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慧,今年56岁,绝经3年整。前两年老伴走后,我总觉得日子像蒙了层灰,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屋子,晚上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连广告都能看半小时——不是有意思,是实在没别的事儿干。
女儿总劝我“出去走走”,可我一个人怕迷路,跟老姐妹约着跳广场舞,又总听她们聊家里的孙子、吐槽儿媳妇,插不上话也提不起劲。直到上个月,小区里的张大哥约我去云南玩,我犹豫了三天,还是收拾行李出发了。
张大哥比我大7岁,63了,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老伴走得比我还早,儿子在外地工作。之前在小区散步时偶尔碰到,也就打个招呼的交情,他说“咱们俩都没牵挂,一起出去玩省心”,我想想也是,总比在家闷着强。
出发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还涂了点口红,倒不是为了给张大哥看,就是觉得“出门了,得精神点”。结果到了车站,看见张大哥背着两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晕车药、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包茶叶。
“我看天气预报说云南早晚凉,给你带了件薄外套,放我包里了,你轻省点。”他说话慢悠悠的,不像我之前接触过的有些老头,要么油嘴滑舌,要么爱摆架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心动,是觉得“这人挺实在”。
头两天在大理,我们去逛古城。我喜欢看那些小玩意儿,扎染的围巾、手工的银镯子,蹲在摊子前半天挪不动脚。张大哥不催,就站在旁边等,偶尔帮我问问价:“老板,这个围巾给阿姨便宜点,她平时挺节省的。”
有次我看中个陶罐,挺沉的,我犹豫着要不要买。张大哥拿过去掂量了下:“喜欢就买,我帮你背着。”后来那罐罐一路被他塞在背包侧面,到了客栈还帮我擦干净,摆在窗台:“你看,放这儿正好,能当装饰。”
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麻烦他。有天早上我起得早,想去楼下买早饭,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你看着买就行”,结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我晾在阳台的衣服收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床上。
“早上风大,怕把你衣服吹跑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鼻子有点酸。老伴在的时候,这些活儿都是老伴干,老伴走了之后,我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有人想着”的感觉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欢,就是很踏实的、像家人一样的惦记。
中间有天去爬玉龙雪山,我有点高原反应,走两步就喘,脸色也发白。张大哥赶紧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氧气瓶给我,又扶着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别硬撑,咱们慢慢走,实在不行就回去,不丢人。”
我当时晕乎乎的,听见他这么说,突然就不慌了。其实我之前挺怕麻烦人的,总觉得自己能扛就扛,可那天我发现,有人在身边搭把手,真的不一样。后来我们没爬到顶,就在半山腰转了转,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反而觉得挺开心的——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走不动了,也有人会陪着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旅途快结束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们在客栈的院子里聊天。张大哥给我泡了杯茶,他说:“小林,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约你出来是有别的意思。其实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个年纪,身边有个能说说话、互相照应的人,挺好的。”
我愣了下,然后笑了。其实我之前也偷偷琢磨过,他是不是想跟我处对象。毕竟这个年纪的人,身边没个伴儿,总有人会说闲话。可跟他相处这几天,我慢慢明白了,有些感情,比爱情更珍贵——不是非要扯证过日子,也不是非要天天黏在一起,就是偶尔能一起出来走走,你帮我拎个包,我帮你收个衣服,难过的时候有人听你说说话,生病的时候有人搭把手,就够了。
回来之后,女儿问我“玩得怎么样,张大哥人好不好”,我跟她说“挺好的,以后有空还想跟他一起去逛公园”。女儿笑着说“妈,你要是喜欢,就跟人家处一处”,我摇摇头:“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
真的,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不用琢磨着怎么讨好他,也不用操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们就是两个孤单的人,凑在一起,互相给点温暖,互相搭个伴儿。早上起来,偶尔会发个微信问“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菜市场逛逛”;晚上散步碰到了,就一起走两圈,聊聊谁家的花开了,谁家的孙子又考了好成绩。
之前我总觉得,晚年幸福得有爱情,得有个人跟你过一辈子,才算圆满。可跟张大哥出去玩这7天,我才懂了,晚年的幸福,早就跟风月没关系了。不是非要找个老伴,也不是非要多有钱,而是身边有个能互相照应的人,心里有个能惦记的事儿,日子过得踏实、自在,就够了。
昨天我跟张大哥约着去公园打太极,他教我怎么调整呼吸,我帮他捡掉在地上的扇子。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风里带着花香,我突然觉得,日子好像又亮堂起来了。原来幸福不是等来的,也不是求来的,就是在平凡的日子里,有人陪着你,一起慢慢走,一起好好过。
人到晚年,最怕的不是孤单,是没人懂你,没人帮你。如果能有个像张大哥这样的朋友,不用谈情说爱,不用海誓山盟,就只是互相陪着,互相照应着,那就是最好的幸福了。毕竟我们这个年纪,早就不追求什么轰轰烈烈了,只求一个安稳、一个踏实、一个“有人在身边”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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