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的一生,和乾隆下过三盘关键的棋。每一盘都赢了棋面,每一盘都用一句话化解危机,每一盘都藏着他作为汉臣的生存智慧。
青年时的刘墉还没入仕,跟着父亲刘统勋学棋,棋艺早超过父亲。那年江南贡院科举前,六王爷办围棋大赛招婿,刘墉背着草帽遮住罗锅,凑着热闹报名。轮到他时,对手是连胜四场的高手,见他穿得土气,嘲讽他是乡下来的农民。可刘墉落子如飞,没几招就让对方额头冒汗、手发抖,最终赢了比赛。正要宣布结果时,乾隆带着和珅来了。六王爷跪迎,众人跟着跪,刘墉也跪。乾隆问你就是赢的人?刘墉点头,和珅立刻喊竟敢赢皇上!刘墉忙说,皇上治理江山是大棋盘,运筹帷幄;我一个百姓,只在小棋子上动动脑筋。皇上的大棋艺高超,我这点小赢不值一提。乾隆听了笑,没追究,可格格看到他的罗锅,要他考中功名才肯嫁。
后来刘墉入仕又外放,回了一趟山东,再和乾隆下棋。这时他已不在朝堂,乾隆生气:以前都是和棋,怎么现在赢了?刘墉说,几十年来不是赢不了,是不敢赢。现在不怕了——一不怕扒朝服,穿便服更方便;二不怕摘顶戴,自己早摘了;三不怕罢官为民,现在已是百姓;四不怕充军发配,山东老家本来就穷。乾隆说那我可以杀你。刘墉又说,太上皇一生风流敦厚,雄才大略在万里江山,不会在一尺棋盘论短长。您的震怒,是检验我的胆识吧?乾隆听了哈哈大笑,气全消了。
最险的是宫中那盘棋。刘墉奏报政务,乾隆心情好要下棋。他棋艺好,装输不像,中盘占了上风,最后真赢了。乾隆拍桌大怒:你不怕我砍了你?刘墉跪地,先认侥幸,再夸乾隆:我目光短浅只在小棋盘,皇上心系天下苍生,怎么会因一盘棋杀我?乾隆听了,不仅没罚,还封他太子少保。
这三盘棋,刘墉每一次都赢了棋,可每一次都没赢“表面的胜负”——他赢的是棋,输的是“争强”,赢的是“长远的生存”。作为汉臣,他知道不能和乾隆硬碰硬,得给皇帝搭台阶,得把皇帝的尊严放在第一位。他不像和珅那样依附皇权,而是用“大与小”“江山与棋盘”的对比,让乾隆觉得自己格局更高。
后来乾隆驾崩,和珅伏诛,刘墉审办和珅,手法利落,几十年的账一笔算清。他活到八十五岁,谥太子太保,笑到最后。那些棋盘上的输赢从来不是真胜负,真的胜负在人心,在格局,在长远的布局。刘墉的智慧,就是懂什么时候该赢,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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