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拍透五代乱世：当活下去成为唯一信仰，人就会变成恶魔

我刚刚把这部剧的前四集看完，得停下来缓一缓。里面有些场景实在太震撼了，让人心里堵得慌。

这剧一开场，就把五代十国那段“人命像野草一样不值钱”的乱世给拍明白了。唐朝没了，后梁顶上来；后梁完了，又是后唐；后唐倒了，换成后晋。什么君臣规矩、做人底线，在活下去和争权力面前，全都被碾得粉碎。

剧里有个角色叫张彦泽，是彰义军节度使。为了凑军粮，他居然对手下的老百姓挥起了屠刀，把人杀了当作军粮。他的养子张怀素跪在地上哭着求他，给百姓留一条活路吧。

张彦泽怎么回应的呢？我猜他看着这个还心存善念的养子，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父子情分，而是军心不能动摇，自己的威信不容反抗。他话都没多说，刀就砍下去了。更吓人的是，他随后抬手一指，让人把这个刚为他求情的养子，也扔进了那口煮“军粮”的大锅里。

看到这儿，我恶心得差点把筷子扔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残忍了，这是一种全乱套了的、制度化的疯狂。张彦泽的逻辑已经完全扭曲：粮食就是战斗力，而“人”只不过是一种可以转化的物资。在他眼里，士兵的肚子比百姓的命重要，而维护自己绝对权威、让人恐惧这件事，又比士兵的肚子更重要。

你可能会觉得，这是电视剧在夸大吧？我后来去翻了下史书，发现剧里还真没编造。历史上真实的张彦泽，干的那些事只比这更过分。他是后晋的将领，契丹人打过来的时候，他爽快投降了，还主动当向导带着路，一路杀回了都城汴梁。

打进京城之后，他主要做了三件事：第一，放任手下在繁华的汴梁城里公开抢掠，老百姓家里，一夜之间就被搬空了。第二，他闯进宰相桑维翰的家，直接把这位后晋的重臣给杀了。为什么？一来向新主子契丹表忠心，二来也是除掉将来可能挑战自己的人。第三，他把后晋的少帝石重贵一家，像赶牲畜一样硬拉到开封府关起来，想尽办法侮辱他们。

看到这里你大概会想，他的新主子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总该重用他了吧？耶律德光一开始确实用了他，但等到在汴梁站稳脚跟，想法就变了。他想从一个征服者变成真正的统治者，而稳定统治最需要的东西，恰恰是最基本的秩序和民心。

这时候，张彦泽的暴行，就从攻城的工具变成了累赘。他杀桑维翰，让那些欣赏忠臣的契丹贵族很不满；他让手下到处抢劫，也让想安抚中原的耶律德光脸上难看。最要命的是，全城的百姓和官员都联名告状，哭诉他的罪行。

于是，刚即位不久的耶律德光，顺手做了个人情，搞了一场收买民心的表演。他下令把张彦泽绑到北市，公开处死。处决现场，变成了汴梁城的报仇大会。那些被张彦泽害死的官员子孙，穿着孝服，拿着木棍一边哭一边骂，围着他打。监斩官高勋下令，挖出他的心肝来祭奠死去的人。紧接着，周围的百姓全都涌了上去，争着砸开他的脑袋取脑髓，割下他的肉生吃。

这个结局，简直和剧里那口煮人肉的大锅呼应上了。当初他怎么把老百姓当成粮食，最后老百姓就怎么分吃他的肉。耶律德光用张彦泽这一颗人头，换来了中原民心暂时的平静，也让新归附的官员们看到了新朝廷“主持公道”的样子。

回头想想张彦泽这个人，他转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在一个所有秩序都垮掉的时代，忠诚、仁义这些都不管用了，只有纯粹的暴力才是最可靠的资本。他从一个将领变成恶魔，不是突然发了疯，而是他彻底相信了这套黑暗的规则。

《太平年》把这段历史拍出来，意义就在这里。它让我们看到，所谓的“乱世”，乱的不仅是山河国土，更是人心里那杆衡量对错的秤。当“只想活下去”变成唯一的信念时，人会被逼成什么样子。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后来的钱弘俶最终选择了“纳土归宋”，放弃自己的王位。因为他去北方的时候，亲眼见过另一个样子的“汴梁”，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尸堆成山、百姓交换孩子当饭吃。他明白了，比王冠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管着的老百姓，永远不用面对张彦泽那样的屠刀，也不用变成另一群在锅边疯抢人肉的复仇者。

“宁愿做太平年代的狗，也不做乱世里的人。”这句老话，在张彦泽的故事里，得到了一个血淋淋的、让人想吐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