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万抚恤金刚到账,妻子只分到几万,电梯里晕倒的程序员,手机还连着钉钉”
广州天河区某老式电梯里,监控拍到最后一帧:一个穿灰 hoodie 的男人扶着轿厢壁慢慢蹲下去,右手还攥着笔记本电脑包带,左手摸了下胸口,没来得及按呼救按钮,整个人就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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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23年11月29号,周六早上7点43分。
高广辉,32岁,河南周口人,十岁随父母南下广州。他不是本地生源,靠自己啃完三本软件工程,毕业后进了那家名字带“智”字的IT公司——工资条上写着底薪3000,但合同里没写“24小时待岗”,也没写“部门连走4个人,半年没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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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升得快,28岁当上技术一部经理。可群名还是“智联-需求响应-紧急通道”,聊天记录里,凌晨1点的改需求通知,配着“老板刚催,麻烦优先处理”,他回了个“收到”,然后切屏继续改代码。妻子后来翻他微信,发现11月那个月,26天加班到22点以后,其中8次熬过凌晨——有次凌晨三点改完上线,他顺手在朋友圈发了个“服务器稳了”,配图是窗外黑乎乎的珠江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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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婚前买的,在黄埔大道东,112平,贷款100万,月供8200。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名字。他和妻子是大学校友,没孩子,连宠物都没养。她说,他总说“先站稳,再想生活”,结果站得太用力,骨头都忘了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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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说客户有个加急补丁要赶在下午三点前上线。妻子看他脸色发黄,硬拉他去医院。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等我把这个版本打包完”,顺手把MacBook塞进包里。进电梯前,他还在回一条工作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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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到的时候,他手机还在震——新同事把他拉进了“智联-灾备攻坚临时群”。抢救室门口,护士没收了电脑,但微信消息还在弹。公司HR当天中午就发来离职确认单,理由一栏手写体:“因个人原因离职”。
后来,公司打了6万年终奖、2万11月工资、39万“人道主义抚恤金”。钱到账那天,男方父母从周口赶来,住了三天,签了份手写协议:32.6万归二老,剩下6.4万转给妻子。协议纸边有点卷,像是从烟盒里抽出来的便签。
现在那套房还在还贷。妻子没搬走,每天早上照常煮两人的份早餐——她习惯多打一个蛋,盛出来又默默倒回锅里。
上周我去珠江新城附近找共享办公区,路过那栋楼,电梯口贴着张泛黄的物业通知:“2栋B梯故障,暂由A梯通行”。我盯着看了两秒。不是因为维修,是因为那台电梯,至今没换新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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