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大学文凭对年轻人意义何在？专家学者共探高等教育新趋势

未来知识生产的主导力量是企业还是大学？四年集中学习和一纸文凭对于年轻人群体的意义究竟何在？大学教育是否仍然是年轻人群体成长的必要选择？……1月22日，由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主办的“国际教育创新趋势研讨会”在京举行，国内外知名专家学者围绕上述问题进行交流碰撞。

此次研讨会聚焦人工智能时代国际高等教育的创新趋势、范式重构与大学社会功能演进等领域，并发布了高等教育国际创新八大趋势。

研讨会现场发布了高等教育国际创新八大趋势。受访者供图

高等教育必须主动应变、积极求变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高等教育必须主动应变、积极求变。”教育部副部长徐青森出席研讨会，他在致辞中指出，此次会议搭建了一个开放包容、平等对话的国际平台，并回顾了中国高等教育取得的系列成就。

徐青森强调，要强化高等教育对时代需求的适配能力，培养引领未来的人才；发挥高等教育在国际交流与文明互鉴中的桥梁作用；推动高等教育数字化、智能化转型，构建开放共享的教育新生态；构建全球高等教育与产学研协同创新网络；提升高等教育在全球发展议程中的贡献度。

研讨会上，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院长李永智发布《高等教育国际创新趋势报告》。报告认为，高等教育国际创新趋势表现在八个方面：AI颠覆知识生产范式、人才培养的组织方式受到冲击、大学形态发生系统性变革等，体现了高等教育在职能、定位以及价值延展等方面的变化。

两场主旨报告分别围绕“AI与大学”“大学与社会”两大主题展开。上海交通大学校长丁奎岭分析了人工智能对高校教学、科研与管理的全方位重构。丁奎岭表示，大学正在逐渐失去作为知识管理者的主导性话语权，尤其在人工智能领域，而企业界占据了主流方向。他借用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校长、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布莱恩·施密特的观点，在人工智能时代，大学如果不超前布局、提前应对，就可能被淘汰。“我们需要主动思考人工智能对高等教育的影响。AI不仅仅是工具的革命，更是革命的工具。”

福建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介绍了学校以产教融合、科教融汇为目标促进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办学的实践探索。“这场新技术革命将会催生一个新时代。高等教育尤其如此，我们必须从象牙塔中跳出来，主动与社会对话、与实践对话；我们知识分子应该从自己的小圈子当中跳出来，向社会学习，在实践中丰富和创造新的知识体系。”王树国在发言中尤其强调实践的重要性。

“跨界对话：面向未来的高等教育”环节现场。受访者供图

实践走在了理论前面，大学必须改变

在“跨界对话：面向未来的高等教育”环节，李永智与丁奎岭、王树国等嘉宾围绕未来大学在知识生产中的角色定位、学历教育的危机、逆全球化对高等教育国际化的长远影响等问题，展开对话与交流。

“未来知识生产的主导力量是企业还是大学？”对此，丁奎岭认为，当前技术创新的主体在企业，但思想的源头仍然在大学，因为“产业的关键依然是人才”。“我认为大学仍然是不会消失的。除非未来采用企业去培养人才，那么企业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大学。”

针对这一问题，王树国表示，在知识创新中，需要抓住的关键就是知识产生的主体。他认为，目前知识生产正处在一个转折时期，大学和企业共同完成了“接力赛”，大学将知识可能的新增长点告诉学生，当学生离开学校后，正式进入社会生产实践活动之中，就可以在已有知识的基础上进行创新。目前大学的问题在于老师局限于书本知识，而没能将时代变化下新的知识传授给学生。企业正在不断向前发展，延伸到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等领域，但高校还维持着原有的、传统的模式。

“当前，我们意识到实践走在了理论的前面，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实践会成为理论的主导方，我们呼唤大学作为理论创新的主体，来主导知识的生产和创新，从而再次为我们带来整个社会的繁荣。”李永智表示。

大学四年集中学习和一纸文凭对于年轻人群体的意义究竟何在？大学教育是否仍然是年轻人群体成长的必要选择？这一问题引发嘉宾们的思考。

王树国认为，未来，终身学习会成为重要趋势，关于大学四年如何学习，未来也一定会发展出多样性，不仅在校园内，也可能在校外或者借助网络进行学习。同时王树国指出，教育并非仅仅为了毕业后找到工作岗位，而是要对人才进行全面培养。同时他也指出，社会不是不需要大学，而是不需要现在的大学。“当实践走在认知前面，我们要及时跟上，把实践产生的新知识再提升为理论，甚至我们直接进入实践之中，如果这样培养学生，那么一定会受到社会欢迎。社会并非不需要大学，而是大学没有完成大家的期望。”

丁奎岭表示，人工智能时代对大学师生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数据和算法培养不出独立思考和批判思维，快捷方便也无法替代真情和人文关怀。老师对待学生需要真情、关心，同时学生也需要适应，用好人工智能这一工具，如果因为懒惰太过依赖人工智能，可能就会退化，产生负面的影响。”

对此，李永智表示，这个问题的核心不是大学要不要存在，而是大学必须改变。“大学必须放弃自己对学历系统的垄断，由此带来大学的变化。”讨论中，嘉宾们强调，高校应主动变革，适应科技和产业变革对大学知识生产提出的挑战，更新教育内容，构建弹性体系，提升教师能力，并持续推进国际交流与合作。

新京报记者 冯琪 实习生 郭斯文

编辑 缪晨霞 校对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