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7日,湖南株洲新市村来了一支拥有900万粉丝的网红团队,他们说要办一场扶贫杀猪宴,就找到七十多岁的村民吴耀鸣,吴家把院子腾出来,搭了棚子、烧上水,准备在杀猪那天招待大家,按照他们当时的说法,猪头和猪脚归吴家使用,场地也是免费提供,这在村里很常见,熟人之间讲究的是情分,就算不写字据也都认账。
猪被宰杀后,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博主尹先生表示村民临时要求支付两千元场地费,经过商量降到一千二百元。吴耀鸣夫妇则强调一开始就约定好了,用宰猪和处理内脏来抵掉场地费用。结果猪头和猪脚没有交给他们,烧水砍柴的人工费也没人算进去,院子里的泥地踩坏了也无人过问。最后老两口让步,接受一千二百元了结此事。问题根源在于,农村办事靠口头承诺,城里人习惯按合同执行,一边觉得是人情往来,一边当作交易进行,两边都没错,只是碰到一起就显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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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的去向更说不清楚,视频拍到几个村民围住肉案,博主配文说那是哄抢,村委会却说分肉是应博主要求,没超过半头猪,吴家人直接反驳,说连猪内脏都不要,谁会去抢这个,猪肉才几块钱一斤,真想抢早就抢完了,村民易大勇还指出,视频剪掉了之前争执的部分,只留下冲突画面,让人以为村民先动手,关键是没有第三方镜头——老人不会拍,年轻人不在场,整个过程只有组织方有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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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传开以后,村子就被叫成“抢猪村”,打开地图一搜,标签就挂在那儿了,村里人想出来解释,发朋友圈也没几个人看,平台算法喜欢推送情绪激烈的片段,越是有人争吵就越推,越推就越吵得更厉害,类似的事情在浙江和贵州也出现过,网红进村搞活动,开始说好免费,结果临时要收钱,村民收点成本费,就被说成敲诈勒索,其实不是村民变得贪心,而是他们发现,不给点实际好处,拍完视频就走人,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株洲当地多个部门后来介入调查这件事,但直到1月25日,他们也没有公布监控和转账记录,没有去问在场的每一位老人,农村调解通常靠的是当面说清问题,但现在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好好谈,只用一句双方说法不一样,就把整件事放在一边,法律上因为没有协议就难以认定责任,但人情账这部分,却没有人去算。
这个杀猪宴,表面说是为了帮助农民,实际上是为了拍摄素材,他们选择老屋、土灶和自建房作为背景,加上滤镜就变成乡愁的感觉,但镜头之外,吴耀鸣蹲在院子角落里抽烟,手里的烟卷快要烧到手指头,他没有说话,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录视频来证明自己,他说他的手机连发送微信语音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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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离开时带走了流量,留下一个被贴上标签的村子。
村民们没有占到便宜,也没有吃亏,只是被直接绕过去了。
后来有人询问吴耀鸣是否还愿意把院子借给别人,他摇摇头回答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得让他们先写个字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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