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这边的半夜,遥远的巴西传来了一个重磅好消息。巴西时间1月23日,巴西总统卢拉正式宣布,将对中国公民部分短期签证类别实行免签政策,不过具体的实施时间、签证限制等细节,还需等待巴西外交部后续公布的官方消息。
其实早在此前,巴西就已经对申请长期签证的中国公民开通了电子签服务,而此次短期免签政策的推出,一大重要原因,就是此前中国已率先对巴西公民实施了单方30天免签待遇,这份双向奔赴,让中巴之间的往来变得更加便捷。
这也就意味着,今后中国人前往巴西,无论是短期旅游、探亲访友,还是长期工作、定居生活,都将省去不少繁琐的签证流程,往来门槛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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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几乎和中国处在地球对角线的遥远国度,很多中国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大航海时代的印记、热情的拉丁风情、通用的葡语,以及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即便提到巴西的东亚面孔,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也会是日本人。
但事实上,如果你真的踏上巴西的土地,并不会感到太过陌生,反而能经常看到不少中国面孔,收获“他乡遇故知”的温暖。很少有人知道,巴西如今已经有多达30万华人,而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有大量中国人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扎根谋生。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华人当年为何要跨越山海奔赴巴西?如今在巴西,哪里的华人最为集中?这背后,藏着一段跨越两个多世纪的华人移民史。
巴西的华人移民历史,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悠久,早在19世纪初,就已经有华人踏入了这片土地。
大约在1814年前后,一些清朝的茶农被招募来到巴西里约热内卢皇家植物园,专门负责种植茶叶。正是这些华人茶农的到来,让巴西成为了继中国、日本之后,世界上第三大种茶国,甚至比有着“东方大国”之称的印度,种茶历史还要更早。
到了19世纪中期以后,巴西国内废除奴隶制的呼声越来越高,随着黑人奴隶数量的逐渐减少,巴西的劳动力市场出现了巨大的空缺。为了解决这一棘手问题,当时巴西国内有不少人提出建议,引进吃苦耐劳的华人移民,来填补废奴后留下的劳动力缺口。
于是从19世纪中叶到19世纪末,巴西先后从美国、英属新加坡、葡属澳门以及中国广州等地,引进了一批又一批华人劳工。这些华人劳工的主要作用,就是替代废奴后留下的劳动力,他们的劳动强度极大,待遇却和黑奴相差无几,被当时的人称为“苦力”。
不过和黑奴相比,这些华人苦力也有一点相对幸运:他们在入境巴西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获得自由身。获得自由后,这些华人并没有被困境打倒,而是靠着贩卖小商品、经营小吃店等方式,在巴西社会顽强地扎下了根。
在积累了初步的资金后,也有一些华人开始开办烟花鞭炮作坊、洗衣店等小生意,以此维持生计,他们也成为了第一代在巴西定居的华人群体。和当时其他地区被贩卖的“猪仔”相比,这些巴西华人的境遇,已经好了不止百倍。
这件事在当时的“猪仔”圈里,也引发了广泛的热议,不少人都感慨:“还是巴西好!”甚至连五星上将麦克阿瑟都曾表示:“不是下南洋下不起,而是巴西更有性价比!”
除了19世纪的首批华人劳工,巴西华人的大规模增长,还得益于两次重要的移民热潮,一次是在1949年至1979年期间,另一次则是在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
1949年到1979年,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之下,大批华人移民纷纷来到巴西,形成了第一次华人移民高峰。这一时期的华人移民,大多来自中国港澳台地区。
其中,来自澳门的土生葡人移民,因为常年使用葡萄牙语(也会说克里奥尔语、澳门语或土生葡语),所以能够毫无压力地适应巴西的生活,融入当地社会也相对更容易。
而来自台湾地区的华人,则成为了这一时期移民的主力。据相关数据显示,1959年时,巴西的华侨人数仅有6748人,到了1967年,这一数字就增长到了17490人,华人人口的快速增长,和台湾地区的华人移民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时来到巴西的华人移民,主要从事种植业等农业活动,稍微有一点经济基础的,会选择开小商店和中餐馆,只有极少数的华人工商业者,开始尝试在巴西投资开办大型企业。
根据1987年12月的调查资料显示,在商业领域,当时巴西共有华侨经营的各类商业机构1750余家,主要以中小型贸易企业、商店、服务业等为主,华人在巴西的商业版图,也在这一时期逐渐铺开。
第二次华人移民潮,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和90年代。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推进,中国大陆企业开始在拉丁美洲布局发展、加大投资,这也助推了大量华人走出国门,前往海外淘金。而巴西作为一个自然资源丰富、已有一定华人社区基础、且对中国商品有一定需求的国家,成为了很多华人海外淘金的重要目的地。
毕竟在当时,巴西的经济发展水平要优于中国大陆,这也吸引了大批渴望改变生活的华人,纷纷前往巴西寻找发展机会。这一时期进入巴西的华人新移民,大部分来自广东、福建、浙江、江苏、上海、北京等经济相对发达的省市,还有一小部分来自中国中西部省市。
值得一提的是,改革开放初期,能够前往巴西的中国大陆同胞,大多都有直系亲属或亲戚已经在巴西定居。因此,这一阶段从中国大陆移居到巴西的新移民,大多是继承家族老一辈华侨华人在巴西打下的传统基业,比如继续经营餐饮业、杂货业等。
这一批巴西华人移民中,又以广东台山和浙江青田的移民最为有代表性。在广东台山市海宴镇,甚至有很多个“巴西村”,成百上千的村民从这里出发,移居到巴西,在异国他乡续写着家乡的故事。而在巴西的青田移民及其后代,大约有5万人,约占中国大陆华侨华人移民总人数的六分之一。
这一时期,巴西华人群体最大的变化,就是谋生手段发生了重大改变。后来的华人新移民,不再局限于农业和传统服务业,而是大量从事中国日常生活用品的批发零售等行业。这主要是因为,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快速起飞,尤其是轻工业得到了飞速发展,而巴西作为一个偏资源型的国家,对这些中国轻工业产品的需求非常大,这也为华人移民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
进入21世纪以来,中巴两国的经济合作持续深化,这也引发了第三次华人进入巴西的热潮。如今,巴西已经成为了中国在拉美地区最大的贸易伙伴、第二大出口目的地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国。
除此之外,中国还连续多年保持着巴西全球最大贸易伙伴、第一大出口目的地、第一大进口来源国和第一大贸易顺差来源国的地位,中巴之间的经贸联系,变得越来越紧密。
同时,巴西也是中国在拉美地区最大的投资目的地,大量的中国投资和双边贸易,也让越来越多的华人选择在巴西常驻,甚至定居移民。
和之前的华人移民不同,这一时期越来越多的华人来到巴西,除了个人层面从事传统的种植业、零售业之外,官方层面也开始通过投资创办一些较大型的企业。截至目前,已经有超过150家中资机构进入巴西市场,在当地扎根发展。
比如徐工集团,就在巴西米纳斯吉纳斯州包索市建立了“徐工工业园”,深耕巴西工程机械市场;隆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巴西隆平高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共同发起筹建了“中国—巴西农业科技产业园区”,推动中巴农业技术的交流与合作。
在电力行业,2007年至2020年期间,中国企业在巴西进行了大规模的投资;2023年12月,国家电网公司独立中标了巴西史上最大的输电特许权项目——“巴西东北特高压项目”,为巴西的电力基础设施建设注入了中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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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中国中车联合体成功中标圣保罗城铁项目,该项目的工程造价预计达到27亿美元,成为中巴基础设施合作的又一重要成果。
除了重工、农业、电力领域,在科技和能源领域,中资企业也在巴西占据了重要地位。华为公司是巴西移动通信领域的重要建设方,为巴西的通信基础设施升级提供了有力支持;联想集团在巴西不仅有业务布局,还设有研发和制造部门,深度融入当地科技产业。
此外,巴西近年来已经成为新兴的能源大国,中石油、中海油、中石化等中国能源巨头,也纷纷积极进军巴西市场,抢占能源发展机遇,同时也带动了更多华人前往巴西发展。
随着三次移民热潮的推进,巴西的华人数量也在稳步增长。21世纪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巴西华侨华人的总数一直维持在20万人左右,而到了2019年下半年,这一数字已经增长到了约30万人。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中巴经济交往的日益密切,越来越多来自中国大陆的华人,前往巴西开拓市场、定居生活。
巴西的华人分布,呈现出非常明显的集中特点,绝大部分在巴西的华侨华人,都居住在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这两大城市。
其中,圣保罗更是巴西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该市的25街(全称为“3月25日街”,葡萄牙语为Rua 25 de Marco,设立初衷是为了纪念巴西首部宪法的颁布日期),更是华人的聚集地,被普遍视为巴西的“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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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道早期主要是台湾地区移民集中开店的街区,而近年来,随着中国大陆移民的增多,这里渐渐被来自大陆的商店所取代。在这条并不算很长的街道上,大量的中国商人经营着产自中国的日用品、服装、小电器等商品,让这里逐渐成为了巴西最大的批发市场及百货集散地。
如今,巴西的华人已经不再局限于25街谋生,而是开始大量涉足经济、贸易、基础设施建设、教育、法律等多个行业,走出了25街,在圣保罗、里约热内卢甚至巴西的内陆地区,都留下了华人奋斗的身影。
在社会环境方面,巴西的华人相对更容易融入当地社会。因为巴西是一个混血非常普遍的国家,当地很少有那种“自己明明也是移民,却动辄让别人滚回自己国家”的种族主义者,因此巴西的种族歧视情况并不太明显,这也为华人在巴西的生活和发展,提供了相对宽松的环境。
为了纪念中国移民对巴西社会所做出的贡献,巴西在联邦层面将每年的8月15日定为“中国移民日”,一些地方政府也设立了自己的“中国移民日”,这份认可,也让在巴西的华人倍感温暖。
不过,中国移民和中国企业在进入巴西的过程中,也面临着不少挑战,其中治安问题,是最为头疼的问题之一。尤其是在里约热内卢、圣保罗等大城市,犯罪率相对较高,抢劫、盗窃案件频发,针对中国公民的暴力抢劫案件,也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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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亚裔在当地常常被贴上“有钱”“爱用现金”“防范性较差”等标签,因此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除此之外,巴西还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市场和毒品走私通道之一,由毒贩和黑帮控制的巴西贫民窟,更是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社区之一。这也给在巴西生活和工作的华人,带来了不小的安全隐患。
更值得警惕的是,个别华人也没能抵挡住诱惑,牵涉到了当地的黑帮活动中,甚至还发生过巴西华人试图将毒品运输到中国国内的案件,这些行为不仅触犯了法律,也损害了华人在巴西的整体形象,令人惋惜。
如今,随着巴西对中国公民短期免签政策的即将实施,中巴之间的人员往来必将更加频繁,相信会有更多中国人前往巴西旅游、工作、生活,也会有更多华人在巴西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机遇。而这段跨越两个多世纪的华人移民史,也将成为中巴两国友谊的重要见证,续写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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