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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追《太平年》,开场33秒就被吓到了。
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左手端着肉汤,右手拿着瓢,瓢里装着什么,导演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特写。弹幕炸了:"这也太暗黑了!"但评论区有位历史爱好者冷冷回了句:"电视剧还是太保守了,真实的五代十国,如实拍根本过不了审。"
这条评论让我后背发凉。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我连夜翻遍了《资治通鉴》《新五代史》和十几本史料,结果越查越心惊。你可能以为三国已经够乱了,但五代十国的黑暗程度,能让三国看起来像过家家。
一、比地狱更像地狱的五代十国
先说个数据:五代十国总共53年,中原地区换了5个朝代、14个皇帝。平均算下来,每个皇帝在位不到4年。这节奏,比某些公司的CEO换得还勤。
但政权更迭的频率,远不是最恐怖的。
吃人,在那个时代是家常便饭。
《资治通鉴》记载,后唐名将苌从简"好食人肉",经常抓民间小儿来吃;后汉将领赵思绾杀人后食其肉,还取胆配酒;南唐武将王建封、南吴高澧都是食人魔;闽国更离谱,一口气杀了八千叛军,尸体做成肉脯当军粮。
这不是饥荒年代的无奈之举,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人文化"。前秦苻登把敌人称为"熟食",对士兵说:"早上杀贼,晚上就有肉吃。"隋末朱粲破城后专门吃妇女儿童,还振振有词:"食之美者,宁过于人肉乎!"
《太平年》里张彦泽杀部下夺妻的情节够刺激了吧?真实历史里,他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士卒抓来犯人,张彦泽"但目出一手竖三指而已",手下就心领神会——直接腰斩。后来他看中部下张式的妻子,当场强抢,把张式"决口割心,断手足而死之"。
这哪是军队,这是人形屠宰场。
酷刑,是统治者的顶级娱乐。
南汉开国皇帝刘䶮特别喜欢看人受刑,边看边大摆宴席、大块吃肉,还修建了"生地狱"——专门设镀汤、铁床、刳剔等刑具。吴越节度使钱元珦怒一官吏,直接"置铁床炙之,臭满城郭"。后汉蔡王刘信更变态,当着犯人的面凌迟其妻儿,还逼犯人吃下。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里写道:"五代之乱,可谓极矣!"他老人家修史时,估计边写边骂街。
纲常崩坏,人伦尽失。
在这个时代,儿子杀老子、兄弟相残是基操。灭门、屠城、叛变,比现在的跳槽还频繁。文人宋齐丘写诗:"四海渊黑,中原血红……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若为鬼。"
这哪是诗歌,这是求救信号。
二、但《太平年》讲对了一件事:乱世中也有"太平"
等等,既然五代十国这么黑暗,那剧名《太平年》岂不是很讽刺?
其实,这才是这部剧最牛逼的地方——它没把历史拍成全员恶人,而是找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部剧的主角钱弘俶,是吴越国最后一任君主。他的选择,让这个持续了72年的政权,成了五代十国里最特殊的存在。
有多特殊?
当其他地方在吃人、屠城、换皇帝时,吴越国在干嘛?
- 兴修水利:钱镠在位时修了钱塘江海堤和沿江闸门,人称"海龙王"
- 发展经济:奖励垦荒,发展农桑,吴越成了五代时期最富的国家
- 文化繁荣:礼贤下士,广罗人才,百姓安居乐业
- 保境安民:三代五王坚持"善事中国",不主动挑起战争
976年,宋太祖赵匡胤南下统一。钱弘俶面临选择:是像其他地方那样死战到底,还是主动投降?
他选了第三条路:纳土归宋。
978年五月初一,钱弘俶不穿龙袍,一身素衣,带着全族三千人登上前往汴京的船。他献上吴越国十三州、八十六县的土地、五十五万户籍、八万兵卒,还有一把象征王权的铜钥匙。
他对宋太宗说:"江山是百姓的,我只是代为保管,现在该还给真主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和平统一。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城池残破,只有一份沉甸甸的归顺表。
宋太宗也没亏待他,封钱弘俶为淮海国王,还特地下旨《百家姓》中"钱"姓排第二(赵钱孙李),仅次于皇族赵氏。钱氏子孙在汴京安居乐业,从未被迫害。
而最大的赢家,是吴越百姓。钱氏修建的水利工程继续运转,西湖依旧灌溉良田,运河依旧货运南北。杭州的灯火没有熄灭,繁华稳稳延续。
有时候,退让不是软弱,而是以最小代价守护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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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代十国为什么这么乱?答案让你细思极恐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五代十国能乱成这个鬼样子?三国也乱,但好歹有英雄、有忠义、有浪漫。为什么五代十国只剩下赤裸裸的兽性?
答案很讽刺:因为它太"现代"了。
五代十国的乱,不是简单的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它的本质是中国封建社会最彻底的一次"去道德化"。
第一,军阀割据,实力至上。
这个时期,中央政权名存实亡。谁有兵谁就是王,地盘和军队是唯一的话语权。什么"天命所归",什么"君权神授",都是屁话。今天你是皇帝,明天可能就是阶下囚。
这种环境下,人性最底层的东西被彻底释放。道德、伦理、忠义,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士人阶层集体堕落。
三国时期还有诸葛亮、关羽这样的道德标杆。但五代十国,士人阶层 themselves 都放弃了。
代表人物冯道,历经五朝八姓十一帝,始终位居高位。司马光骂他"无廉耻",欧阳修说他"可谓无廉耻者矣"。但冯道自己怎么想?他见过太多杀戮,明白在纯暴力面前,忠义只是空谈。他的选择是:既然挡不住乱世,至少保住有用之身,为百姓做点实事。
当耶律德光问他"天下百姓如何可救"时,冯道回答:"此时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表面吹捧,实际是劝辽主停止劫掠。
这不是无耻,这是极端现实主义。
第三,信息传播的"双刃剑"。
宋代印刷术发达,史料记载系统完善。五代十国的残暴被详细记录下来,而更早的五胡乱华可能更恐怖,但史料匮乏,我们无法完全感知。
所以五代十国的"黑暗",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看得太清楚了。
四、《太平年》没说的真相:太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回到《太平年》这部剧,它为什么选择在2026年播?
因为当下,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听懂那段历史在说什么。
钱弘俶的选择,表面是"投降",实际是对"太平"最深刻的理解和珍惜。他明白,在乱世中,能让百姓吃上一口热饭、睡一个安稳觉,比什么王权霸业都重要。
剧里有句台词特别扎心:"太平年下饮一杯热酒。"这是钱弘俶、赵匡胤、郭荣三个年轻人的约定。但他们最终明白,太平不是等来的,是有人主动放弃、有人背负骂名、有人做出最艰难的选择换来的。
欧阳修写《新五代史》,用春秋笔法大加挞伐,因为他要重建道德秩序。司马光编《资治通鉴》,痛斥冯道无廉耻,因为他要为大宋立规矩。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在纯粹的乱世中,道德是奢侈品,生存是必需品。
钱弘俶的伟大,不在于他多英勇、多聪明,而在于他看透了这一点。他没有像其他军阀那样,为了虚幻的王权拉着百姓陪葬。他选择了最体面、代价最小的方式,让吴越百姓免于兵燹。
《百家姓》里"钱"排第二,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老百姓永远记得,谁真正守护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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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语:我们为什么需要重新看懂五代十国?
现在,回到开头的问题:五代十国真的那么黑暗血腥吗?
答案是:是的,比电视剧残忍100倍。
但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最黑暗的时代,往往孕育着最闪耀的人性。
钱弘俶的选择,冯道的妥协,吴越百姓的幸运,都在告诉我们:乱世中没有完美的英雄,只有艰难的选择。我们今天能坐下来,喝着热茶,刷着手机,讨论千年前的往事,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太平年》的价值,不在于它还原了多少血腥场面,而在于它提醒我们——太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是有人在疯狂的世界里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下次当你抱怨生活不易时,想想那个"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若为鬼"的时代。然后,端起你面前那杯热茶或热酒,对自己说:
这,就是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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