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自从小脑萎缩后，吃饭都是一盆一盆吃，而且两个小时就饿

大姑自从小脑萎缩后，吃饭都是一盆一盆吃，而且两个小时就饿，总想吃东西，昨天我去看望大姑，表哥包的饺子，表哥给大姑装了一盆饺子，过了一会，大姑说，没吃饱，还要吃，然后表哥又给大姑一盘，大姑全都吃了

饭还没吃完多久，我看大姑又吃一个面包，两个苹果，嘴一直都没闲着

表哥说，最近经常这样，刚吃完还会饿，家里不能断吃的，不管馒头还是面包，反正得有东西吃，要不就烦躁不安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姑手里攥着苹果，咔嚓咔嚓啃得香甜，心里直犯嘀咕。印象里大姑以前最讲究，吃饭细嚼慢咽，一碗饭能吃半小时，还总说“七分饱最养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表哥端着洗好的草莓过来，往大姑手里塞了几颗，叹着气说：“刚开始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故意的，怕她吃撑了不敢给，结果她饿急了就哭，还摔东西，后来带她去医院查，医生说小脑萎缩影响了饱腹感，她不知道自己吃没吃饱，胃里空一点就难受。”

大姑吃完苹果，把核扔在桌上的盘子里，眼睛又瞟向茶几上的饼干盒，伸手就要去够。表哥赶紧拿起一块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大姑接过来，三两口就嚼完了，嘴里还没咽干净，又指着饼干盒哼唧。我看着那满满一茶几的吃食——馒头、面包、水果、饼干摆了半桌子，就像个小食摊，表哥说这些都是特意给大姑准备的，得随时能拿到。

“以前她一顿就吃一小碗饭，现在一盆饺子得有二三十个，再加一盘，顶我两顿的量。”表哥一边给大姑倒温水，一边跟我说，“白天还好，我能盯着给她递吃的，夜里就麻烦了，她两小时醒一次，醒了就喊饿，我得在床头放好面包和牛奶，不然她就坐起来哭，吵得全家人都睡不好。”

说话间，大姑又吃完了两块饼干，眼神落在我带来的点心礼盒上。我赶紧打开，给她拿了一块桃酥，她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碎屑掉了一衣襟。表哥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纸巾给她擦了擦：“你看，吃起来没个够，可身体也吸收不了多少，体重没涨多少，倒是总拉肚子，医生说吃太多肠胃负担重，可不给她吃又不行。”

我想起上次来看大姑，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虽然也能吃，但没这么夸张，表哥说这阵子症状越来越明显了，家里的粮食消耗得特别快，每月光买馒头面包就得花不少钱，更别说水果和零食了。“有时候我出去买菜，都得把吃的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不然回来就看见她在翻柜子，找不到吃的就发脾气，摔杯子、扯窗帘，跟个孩子似的。”表哥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见时深了不少。

大姑吃完桃酥，喝了两口温水，又拉着表哥的胳膊哼唧，表哥立马就懂了，从厨房拿出一个热馒头递过去：“刚蒸好的，软乎，慢慢吃。”大姑接过馒头，大口大口啃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我看着表哥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起他以前是个连自己饭都懒得做的人，现在却天天围着大姑转，顿顿按时准备吃食，夜里还得起来好几趟。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以前多精明个人，现在连饱饿都分不清了。”表哥叹了口气，“不管她吃多少，只要她不闹，能好好的，我多累点也值。”大姑吃完馒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慢慢闭上了，嘴里还在轻轻咀嚼着，像是在回味食物的味道。

我看着大姑安详的样子，心里酸酸的。疾病把曾经干练讲究的大姑变成了如今这样，可亲情却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投喂和照料里，变得愈发厚重。临走时，我跟表哥说下次多带点吃的来，表哥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其实只要有人陪着她，她也能少吃点，就是我一个人有时候实在顾不过来。”

走出表哥家，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人老了，一场病就能把所有的体面都带走，可那些默默的陪伴和不离不弃的照料，才是最动人的温暖。不知道大姑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但我知道，表哥会一直这样陪着她，把那些没完没了的饥饿，都用满满的关爱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