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八月,密州城头的旌旗变了颜色。
知州宫仪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往淮南,留守的乐将节级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宰了主将赵野,开城投降金兵。
这位在史书里留下“以密州降金”大污点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水浒传》里那个被视为忠义铁汉的李逵。
这残酷的一幕,彻底撕碎了梁山好汉“替天行道”的滤镜。
当咱们把目光从小说移回历史,再从狂欢的聚义厅移向尸横遍野的战场,一个让人尴尬的真相就浮出了水面:在那所谓的一百单八将里,能真正指挥千军万马的“万人将”,恐怕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若是让这群由小偷、兽医、神棍组成的草台班子去抵抗金军铁骑,那才是大宋王朝最大的悲哀。
咱们把时针拨回到宣和三年。
这一年,方腊起兵造反,这也是检验梁山好汉成色的最佳试金石。
在书里,宋江等人受了招安,摇身一变成了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
这名头听着是真吓人,放在今天那就是军区司令级别的高官。
可这不过是施耐庵老爷子的一厢情愿罢了。
宋徽宗虽然昏庸,爱写字画画多过爱江山,但他并不傻。
北宋的祖宗家法讲究“强干弱枝”,对武将的防范那是严苛到了极点。
蔡京和童贯虽然是奸臣,但绝不是蠢材,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朝廷一口气封十几个强盗头子“上马管军下马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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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拿大宋的社稷开玩笑。
真实的史料是很残酷的。
在《宋史》的记载里,宋江仅仅是一个“裨将”,也就是副将。
在征讨方腊的战役中,真正的指挥官是刘光世、王涣这些朝廷正规军将领。
人家刘光世派间谍侦察地形,制定战略,最后才让杨可世带着宋江去冲锋,这才擒获了方腊的伪将相。
在王涣的战报里,宋江的名字排在赵明、赵许之后,说白了,他就是个冲锋陷阵的下级军官。
既然连“带头大哥”宋江都只是个连级或营级干部,那他手下那帮“兄弟”的含金量就更得打个折扣了。
翻开梁山好汉的花名册,这简直就是一部宋代底层社会众生相。
排在天罡星末尾和地煞星前列的,多是些江湖浪子。
浪子燕青、神行太保戴宗,这十七位好汉一天正规军都没当过。
这里面有六个船夫水手,两个刽子手,两个猎户,两个狱警。
让他们去抓几个毛贼、去深山老林打两只老虎,那是行家里手;可若是让他们排兵布阵、指挥兵团作战,那简直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或许有人会反驳:梁山不是还有不少朝廷降将吗?
咱们来看看这些所谓的“军官”成色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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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先锋索超,听名字威风八面,在大名府其实就是个“牌军”。
即便后来跟青面兽杨志打了一架,升了官,也就是个“管军提辖使”。
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个警卫副官。
杨志最风光的时候,手底下也就管着十一个押送生辰纲的军汉。
至于花和尚鲁智深,在小种经略相公手下做提辖,那是给人看家护院、打杂兼安保的。
您什么时候见过正经的将军上街,连个警卫员都不带?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警卫员。
这两人武艺高强不假,单挑那是好汉,但个人勇武与统帅三军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看那个让林冲吃尽苦头的“金枪班教师”徐宁。
金枪班是干什么的?
那是北宋皇帝的仪仗队,定额二百四十人,全是摆样子的花架子。
徐宁这个“教师”,充其量就是个负责枪术表演训练的技术军官,级别顶天了是个连级。
他教出来的“钩镰枪法”,也就是银样镴枪头,真到了血肉磨坊般的战场上,根本不顶用。
至于梁山的核心智囊团,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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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是个村里的教书先生,公孙胜是个云游道士,这两人哪怕读过几本兵书,实战经验也是零。
他们在书房里纸上谈兵尚可,真到了两军对垒,还得靠地煞里的神机军师朱武来救场。
如果连朱武也搞不定,这哥俩就只能装神弄鬼,去翻那卷虚无缥缈的“天书”了。
这就好比郭靖看《武穆遗书》,若是士兵一天都没演练过,怎么可能瞬间摆出“蛇蟠阵”去大破蒙古铁骑?
那是武侠小说的写法,不是战争的逻辑。
把这些水分挤干之后,梁山真正能打的“将军”,到底还剩几个?
去掉那些虚头巴脑的头领、皇族后裔柴进、地主李应,排在前面的武将里,小李广花荣的名气极大。
施耐庵称他为“少年将军”,这绝对是粉丝滤镜开得太厚。
据《宋史》记载,花荣担任的“清风寨知寨”,其实就是个“镇砦官”。
这是宋朝县级单位里排位最低的武官,在县令、县丞之下,是从九品甚至不入流的微末小吏。
说白了,花荣就是个带着几百个民兵的县保安团团长,连正规军的边都沾不上。
没羽箭张清虽然飞石绝技独步天下,但他在东昌府并不是兵马都监,级别比双枪将董平还要低。
真正手握重兵、受过系统军事训练、懂得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人:呼延灼、董平、秦明、关胜。
特别是关胜,作为武圣后人,他“幼读兵书,深通武艺”,更有“降兵斩将之才”,这才是真正的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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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擅长连环马,那是重装骑兵的指挥艺术;林冲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虽然没带过大兵,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耳濡目染之下,军事素养远超旁人。
这三人——关胜、呼延灼、林冲,勉强算得上合格的“万人将”。
至于秦明和董平,虽有勇力,却性格急躁,容易中计,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只能算是一勇之夫。
如此算来,偌大一个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汉,天罡星里能称得上“帅才”的,竟然寥寥无几。
这不禁让人疑惑:难道梁山真就找不出第四个懂兵法、能打仗的人了吗?
其实,在地煞副将的角落里,还真藏着一位被严重低估的军事奇才。
他就是芒砀山的老大,“混世魔王”樊瑞。
想当年,樊瑞带着两个小弟占山为王,口气大得很,要吞并梁山。
这可不是吹牛。
史进带着少华山的人马去攻打芒砀山,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
连自诩精通阵法的神机军师朱武都乱了方寸,三千人马,一仗被打没了五成。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击溃战,是歼灭战。
樊瑞不仅会法术,更懂得利用地形、配合步兵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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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后来不得不出动了公孙胜这样的“法师”加上大军压境,才勉强收服了他。
樊瑞上山后,位置被排得很靠后,显然是受到了宋江派系的打压。
但若论临阵指挥、排兵布阵的实战能力,他恐怕比那一帮子只会喝酒吃肉的步军头领要强上百倍。
所以,满打满算,梁山真正能称之为“将”的,不过关胜、林冲、呼延灼,再加上一个被埋没的樊瑞。
这是一场多么荒诞的悲剧。
我们喜欢的鲁智深、武松,是快意恩仇的侠客,是路见不平的豪杰,但绝不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我们讨厌的李逵,更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屠夫。
至于宋江和卢俊义,一个是钻营的小吏,一个是守财的员外,让他们去指挥千军万马对抗方腊、对抗大辽、对抗金国,结果只能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建炎三年的那个八月,当李逵为了保命献出密州城的那一刻,他不仅仅背叛了宋朝,也彻底击碎了读者心中关于梁山好汉“忠义两全”的最后一点幻想。
小说里的江湖义气,终究掩盖不了战场上的血腥现实。
一百单八将,听着热血沸腾,拆开了看,多是笑话。
如果让你抛开小说的主角光环,仅以军事才能来评判,你觉得这梁山泊里,到底还有谁配得上“将军”二字?
信息来源:
《宋史》,脱脱等,中华书局,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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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施耐庵,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李心传,中华书局,1956 《宋代官制辞典》,龚延明,中华书局,1997 《梁山好汉的真实身份》,马幼垣,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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