,像潮水一样退去,在沙滩上留下模糊的痕迹。

终究,我们都在这场婚姻里,学会了些什么。

哪怕代价,是五年的时光。

“他走了?”周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身,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嗯。”我接过咖啡,“你都听到了?”

“不是故意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来找你讨论项目,正好……”

“没关系。”我抿了口咖啡,“都过去了。”

我们走到落地窗前,看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创意人士。有抱着图纸匆匆走过的,有在草坪上讨论的,每个人都带着梦想的光芒。

“老房子的项目,我想请你一起做。”我忽然说。

周屿挑眉:“儿童活动中心?”

“嗯。”我点头,“那是我长大的社区,现在老人和孩子多,但公共空间很少。我想把父母的房子改造成一个免费开放的活动中心,有图书角,有手工区,也有给老人喝茶聊天的地方。”

“公益项目?”

“完全公益。”我看向他,“可能需要动用公司的资源,但收益是零。所以……”

“我加入。”周屿毫不犹豫。

“你都不考虑一下?”

“为什么要考虑?”他微笑,“设计的意义,不就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吗?况且,这是你的心愿。”

我心里一暖:“谢谢。”

“不过……”他顿了顿,“安欣,有件事,我想趁今天说清楚。”

“嗯?”

周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这几个月,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出来,一步步发光。我欣赏你的才华,敬佩你的坚韧,但更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作为合作伙伴的欣赏,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动。”

窗外,一片银杏叶子贴在玻璃上,金灿灿的。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早,你刚结束一段婚姻,需要时间。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趁虚而入。”他语速有些快,但眼神真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者……直接拒绝。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也会继续和你做最好的合作伙伴。”

心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周屿——这个在我最黯淡时看见我光芒的男人,这个愿意把公司名字分我一半的男人,这个此刻紧张得喉结都在滚动的男人。

“周屿。”我轻声开口。

“嗯?”

“我需要时间。”我诚实说,“不是不相信你的心意,而是……我需要确认,我是否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我不想因为感动,或者因为想证明自己有人爱,就仓促开始。”

他明显松了口气,甚至笑了起来:“当然,这是应该的。我说了,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可以。”

“还有,”我补充,“无论我们之间怎样,屿安设计都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也希望你不会。”

“成交。”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不过,作为追求者,我申请一点特权。”他眨眨眼,“比如,偶尔请你吃饭,偶尔送你回家,偶尔……在你加班时给你带夜宵。”

我忍不住笑:“这算哪门子特权?”

“追求者的基本权利嘛。”他也笑,“那么,安欣小姐,今晚可否赏脸共进晚餐?纯粹庆祝老房子项目启动,绝对不带任何私心——好吧,带一点点。”

“好。”我说,“但我要吃贵的。”

“没问题。”他笑容灿烂,“多贵都可以。”

那晚的餐厅能看到江景,灯光在江面上碎成万千星辰。我们聊设计,聊童年,聊那些让生命闪闪发光的时刻。

送我回家的路上,周屿忽然说:“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你,不是在比赛现场。”

“嗯?”

“是两年前,一个设计论坛。”他回忆道,“你坐在第三排,穿浅绿色毛衣——那颜色真适合你。演讲者问了个问题,关于色彩与情绪的关系,你举手回答。你说,颜色不是情绪本身,是情绪的翻译官。把那些说不出的感受,翻译成看得见的语言。”

我完全没印象:“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句话击中了我。”他轻声说,“后来我一直在找那个穿浅绿色毛衣的女孩,但再没见过。直到在比赛现场看到你——虽然你穿了蓝色裙子,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周屿,”我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时候,看见了我。”

他深深看着我:“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值得被看见的。”

老房子改造项目开工那天,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社区里的老人小孩都来看热闹,我小时候的邻居王奶奶拉着我的手:“欣欣出息了,你爸妈在天上一定很高兴。”

周屿带着团队在现场测量,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专注地和工程师讨论墙体加固方案。林薇在分发热饮,边发边宣传即将举办的社区手工课。

我看着这座斑驳的老房子——在这里,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代。父母去世后,它空了多年,现在终于要焕发新生。

“想什么呢?”周屿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

“想我爸妈。”我捧着茶杯取暖,“他们要是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一定会说,我们的女儿真了不起。”他轻声说。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施工期三个月。这期间,屿安设计又接了两个大型商业项目,团队扩大到二十人。我每天穿梭于公司、工地和各类会议之间,忙碌却充实。

周屿的“追求”很克制——每周约一次饭,偶尔送我回家,加班时确实会带夜宵。他从不逾矩,却总在细节处用心: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知道我颈椎不好送了护颈枕,在我为方案焦头烂额时,默默整理好参考资料。

林薇有次偷偷问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周屿多好啊!”

“我知道他好。”我说,“我只是……需要确定,我不是因为渴望被爱而接受他,而是因为真的喜欢他这个人。”

“有区别吗?”

“有。”我认真说,“前者是索取,后者是给予。我想准备好,再去爱一个人。”

春节前,老房子改造完工。

开幕那天,社区来了好多人。一楼是儿童活动区,彩色的软垫、低矮的书架、满墙的可涂鸦黑板;二楼是老人休闲区,有茶桌、棋牌,还有一面“回忆墙”,贴着老照片和居民们写下的社区故事。

王奶奶坐在摇椅上,眼睛湿润:“真好,真好啊……”

一个小女孩拉着我的手:“姐姐,这里以后天天都能来吗?”

“嗯,天天都可以。”我蹲下和她平视,“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她眼睛亮亮的,“像彩虹住进来了!”

周屿在远处对我竖起大拇指。阳光下,他的笑容温暖明亮。

活动持续到傍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我和周屿留下来做最后的整理。雪又下了起来,透过改造后的大玻璃窗,能看到雪花在暮色中静静飘落。

“累吗?”周屿问。

“累,但开心。”我靠在窗边,“周屿,谢谢你。没有你,这个项目不会这么顺利。”

“是你自己的心意感动了所有人。”他走到我身边,“安欣,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看着你做这个项目,看着你如何倾听每个居民的需求,如何把那些细碎的愿望变成具体的设计……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他说得平静而坚定,“不是一时心动,不是欣赏才华,是爱你的全部——你的坚韧,你的柔软,你对待世界的温柔,还有你偶尔的小固执。”

雪花在窗外无声飞舞。

“我也确定了一件事。”我轻声说。

他屏住呼吸。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我转身面对他,“是感激吗?是依赖吗?还是因为在你身边,我感到被尊重、被看见?”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微笑,“每次和你讨论方案时,我会心跳加速。每次你对我笑时,我会忍不住也笑。每次想到未来,我会自然地想到,你是不是也在那个未来里。”

我深吸一口气:“周屿,我想我准备好了。不是准备好了被爱,是准备好了……去爱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动作那么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我可以吻你吗?”他声音沙哑。

我点头。

那个吻很轻,带着雪的凉意和茶的暖香。没有急切,没有占有,只有珍重和确认。

“安欣。”他抵着我的额头,“我会好好爱你,用你值得的方式。”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我也会好好爱你。”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世界染成纯净的白。老房子里的灯光透出去,在雪地上映出温暖的光晕。

一年后。

“城市之光”设计奖的颁奖典礼上,我再次站在台上。

这次不是金奖,是“年度最具社会影响力设计”——颁给老房子改造的社区活动中心项目。获奖词里写:“这个设计让空间成为纽带,连接起社区的过去与未来,给予弱势群体被看见的尊严。”

聚光灯下,我穿着浅绿色的长裙——我自己选的颜色。

“这个奖,属于整个社区。”我看着台下,“属于王奶奶讲的故事,属于小朋友们画的画,属于每个周末来喝茶下棋的老人,也属于我的团队——特别是周屿,没有他,这个梦想不会实现。”

镜头给到台下的周屿,他微笑着鼓掌,眼神骄傲。

获奖感言最后,我说:“曾经有人告诉我,我是一盏需要被点亮的灯。后来我发现,光从来不需要被谁点亮——它就在那里,等待被看见,等待……自己看见自己。”

掌声如潮。

典礼结束后,周屿在后台等我。他递给我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白色的满天星和绿色的小雏菊。

“你最喜欢的颜色。”他说。

“你还记得。”我接过花。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我们牵着手走出会场。春夜的风格外温柔,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下个月,我要去巴黎参加一个国际设计论坛。”我说,“主办方邀请我做分享。”

“我陪你一起去。”周屿说,“正好,我在那边有个项目要谈。”

“顺便……度个假?”

“当然。”他笑,“作为未婚夫,总得有点福利。”

是的,三个月前,我们订婚了。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在老房子社区的银杏树下,他单膝跪地,递上一枚简单大方的戒指。

我说:“好。”

就这么简单,这么确定。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看到直播了!安欣你美炸了!对了,陈默发邮件来祝贺,说他人在肯尼亚,项目很顺利。”

我回复:“替我说谢谢,祝他好。”

是真的祝福。那个曾让我痛过、哭过的男人,如今已是遥远的往事。听说他在非洲做得很好,参与建设的学校让上千个孩子有了读书的地方。

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这就够了。

回到家——我和周屿的新家,一个宽敞明亮的公寓,有大大的工作间,有两面墙的书,有能看到星空的阳台。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周屿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累吗?”

“有一点。”我靠在他怀里,“但很开心。”

“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吻了吻我的耳尖,“屿安设计接到了国家博物馆的改造项目。”

“真的?!”我转身看他,“那个竞标我们赢了?”

“嗯,今天下午收到的通知。”他眼中有光,“安欣,我们要一起设计一个会被载入历史的空间了。”

我激动地抱住他。五年前,我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做一个被丈夫看见的妻子。如今,我和我爱的人,要一起设计国家的文化殿堂。

命运,真是奇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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