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1年的那个冬天,洛阳城的雪下得有些厚,连带着皇宫里的气氛都冷到了骨头缝里。
光武帝刘秀做了一个让朝野侧目的决定,那位陪他吃了无数苦头、一起打天下的郭皇后,位子没了。
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太子刘彊身上,按照老规矩,妈都没了,儿子还能坐稳那把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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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16岁的少年做了一件事,直接把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大臣给整不会了。
01
那年冬天的洛阳南宫,确实不太平。刘秀这一道废后诏书,虽然字数不多,但分量重得能把地板砸个坑。
理由给得很直接,说郭皇后有“吕霍之风”。这话谁听了都得哆嗦,汉朝人都知道,吕后那是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主儿,霍家那是权倾朝野最后被灭族的狠角色。
刘秀把这两个标签往郭圣通身上一贴,这皇后的位置算是彻底坐到头了。
前朝的大臣们都不敢吭声,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眼神跟皇帝对上。郭圣通交出了玺绶,搬出了长秋宫,去当她的中山王太后了。
02
后宫这边算是尘埃落定,但前朝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大家别忘了,郭圣通虽然走了,但她儿子刘彊还在太子的位置上坐着呢。这就很尴尬了,新上任的阴丽华阴皇后也有儿子,而且还是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刘庄。
这时候的刘彊,处境那叫一个微妙。每天上朝,站在百官之首,他能明显感觉到背后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敬畏,现在那是同情,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刘彊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个“嫡长子”的身份,随着亲妈被废,已经变成了“庶长子”。一个没娘疼、没背景的太子,在皇宫里那就是一块行走的靶子。
03
这孩子才16岁,但不得不说,他在政治上的嗅觉比很多老油条都灵。
他没哭没闹,也没去刘秀面前演苦情戏。他很清楚,这时候越是表现得委屈,刘秀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彊就开始了他的“自救表演”。他每天都表现得战战兢兢,跟个受了惊的鹌鹑似的。
见到阴丽华的儿子刘庄,那态度谦卑得简直不像个哥哥,倒像是个弟弟。
但这还不够。刘彊知道,只要自己还占着这个储君的位置,阴家的人就不会放心,朝廷里的局势就不会稳。
04
于是,刘彊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他开始给刘秀写奏章,中心思想就一个:爸,我不干了,你让我走吧。
刘秀一开始是真没答应。这位开国皇帝心里其实挺矛盾,他废了郭后是因为感情破裂加上政治考量,但他对刘彊这个大儿子,那是真有感情。
毕竟是第一个带在身边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
刘秀觉得,废了妈已经挺对不起儿子了,再废儿子,这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每次刘彊提辞职,刘秀都给驳回去,有时候还安慰他两句,说你好好干,别想太多。
05
但这事儿吧,越拖越是个雷。
刘彊是真急了。他知道老爹现在是心软,但皇家的心软是有保质期的。
等哪天朝堂上有人开始拿“国本不稳”说事儿,等哪天阴皇后的枕边风吹到位了,那时候再想走,可能就得横着出去了。
这拉锯战一打就是两年。
到了公元43年,刘彊再次找上了刘秀。这一次,他没在朝堂上说,而是选了个私下的场合。
他把身边的随从都支开了,跪在刘秀面前,那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06
刘彊这次没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什么才疏学浅啊,什么难当大任啊,通通没说。
他只是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跟刘秀掏心窝子。
他告诉父皇,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弟弟们都大了,阴皇后的位置也稳了。他这个前皇后的儿子夹在中间,不仅自己难受,让父皇也难做。
刘秀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能看出来,这孩子是真怕了,也是真懂事。
刘彊接着表态,说他只想做个普通的藩王,去封地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他会去学种地,去练兵,每年把最好的鲅鱼晒干了送进宫,给父皇下酒。只要能保全性命,能给郭家留条活路,他就知足了。
07
这番话,算是彻底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刘秀叹了口气,把刘彊扶了起来。他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终于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仅保住了刘彊的命,也成就了东汉最温情的一幕政治交接。
08
诏书很快就下来了。刘彊如愿以偿地辞去了太子之位,被封为东海王。而那个位置,自然就落到了阴丽华的儿子刘庄头上。
这一年,是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
大家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刘秀觉得亏欠这个儿子,那是变着法儿地补偿。
给刘彊的封地,那是好得没话说,兼食鲁郡,一共二十九个县。这是什么概念?普通王爷有个五六个县就不错了,刘彊这是超级加倍。
09
更绝的是,刘秀还特批,刘彊虽然是王爷,但仪仗队可以用皇帝的规格。
出门能坐天子才能坐的车,家里能听天子才能听的音乐。
这待遇,在整个汉朝都是独一份。
而且,刘秀并没有马上让刘彊去封地。这爷俩在洛阳又在一块待了整整九年。直到公元52年,刘彊才正式去东海国就职。
离京那天,场面极其宏大。刘秀虽然没亲自送出城,但那赏赐的清单拉得比城墙还长。
10
刘彊到了东海国之后,那日子过得才叫一个舒坦。
他不问政事,就在家闭门谢客,老老实实当他的富贵闲人。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简直太对了。
后来刘秀去世,汉明帝刘庄继位。这位新皇帝对这个主动让位的大哥,那是尊敬得不得了。
刘彊生病了,刘庄直接派御医去治;刘彊去世了,刘庄哭得稀里哗啦,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刘彊活了34岁,虽然不长,但在那个皇权绞肉机里,他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废太子。
11
你看,这世上的路啊,有时候退一步,还真就是海阔天空。
刘彊如果不退,在那死撑着,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被软禁,搞不好还得搭上整个郭氏家族的性命。
他这一退,不仅自己得了个善终,连带着郭家也保住了荣华富贵。郭圣通虽然没当皇后,但日子过得也不差,家里人还都封了侯。
这哪里是认怂,这分明是看透了局势,给自己,也给家族,选了一条最宽敞的活路。
在权力的悬崖边上,能主动撒手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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