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家有贤妻,胜过良田千亩;国有贤臣,赛过黄金累千。良田可失,黄金易散,唯有贤德似松之坚、如兰之馨,能撑起家之脊梁、国之柱石。
贤不在名分,而在持家以和、辅国以仁,能于喧嚣处守静,又在纷扰时守正。贤德不是一时之誉,而是岁月沉淀出的品质,更是抵得过沧桑的人间至珍。
东汉时梁鸿孟光举案齐眉,他们虽然布衣蔬食,却能情投意合。唐太宗的文治武功傲视天下,他除了拥有很多文臣武将,其背后还有一位贤德的皇后。下面一起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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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 唐代 • 长孙文德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长孙文德,隋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女,唐朝宰相长孙无忌的同母妹,他13岁嫁给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时亲慰将士,助力夺位。
长孙皇后登皇后之位后,厉行节俭、抑制外戚,力阻兄长权力过重。她善以典故婉谏,保护魏征等忠臣,并时常匡正唐太宗为政的失误,乃是贞观之治的重要幕后推手。
贞观初年的一个春日,长安上苑晨光熹微,桃花映日绽放,这位大唐皇后外出踏青,心情愉悦,于是便在春游之际挥笔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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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点出地点、季节,并表达出欣喜之情。上苑是皇家禁苑,也暗合诗人的身份,唯有皇后能以主人之姿徜徉其中,而非被动赏景的宫妃。在晨光的映照下,桃花的花瓣显得颇有一种剔透的质感,展现出春天里的蓬勃生机。
次句的兰闺喻指深宫中的居所,而艳妾的自称则极具胆魄。在封建礼教的语境中,后妃当以贤德为圭臬,皇后却以艳自许,直白袒露春情,反衬出作者突破礼教桎梏的勇气,传达出一代贤后也是有血有肉的鲜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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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联采用拟人手法,桃花偷得自己的面色,才显得如此艳丽;嫩柳学得自己的身姿,才变得这般轻盈。“偷、学”二字暗藏娇俏,尽显灵动,既写出桃花的灼艳与柳枝的纤柔,更以一种自信姿态,颠覆了女性作为审美客体的传统定位。
这种写法并非单纯的自夸,作为上苑的主人,皇后的风姿足以成为大自然效仿的典范。作者以物衬人,又妙在反向立意,在等级森严的宫廷中,这样的表达既彰显了皇后的尊贵,又不失女性的灵动,实现了权力与美感的完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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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联转入动态描写,形成了一幅沉浸式的游春画面。诗人在花间追逐蝶影,于枝头细听莺啼,其悠然自得之态跃然纸上。“来去”写出蝴蝶的翩跹灵动,“长短”状出莺啼的婉转多变,视听结合间,春之生机与游之欢愉融为一体。
值得玩味的是,这种“肆情”之举恰是皇后身份的隐性彰显,唯有她无需顾忌礼教束缚,能在皇家园林中自由徜徉、率性而为。与六朝宫体诗中女性的被动观赏不同,长孙皇后在此是主动的审美主体,她的行为不是寄托闺中闲愁,而是对生命欢愉的坦然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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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意蕴深长。“林下”二字化用《世说新语·贤媛》中的典故,特指谢道韫那般神情散朗、超逸脱俗的女性风范,这是初唐贵族女性的精神追求。诗人又以“何须远借问”的反问语气,将自信与从容推向极。风流一语双关,既指春景的秀丽,也指诗人自身的才情与气度,打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桎梏。
长孙皇后的一首传世佳作,以物衬人,艳而不俗。这首诗展现了初唐七律的过渡性特征。全诗八句一韵到底,音韵和谐,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意境相谐,已然具备七律的核心格律要素。不过细究平仄,诗中存在多处失粘、失对之处,属于半古半律的作品,反映出七律从萌芽到成熟的历史轨迹。
一阕《春游曲》飘荡在春光烂漫的桃花林深处,清亮地唱响了唐朝女性的最初声音。桃色的面颊,嫩柳的腰身,律动的春情,短短的诗行里写满了无限春意,那是乐府的流风余韵,也是尚未褪尽的民间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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