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超市采购时，
我经常发现很多商品的外包装上印着一等品，特等品的标识。
我深知这属于商品营销的重要环节，
但同时也引发了我的好奇心，
有特等品，有一等品，那有没有二等品三等品，
或者次等品，然后以此区分呢？
对于这个疑问，我问了身边从事商品渠道的朋友，
他说，当然有，不过不这么称呼罢了，
他给我举了个例子，比如某类制品，一等品特等品，
通常是流通到超商这种市场，
而次等品，则流通到饲料市场，
这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报道，
玉米这个东西，优质往上是给人食用的，
而根据各种标准最终衡定为次等品的玉米，
则会当成猪饲料进行销售。
以玉米为例，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很清楚，
人喜欢吃玉米，而作为饲料而言，猪对此也是颇有青睐，
但人们从不会因此就对玉米这种食物产生芥蒂，
没有人会陷入这种臆想，因为玉米就把人和猪的价值划等号。
但是，作为商品的销售策略而言，
对于一等品和次等品的划分，恰恰以质量作为裁量手段，
去界定给尊贵的客人食用标准，
以及投喂给猪作为饲料的情况，
这二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差异化条件做的有多么复杂，
这我确实不得而知。
当然，在有些博眼球的短视频之中，我们也会看到一种情况，
有人把蒸好的玉米随手拿起一根，狠狠咬了下去，
咀嚼的表情格外夸张，喜悦的神情似乎预示着这根玉米棒子，
格外契合此人的口味需求，
但下一秒的转场，便是此人大摇大摆的走到不远处的猪棚，
随手一扔，那胖乎乎的猪便叼着玉米三口并作两口吃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奇葩的怪笑声不出意外的响起，
整部视频以行云流水一般的光怪格调，
向所有抱着好奇心看到最后一刻的观众们，
传递出这样一则信息，
这玉米不错，人爱吃，
猪更爱吃。
不过，聪明的营销者并不会止步于此，
他们甚至还会以各种暗示的方式告诉观众，
你看，这玉米符合人的口味，
而猪也能吃，说明这东西特别的“绿色健康”。
既能满足人类社会的使用标准，
又能以这种令人匪夷所思，
但若是稍加利用便能联合融贯的方式，
借由猪的态度，表现出更高层级的食用需求，
即“绿色有机的直观体验”。
此等营销做法，在我看来，属实在另辟蹊径的道路上，
砍伐出一条我肯定不认同，
但我相信一定有人认同的蓝海赛道：
此等商品，那级别与营销之间的关联，
总会摩擦出永远不能适可而止的火花，
而只要印上“猪饲料”三个字，
所有以此为媒的吹捧和渲染，
都必须立刻烟消云散。
破防这两个字，
似乎正在被一些自媒体当成是渲染焦虑的把尺，
一个东西，超过了“几厘米”便要大肆渲染，
试图通过焦虑来让他们赚到那些更为体面的金钱，
一根普普通通的玉米，若比那标准短了两厘米，
便被渲染成“营养不足”，你吃，你也会营养不足。
一包米若是未标“有机”，便会赋予一种明确的暗示：
“吃它等于慢性自毁”。
此番作为之下，平平常常的消费，便不再关乎需求，
而成了身份差异化过后的表演，
吃什么，决定了你被看得起的程度，
买什么，决定了你是否在浪费生命，
一顿普普通通的饭，本为维持日常需求，
如今却成了社会评价的砝码。
然而，再精巧的营销伎俩，
也蒙蔽不了清醒之人的双眸。
看多了太多的套路，便会自然而然的读懂那些套路之下，
究竟藏着怎样可悲的伎俩。
毕竟归根结底，玉米就是玉米。
这可以是沃野千里的馈赠，
可以是灶台上升腾的温暖保障，
也可以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抹甜香，
更必须是那无分贵贱，
维系生命的朴素食粮。
人也不会因吃玉米而低人一等。
如同这个问题的核心，并非讨论商品分级的合理性，
而是因制造焦虑导致人心被分级的幻觉。
当“特等品”成为借以身份搞攀比的奖章，
而“次等品”则只能沦为“没钱”标记下的羞耻烙印，
若是真相信了如此套路，
必然会落入那营销之人，精心编织的价值牢笼，
破防，恰恰是成了进入这一牢笼的“通行证”。
所以，假装破防的做法，恰恰是对这种制造焦虑的反讽，
或者说，正因为破防的人太多，假装破防的人，
才会在意识层面上，更为清醒的看到那“假装”的意义所在：
有些事实的存在，我们无法撼动，
但我们可以拒绝接受，
因为那些心甘情愿接受的人，会替我们履行那“破防的义务”。
而我们只需站在一旁，
静静看着这场以无聊著称的荒诞剧，
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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