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万万没想到，联姻老公竟然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是沈瑶瑶，和公司总裁隐婚三年，整个公司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年底绩效考核，我那个冰山老公冷着脸给我打了全公司最低的D级。我忍无可忍，把离婚协议拍在他办公桌上：“三年到期，好聚好散。”

当晚，我无意间刷到一个爆火帖子：

【求助：有读心术但老婆每天都在心里疯狂骂我，还想离婚怎么办？】

01

今天是我在宸星集团工作的第四年，也是我和总裁江宸隐婚的第三年。

下午三点，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发到了每个人的邮箱。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那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邮件。

市场部高级经理：沈瑶瑶

年度绩效评级：D

评语：工作表现未达预期，需改进

我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D级？全集团最低的评级？这意味着年终奖为零，明年晋升无望，甚至可能被列入裁员观察名单。

“瑶瑶，你看到结果了吗？”邻座的林小雨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啊？你今年完成了三个大项目，业绩全部门前三，怎么会是D？”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总裁有他的考量吧。”

“考量什么呀！”林小雨愤愤不平，“谁不知道江总出了名的严格，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公平吧？要不要去问问？”

我摇摇头，关掉了邮箱页面。

问？问谁？问那个在办公桌上和我签离婚协议，在公司里却装得和我素不相识的丈夫吗？

我和江宸的婚姻，始于三年前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那时我刚进公司，家里逼婚逼得紧；而他需要一位“妻子”来应付家族催婚。我们约定：婚姻维持三年，互不干涉私生活，在公司保持距离。

三年到了，该结束了。

尤其是今天，他用一个D级绩效，彻底斩断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沈经理，江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总裁秘书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好的，马上。”

我起身，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份准备了一个月的文件，塞进文件夹里。镜子里，我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

没事的，沈瑶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三年了，该醒了。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江宸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正在批阅文件。

“江总，您找我。”我关上门，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他抬起头，那双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凝视过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日的湖水。

“沈经理，看到绩效结果了？”

“看到了。”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想知道原因。”

江宸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市场部第四季度的数据有下滑，你负责的东区项目延期两周，客户满意度测评未达标。”

“东区项目延期是因为合作方内部调整，我及时调整方案后反而提前完成了KPI。”我盯着他，“客户满意度测评，我的分数是部门最高。江总，这些数据系统里都有记录。”

他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让我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我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告诉我这其实是个误会？期待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总裁，会对自己隐婚的妻子网开一面？

“绩效考核是综合评估。”江宸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D级意味着你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方式。明年如果还没有改善——”

“不用等明年了。”

我打断他，打开了文件夹。

离婚协议。四个加粗的黑体字跃然纸上。

江宸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三年协议到期，按照约定，我们该结束了。我已经签了字，江总请过目。”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江宸拿起那份协议，修长的手指翻过纸页。他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着。

三年前，就是这张脸，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沈瑶瑶，合作愉快。”

那时我以为，即使是协议婚姻，至少我们能相敬如宾。我甚至偷偷幻想过，三年里也许会发生些什么，让这场交易变成真的。

我真是个傻瓜。

“财产分割部分，我只要现在住的公寓，那是用我自己的积蓄付的首付。”我继续说，声音有点发颤，“其他都归你。我只需要你签个字，下周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江宸放下协议，抬眼看我。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质问、挽留，哪怕只是一句“为什么是现在”。

但他没有。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把协议放回桌上，“一周后给你答复。”

“江宸。”我第一次在公司喊他的名字，“拖着没有意义。三年了，我们彼此都清楚这段婚姻是什么性质。现在到期了，好聚好散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沈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没有其他公事要谈，可以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还是没忍住回头，“对了，那个D级绩效——随你吧。反正我也待不到明年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江宸转过身时，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更没有听到他低声的自言自语：

“她又在心里骂我了……第115次。‘江宸这个冷血资本家，西装穿得像去参加自己的葬礼’……还是这么生动。”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当晚，我窝在公寓的沙发里，抱着一桶冰淇淋，机械地刷着手机。

这套公寓是我工作后买下的，七十平米，朝南，有一个小阳台。和江宸结婚后，我坚持住在这里，没有搬去他那套顶层豪宅。那是我最后的底线——至少，我要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手机屏幕亮着，我无意间点进一个常逛的匿名论坛，看到一个飘在首页的热帖：

【求助：拥有读心术，但老婆心里每天都在疯狂辱骂我，还想和我离婚怎么办？】

发帖时间：今晚八点。

楼主ID：匿名用户

内容：

家人们江湖救急，事情是这样的。

我因为某些原因有了读心能力，但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心声——我老婆。我们结婚三年，是隐婚，公司里没人知道。

问题来了：我老婆表面上对我客气疏离，但心里每天都在疯狂骂我。今天我统计了一下，她在心里骂了我114次，连我穿黑色西装去上班，都被她咒骂像去参加葬礼。

最棘手的是，年底绩效考核，我给她打了D。她今天冲到办公室，把离婚协议拍我桌上了。

但我给她打D是有原因的。她上次被竞争对手盯上，对方想设套让她做假账，送她进去。我知道她能力强，但太高调会害了她。冷处理是为了保护她，可她现在觉得我是故意PUA她。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骂我的时候，脸颊气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有火在烧，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最要命的是，她今天把离婚协议拍桌上时，我心里脑补的画面有点太刺激了。

所以，我一点也不想离婚，只想和老婆贴贴。

求问：这种情况该怎么挽回？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匿名用户A】：楼主你这属于变态得清新脱俗啊，所以你是因为听到她骂你，你反而兴奋了？

【楼主回复】：不止。她骂我是没有感情的资本家吸血鬼时，嘴唇抿得紧紧的，我就想亲她。结果她心里想的是：这孙子现在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扣我工资？所以我必须解释清楚D级的事，但直接说会暴露读心能力。愁。

【匿名用户B】：哈哈哈哈，救命，人家那是真的想跟你离婚，你在这搞内心戏小剧场？楼主听我一句劝，去挂个脑科，顺便把搓衣板准备好，年底绩效打D这事儿没个三年哄不好。

【楼主回复】：搓衣板已下单。但有什么具体方案吗？她现在完全不理我，在公司装陌生人，回家直接进客房锁门。

【匿名用户C】：等等，信息量好大。隐婚？公司？楼主该不会是某个集团的总裁吧？黑色西装、绩效考核、竞争对手设套……这剧情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匿名用户D】：楼上+1。而且楼主说“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心声”，这是重点啊！为什么偏偏是老婆？是不是有什么前世今生命中注定的设定？

我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黑色西装、绩效考核D、隐婚三年、竞争对手设套……

心跳突然加速。

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江宸那种人，怎么可能上论坛发这种帖子？还“只想和老婆贴贴”？他连“贴贴”这个词都不会说。

我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但躺下后，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旋：

“她上次被竞争对手盯上，对方想设套让她做假账，送她进去。”

三个月前，我确实接触过一个潜在合作伙伴，对方承诺一笔巨额订单，但要求我在账目上“灵活处理”。我拒绝了，并把这件事写进了周报。

那份周报，按照流程，最终会呈到江宸的桌上。

我坐起身，重新拿起手机。

那个匿名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层楼，楼主正在认真回复每一条建议：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E】：送花试过了，她心里想的是“这花是不是从公司会议室顺的？真抠门”。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F】：做饭也试了，她吃得很开心，但心里在骂“糖放这么多是想害我得糖尿病吗，果然是资本家用心险恶”。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G】：直接坦白？不行，她要是知道我听到她所有心里话，可能会当场谋杀亲夫。而且读心这事听起来太玄幻，她不会信的。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发私信的按钮。

输入框里，我打下两个字：

【江宸？】

发送。

几乎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私信回复。

来自那个三年里只发过工作消息的联系人：

【江宸：明天晚上七点，回家吃饭。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脏狂跳。

所以，那个帖子……

真的，是他？

我盯着江宸发来的那条微信，整整十分钟没有动。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

【江宸：明天晚上七点，回家吃饭。我们谈谈。】

谈谈？谈什么？

谈离婚协议，还是谈那个莫名其妙的D级绩效？又或者……谈论坛上那个荒谬至极的帖子？

我用力摇头。不可能，江宸怎么会是那种会在匿名论坛发“只想和老婆贴贴”的人。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可那个帖子的细节……

“她上次被竞争对手盯上，对方想设套让她做假账，送她进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三个月前那件事，我只在周报里写过，而且措辞谨慎，只说是“合作方提出非标准财务流程要求，已拒绝”。除非江宸亲自调查过，否则不可能知道对方是想“设套送她进去”。

我重新点开论坛，那个帖子已经爆了。

回复突破五百条，被顶到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楼主的回复频率极高，几乎每五分钟就会更新一次，认真得像个在做市场调研的项目经理。

最新几条回复：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H】：谢谢建议，已订购《恋爱心理学》《沟通的艺术》《如何让老婆回心转意：365天攻略大全》。快递明天到。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I】：公开关系？现在不行。竞争对手还在盯着她，公开会让她更危险。而且……她好像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三年前签协议时，她特意要求隐婚。

【匿名用户J】：等等，楼主你不对劲。你连三年前的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其实早就喜欢上你老婆了吧？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J】：……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J】：可能吧。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J】：不，不是可能。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J】：是肯定。

这条回复下面瞬间跟了几十条起哄的评论，整个楼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蜜气息。一群陌生人在教一个疑似总裁的匿名用户如何追回隐婚妻子，而这位“总裁”居然在认真做笔记。

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汽氤氲了整个空间。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过脸颊。

三年。

我和江宸结婚三年，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却像两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不至于给彼此打D级绩效。

可是……如果那个帖子真的是他发的呢？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个D级，真的是为了保护我？

“沈瑶瑶，你清醒一点。”我对自己说，“就算那是真的，也改变不了事实。你们之间是协议婚姻，没有感情基础。现在到期了，就该结束。”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

真的没有感情吗？

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在民政局门口，他撑着一把黑伞，等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头，他却把伞全部倾向我这边。

“沈瑶瑶。”他说，“协议婚姻也是婚姻。至少在这三年里，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说：“江总放心，我也会尽到妻子的本分——在公司装作不认识你，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之后，我们真的在公司完美地扮演了陌生上下级。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多看我一眼，我也从未用“江太太”的身份谋求任何便利。

只有在极少数不得不共处的场合——比如公司年会、部门聚餐——他会以“顺路”为由送我回家。车里永远沉默，只有电台音乐在流淌。

有一次，我喝多了，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车停在我公寓楼下，他身上盖着我的外套，自己只穿着衬衫，在深秋的夜里微微发抖。

“为什么不叫醒我？”我问。

“你睡得很熟。”他说，“而且你喝醉的时候，不会在心里骂我。”

我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

现在想来……

水突然变冷了。

我打了个寒颤，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自己。镜子被蒸汽蒙上一层白雾，我伸手擦出一片清晰。

镜中的女人脸颊泛红，眼神迷茫。

沈瑶瑶，你完了。你竟然开始相信那个荒谬的帖子了。

当晚，我失眠了。

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我再次拿起手机。那个帖子已经突破一千回复，成了论坛今日最热话题。有人开始分析楼主的身份，有人甚至根据“黑色西装”“绩效考核”“竞争对手”等关键词，列出了几家可能的公司。

最可怕的是，有人提到了宸星集团。

【匿名用户K】：盲猜一个宸星集团。他们总裁江宸就是常年黑西装，而且最近确实听说他们在和宏达资本抢一个项目，手段挺脏的。不过江宸有老婆吗？没听说过啊。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K】：不是宸星。别猜了。

欲盖弥彰。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如擂鼓。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江宸。

他居然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到铃声快结束，才按下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吵醒你了？”江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有。有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论坛那个帖子，”他说，“你看到了吧。”

我的呼吸一窒。

“什么帖子？”我强装镇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宸叹了口气——我认识他三年，第一次听到他叹气，“沈瑶瑶，我们谈谈。不是明天，是现在。”

“现在凌晨两点——”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在你家楼下。”

我冲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灯旁。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灭——他在抽烟。

江宸几乎不抽烟。至少，我从没见过。

“我给你三分钟。”他说，“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江宸你——”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楼下那辆车，又看了看手机。论坛页面还停留在那个帖子上，最新一条回复是五分钟前：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L】：谢谢，已到老婆家楼下。准备当面解释。祝我好运。

疯了。

这个人彻底疯了。

我抓着头发在客厅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换上衣服，抓起钥匙下了楼。

电梯下降到一楼时，我已经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下来？就因为他一句威胁？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帖子？

但当我走出单元门，看到靠在车边的江宸时，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有些乱，像是用手抓过很多次。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你来了。”他看见我，把烟掐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江宸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等不到明天。”他说，“再等下去，你可能会在离婚协议上按手印，然后连夜搬走。”

我抿紧嘴唇：“那不是你想要的吗？三年协议到期，好聚好散。”

“我不想散。”他直截了当。

夜风很冷，我打了个寒颤。

江宸立刻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T恤——走过来要披在我身上。

“我不冷。”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我听到他低声说：

“她在心里骂我‘假惺惺’。外套上有烟味，她讨厌烟味……但我刚才太紧张了，不抽一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江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说，外面冷，上车谈吧。”

“不，你刚才说——”我盯着他，“你说我在心里骂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深夜的小区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的暖黄光晕笼罩着我们，在江宸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瑶瑶。”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但请你听我说完。”

我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我有一种……特殊能力。”他斟酌着用词，“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只有你的，其他人的都听不到。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江宸苦笑，“我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但这是真的。这三年来，你在公司对我客气疏离，但心里每天都在骂我。骂我冷血，骂我资本家，骂我穿西装像参加葬礼，骂我开会时皱眉的样子像别人欠我钱——”

“够了！”我打断他，脸颊烧得发烫。

那些确实是我心里想过的。很多次。

“所以论坛上那个帖子……”我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你？”

“是我。”江宸承认得很干脆，“给你打D级，是因为宏达资本在盯你。他们想通过你做假账，把宸星拖下水，顺便送你进去。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越是打压你，你越会证明自己，但也越会小心谨慎。高调保护反而会让他们更针对你。”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读心术？论坛帖子？竞争对手的阴谋？

这一切太超现实了。

“我不信。”我说，“如果你真能听到我在想什么，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江宸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你在想：‘这一定是江宸为了不离婚编的荒唐借口。但为什么听起来又有点合理？而且他穿黑T恤的样子居然有点帅，这一定是错觉。不对，沈瑶瑶你清醒一点——’”

“停！”我捂住耳朵，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全都说对了。

每一个字。

“现在相信了？”江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放下手，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委屈。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都能听到我在心里骂你？”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怎么说？”江宸反问，“‘嗨，老婆，我能听到你每天都在心里骂我，但我们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我哽住了。

“而且，”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我并不讨厌你骂我。”

“什么？”

“你骂我的时候，很生动。”江宸看着我的眼睛，“脸颊会红，眼睛会亮，嘴唇会抿紧。比在公司里那个完美但疏离的沈经理真实得多。我……我喜欢那样的你。”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我裹紧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时，江宸已经把外套披在了我肩上。外套上确实有淡淡的烟味，但更多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而熟悉。

“那个D级，”我小声说，“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我？”

“真的。”江宸认真地说，“你今年的表现很出色，应该拿S级。年终奖我会以其他名义补给你。晋升名额也留好了，等宏达的事过去，就宣布你升总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三年来的委屈、不解、愤怒，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撑。像一座精心搭建的纸牌屋，轻轻一推就散了。

“所以，”江宸的声音更近了，“离婚协议，能收回吗？”

我抬起头，他就在我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路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紧张和期待。

还有……爱意。

我竟然现在才看见。

“我考虑考虑。”我说，转身往单元门走。

“沈瑶瑶。”他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

“明天晚上七点，”他说，“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糖醋排骨。不要放太多糖，我不想得糖尿病。”

江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三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开怀的笑容。

“好。”他说，“不放太多糖。”

我转身上楼，在电梯里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

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想得糖尿病”——那是论坛帖子里，他复述的我的心里话！

所以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能听到我心里话？

这是什么绕口令！

电梯门打开，我冲进家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宸：忘了说，你骂我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江宸：尤其是今天在办公室，把离婚协议拍桌上时，我心里想的是——】

【江宸：我老婆真帅。】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半晌，回了一句：

【沈瑶瑶：变态。】

【江宸：只对你变态。】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更深。

完了。

沈瑶瑶，你彻底完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电梯里遇到了江宸。

他恢复了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早间财经新闻。

电梯里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大家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江总早。”众人纷纷问好。

江宸微微颔首，视线甚至没从平板上移开。

我也跟着低声说了一句“江总早”，然后缩到电梯角落。

电梯镜面反射出我们的身影——他挺拔如松，我低头看鞋尖，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只有我知道，昨晚在路灯下，这个男人笑着说我骂他的样子很可爱。

电梯到达顶层，江宸率先走出去。他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口，开始汇报一天的行程。

我则继续坐电梯到市场部所在的十二楼。

一进办公室，林小雨就凑了过来：“瑶瑶，昨天江总找你谈什么了？绩效的事有转机吗？”

“没什么。”我含糊地说，“就是常规的工作反馈。”

“哦……”林小雨将信将疑，“对了，你听说了吗？宏达资本的人今天下午要来公司。”

我心头一紧：“来做什么？”

“说是商务洽谈，但谁不知道他们最近在抢我们东区的项目。”林小雨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手段很脏，你小心点，别又被盯上。”

我点点头，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商务邮箱，标题是《关于东区项目的合作邀请》。

点开一看，是宏达资本的一名高级经理，说对我的能力很欣赏，想约我私下谈谈“合作机会”，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三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邮件末尾还附了一句：“沈经理不必担心，只是初步交流，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让贵司知晓，我们可以低调进行。”

这话术，这语气……

和三个月前那个想让我做假账的人如出一辙。

我立刻把这封邮件转发给江宸，附上一句话：【宏达的人又来了。这次约我私下见面。】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别去。等我安排。】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突然踏实了一些。

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收到江宸的短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上到顶层时，总裁办公室外的会客区坐着两个人——宏达资本的副总裁陈锋，还有一名助理模样的人。

陈锋看见我，眼睛一亮：“沈经理，真巧。”

“陈总。”我点点头，“您来我们公司洽谈？”

“是啊，和江总聊点合作。”陈锋笑容可掬，“对了，我同事应该给您发了邮件？关于下午三点的——”

“陈总。”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江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我们可以继续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沈经理，你进来一下，东区项目的资料需要补充。”

“好的江总。”

我跟在江宸身后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后，他指了指沙发：“坐。”

“宏达的人想约我私下见面。”我低声说，“还是下午三点，咖啡厅。”

“我知道。”江宸在办公桌后坐下，“我查过了，那家咖啡厅的包间里装了录音设备。他们想套你的话，抓宸星的把柄。”

我后背一凉：“那现在……”

“现在，”江宸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五十五。五分钟后，会有一位‘沈经理’去那家咖啡厅赴约。”

“什么意思？”

江宸没有回答，而是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正是那家咖啡厅的门口。

两点五十七分，一个穿着和我今天同款西装套裙、发型也相似的女人走进了咖啡厅。

“那是……”

“公司的法务专员，李薇。”江宸说，“她擅长应付这种场合。而且她身上带了反窃听设备，会全程录音。”

我看着监控画面，手心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江宸提前知道，我现在可能已经坐在那个包间里，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他们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问。

江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是我的软肋。”

我愣住了。

“三个月前他们就想通过你陷害宸星，被我挡回去了。”江宸看着屏幕，声音很冷，“这次他们查到更多。知道我们结过婚，虽然没查到是隐婚，但知道我们关系匪浅。所以想从你下手，一箭双雕。”

“你早就知道？”

“一直在查。”江宸说，“但证据还不够。这次他们自己送上门，是好事。”

监控画面里，李薇已经走进包间。江宸切换音频，包间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

“……沈经理果然准时。喝点什么？”

“美式就好。陈总今天没来？”

“陈总在宸星谈合作呢，派我来和您聊聊。说实话，我们对您的能力非常欣赏，在宸星做个高级经理太屈才了。我们宏达可以给您总监职位，年薪翻倍，还有股权激励……”

典型的挖角话术。

李薇应对得体，既不拒绝也不承诺，把话题始终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但对方显然急了。

“沈经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宸星东区项目的账目，我们听说有些……灵活性。如果您能提供一些细节，我们保证您在新公司前途无量。”

赤裸裸的引诱。

江宸按下录音键，这段对话被完整保存。

“他们上钩了。”他说。

我看着江宸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我构筑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为什么？”我轻声问，“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

江宸转过头，看着我。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午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了许多未说的话。

“因为你是沈瑶瑶。”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即使只是协议婚姻？”

“从来不只是协议。”江宸站起身，走到窗边，“三年前我答应协议结婚，不是因为需要应付家族催婚——那种事我有的是办法解决。”

他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却沉重：“我答应，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我屏住呼吸。

“你入职第一天，在电梯里遇到我。当时电梯故障，卡在两层中间。其他人都慌了，只有你冷静地按了紧急呼叫，然后安慰一个实习生说‘别怕，维修人员马上到’。”

江宸转过身，看着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真特别。”

“所以你是……一见钟情？”我的声音有点抖。

“可能吧。”江宸笑了笑，“但我知道直接追求你，你一定会拒绝。沈瑶瑶独立、骄傲，最讨厌特权和不公。所以我想了个笨办法——用协议婚姻把你绑在身边，想着三年时间，总能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视线与我齐平。

“但我搞砸了。”他说，“我太怕失去你，所以用错了方法。打压你、疏远你，以为这样能保护你，结果却把你越推越远。”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悔意，几乎让我落泪。

“那个D级……”我说。

“是我犯过最蠢的错误。”江宸握住我的手，“瑶瑶，对不起。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迹。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轻声说：“论坛上那些人，给你出了很多主意吧？”

江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但我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诚实。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我的感情，告诉你这三年来我听到你每一次骂我时，其实都在偷偷高兴——因为那证明你在意我。”

“谁在意你了。”我嘟囔着抽回手，但没用力。

江宸也不强求，只是站起身，重新恢复那副总裁的模样：“好了，公事时间。宏达的事我会处理，你这几天正常工作，但不要单独见他们的人。李薇那边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好。”

我起身要走，到门口时，回头问了一句：“今晚的糖醋排骨，还做吗？”

江宸的眼睛亮了起来：“做。七点，我家。”

“我家也有厨房。”我说。

“你家厨房的工具不全。”江宸认真地说，“而且我家有专业的抽油烟机，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上次你做红烧肉时，整栋楼都响了，记得吗？”

我脸一红：“那是个意外！”

“是是是，意外。”江宸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所以今晚我来做。保证糖醋排骨，少糖。”

我点点头，拉开门。

会客区，陈锋和他的助理还等在那里。看见我出来，陈锋又露出那种虚伪的笑容：“沈经理谈完了？那我们刚才说的下午三点……”

“抱歉陈总，”我说，“下午我有其他安排。”

“是吗？那太遗憾了。”陈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那我们改天再约？”

“恐怕不太方便。”江宸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陈总，我们的合作洽谈也差不多了。您提出的条件，宸星无法接受。”

陈锋的脸色变了：“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宸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宸星不会和试图陷害我员工的合作方合作。李律师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她会和您详细解释。”

陈锋的脸白了又青，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助理拂袖而去。

电梯门关上后，整个顶层安静下来。

江宸侧头看我：“怕吗？”

“有点。”我老实说，“但更多的是生气。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钱出卖公司？”

“因为他们不了解你。”江宸说，“也不了解我。”

秘书区的几位助理假装在忙工作，但眼角余光都在往这边瞟。

江宸突然提高音量：“沈经理，东区项目后续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我睁大眼睛：“江总，这……”

“这是命令。”他说，然后压低声音，“也是补偿。好好干，沈总监。”

他叫我沈总监。

不是沈经理，是总监。

我看着他转身回办公室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冰山总裁，其实也有点可爱。

手机震动，论坛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您关注的帖子有更新】

点开，最新一条回复：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M】：谢谢大家，进展顺利。今晚要做糖醋排骨，少糖版。希望她喜欢。

下面跟了一排“祝成功”和“坐等后续”。

我关掉页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五晚上的公司庆功宴，我本来不想去的。

东区项目在江宸的暗中护航下顺利推进，宏达资本的阴谋被挫败，法务部拿到了他们试图贿赂员工的完整证据链。公司上下士气大振，行政部干脆包下了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办季度庆功宴。

“瑶瑶，你必须去！”林小雨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可是准总监了，得和同事们搞好关系。而且我听说，江总今晚也会出席！”

最后那句话让我动摇了。

我和江宸的关系，自从那晚的坦白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离婚协议的事暂时搁置，我们开始像普通夫妻一样——如果普通夫妻是指丈夫能听到妻子所有心里话的话。

但公开场合，我们依然保持着上下级的距离。

今晚，也许是个机会。

宴会厅灯火辉煌，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江宸送的，标签上的价格让我差点昏过去——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沈经理，恭喜啊！”

“瑶瑶姐，听说你要升总监了，太好了！”

“沈经理，我敬你一杯！”

一杯接一杯的酒递到面前。我酒量一般，但今晚的气氛太好，推拒了几次后还是接下了。

第三次去洗手间补妆时，我已经感觉脚下发飘了。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口红有点花了。我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涂上唇膏。

“沈瑶瑶，”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保持清醒。别在江宸面前丢人。”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开了。

江宸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他看着我，眉头微皱。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挺直腰背，走出洗手间，“江总怎么在这里？这是女洗手间门口。”

“等你。”他自然地接过我的手包，“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庆功宴还没结束——”

“你喝成这样，继续待下去只会出丑。”江宸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已经在心里骂了我三次‘多管闲事的混蛋’，所以我决定行使丈夫的权利——带你回家。”

我瞪大眼睛：“你——”

“我能听到，记得吗？”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走吧，沈总监。”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宴会厅里，众人看着江宸亲自扶着我离开，眼神各异。林小雨冲我挤眉弄眼，我假装没看见。

电梯下行时，我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江宸身上。

“江宸……”我嘟囔着。

“嗯？”

“我头晕。”

“活该。”他说，手臂却环得更紧，“谁让你喝那么多。”

“他们一直敬酒……我不能不给面子……”我把脸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你也喝了。”

“只喝了一杯。”江宸说，“为了保持清醒，照顾某个醉鬼。”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扶着我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副驾驶，弯腰帮我系好安全带。

距离很近，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江宸，”我又叫他。

“又怎么了？”

“你长得真好看。”我傻笑，“比公司里那些男模特还好看。”

江宸动作一顿，抬眼看我：“你喝醉后，倒是诚实。”

“我一直很诚实。”我反驳，“只是平时不敢说……怕你觉得我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江宸笑了，声音低低的，“图谋什么？”

“图谋你呗。”我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公，但我不能告诉别人……还得装不认识……江宸，我好累啊……”

酒精让理智的防线全面溃败，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三年了……你在公司从来不看我……我做了那么多项目，你只会挑刺……年终奖扣我，绩效给我打D……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江宸愣住了。

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泪，指腹温热：“瑶瑶，我……”

“你别说话！”我拍开他的手，继续哭诉，“我知道你有苦衷……论坛上说了……可是江宸，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我的抽泣声和江宸压抑的呼吸。

“对不起。”他终于说，“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那样能保护你，结果伤你最深。”

“你就是个混蛋。”我哭着说，“但我还是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喜欢……可是你不喜欢我，你只是需要个协议妻子……”

“不是这样的。”江宸握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沈瑶瑶，你听清楚：我娶你，从来不是因为需要协议妻子。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从三年前到现在，从未变过。”

我呆呆地看着他，酒精让大脑运转迟缓。

“你……爱我？”

“爱。”他坚定地说，“很爱。爱到能听到你每天骂我一百遍，还觉得幸福。爱到明知道你会恨我，还是给你打D级，只因为那是最安全的选项。爱到……”他深吸一口气，“爱到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

我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江宸，”我小声说，“你再說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沈瑶瑶。”

“还要……”

江宸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带着酒意、咸涩的泪水和压抑了三年的深情。他的唇温暖而柔软，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我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现在信了吗？”他哑声问。

“信了……”我靠在他怀里，意识开始模糊，“江宸，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江宸没有送我回我的公寓，而是带我去了他的顶层豪宅。

据说我一进门就吐了，吐在他价值六位数的地毯上。然后抱着马桶不肯松手，说那是我的“宝座”。最后是他把我抱进浴室，帮我换了衣服——闭着眼睛，他后来发誓——然后把我塞进被窝。

这些我都没有印象。

我印象深刻的，是半夜醒来时的场景。

卧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男士T恤——江宸的。

床边，江宸坐在一张扶手椅上，睡着了。

他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镜摘了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冷峻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我悄悄下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真好看。

我的丈夫，我爱了三年的人。

也许是感受到我的视线，江宸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疼吗？我准备了蜂蜜水。”

“江宸，”我问，“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江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比如？”

“比如……”我努力回忆，只能想起零碎片段，“我好像骂你了？”

“嗯，骂了七次。”他老实交代，“还哭了，说我欺负你。”

我捂住脸：“完了……”

“但你也说了些别的。”江宸伸手，把我拉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我身体一僵。

“你说你喜欢我。”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从三年前开始。说我长得好看，说想一直和我在一起。还说……”他顿了顿，“想生个孩子，眼睛要像我，性格要像你。”

我的脸瞬间爆红：“我绝对没有说最后一句！”

“你说了。”江宸笑了，“在心里说的，在你睡着之后。所以我能听到。”

“这不公平！”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你能听到我心里话，但我听不到你的！”

“那我现在说给你听。”江宸收紧手臂，不让我逃，“我爱你，沈瑶瑶。想和你过一辈子，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想和你生孩子——几个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想在所有人面前牵着你的手，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妻子。”

我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论坛上那些人，”我突然说，“知道我们和好了吗？”

“应该猜到了。”江宸说，“我昨晚更新了帖子。”

“你更新了什么？”

江宸拿出手机，递给我。

论坛页面还停留在那个帖子上，最新一条回复是凌晨三点发的：

【楼主回复@所有人】：谢谢大家，成功了。她喝醉了，说了很多真心话。原来她也喜欢我，从三年前开始。现在她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ps：她吐在了我的地毯上，但我觉得很可爱。

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有祝福的，有起哄的，还有人问地毯的品牌——说能承受这种考验的地毯一定质量很好。

但最上面的一条回复，被顶到了最前面：

【匿名用户N】：等等，楼主你暴露了！你看这个照片背景（附图），这落地窗外的夜景，这窗帘的款式……这特么是江景壹号顶楼的豪宅啊！那是宸星集团总裁江宸的房子！所以楼主是江宸？！那个冰山总裁？！我靠我塌房了！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已经破万。

下面的回复更是炸了：

【匿名用户O】：所以江宸有老婆？！还是隐婚？！公司里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匿名用户P】：而且他老婆每天在心里骂他，他还能听到？！救命，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匿名用户Q】：所以给老婆打D级绩效是真的？为了保护她？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甜又最离谱的故事！

【匿名用户R】：只有我注意到“吐在地毯上很可爱”吗？江总，你清醒一点！那是呕吐物！

【楼主回复@匿名用户R】：洗掉了。地毯可以再买，老婆只有一个。

我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我抬头看江宸，“你掉马了。”

“嗯。”他很平静，“迟早的事。”

“公司里的人会知道……”

“那就知道吧。”江宸亲了亲我的额头，“我本来就想公开了。宏达的事解决了，没必要再隐瞒。”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沈瑶瑶，我不想再假装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爱你，想在你加班时去接你，想在你受委屈时替你出头，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我的眼眶又湿了。

“那你得补偿我。”我吸了吸鼻子，“三年的隐婚，无数的委屈，还有一个D级绩效。”

“好。”江宸认真地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了想，说：“先公开关系，然后补我一个婚礼。不要太大的，但要很用心。还有，蜜月旅行要去冰岛，我想看极光。”

“还有呢？”

“以后在公司，你不能对我太严格。”

“这个不行。”江宸严肃地说，“工作归工作，我不能让你被人说闲话。但我会在能力范围内支持你。”

“那……家里的财政大权归我？”

“已经归你了。”江宸说，“三年前就是。我的所有资产，都在你的名下。”

我愣住了：“什么？”

“协议婚姻，但财产是真实的。”江宸说，“我的律师有文件，你随时可以看。沈瑶瑶，我娶你的时候，就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江宸继续说，“读心能力的事……我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辈子，也可能某天就消失了。但无论能不能听到你的心声，我都爱你。所以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不用。”我摇头，“就这样吧。虽然有点不公平……但至少你不会误会我。”

我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江宸，以后我心里想什么，你就直接回应。别让我猜，也别再用那种笨方法保护我。我们要做真正的夫妻，有问题一起面对，好吗？”

“好。”江宸的眼睛亮得像有星光，“那离婚协议……”

“撕了。”我说，“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协议婚姻改成真的。”

江宸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我心跳加速。

他低头吻我，这次温柔而绵长。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周一早上，我是被手机轰炸醒的。

未读消息99+，未接来电20多个，微信提示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屏幕上的内容吓醒了。

【林小雨：瑶瑶！！你看论坛了吗？！那个帖子！！江总他！！！】

【市场部小王：沈总监，早啊……那个，今天还来公司吗？】

【行政部李姐：瑶瑶啊，江总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婚礼请柬？】

【大学同学A：沈瑶瑶！你居然嫁给了宸星集团总裁？！还是隐婚？！三年？！你还是人吗？！】

最后一条是我妈的语音，60秒长，不用点开都知道内容是什么。

我猛地坐起来，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但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江宸身上的气息。

浴室传来水声。

我抓起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登上热搜的论坛链接。

的词条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是我和江宸故事的完整梳理——从三年前的协议婚姻，到他在论坛的求助帖，再到周五晚上的掉马现场。有人甚至扒出了我入职宸星时的照片，和江宸参加某次慈善晚宴的照片做对比，发现我们戴着同款婚戒——很低调的设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彻底跑偏：

【网友A】：所以江总这种级别的霸总，追老婆的方式是在论坛发帖求助？这是什么反差萌！

【网友B】：重点是读心术啊家人们！他真的能听到老婆心里话！这是什么奇幻设定！

【网友C】：只有我心疼沈瑶瑶吗？被隐婚三年，在公司装不认识，还被打D级绩效……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这也太虐了吧！

【网友D】：但江总把全部财产都转到她名下了啊！这还不够真爱吗？！

【网友E】：而且他听到老婆骂自己还觉得幸福……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是恋爱癌晚期。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浴室的门开了。

江宸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的水珠沿着腹肌的线条滑落。晨光中，他的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醒了？”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看到新闻了？”

“你……”我指着手机，“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预料到了。”江宸在我身边坐下，“周末已经让公关部准备了方案。九点开董事会，我会正式公布我们的关系。”

“董事会？”我紧张起来，“他们会同意吗？会不会影响公司股价？”

“股价周末已经涨了。”江宸把手机递给我看财经新闻，“‘痴情总裁隐婚护妻’的故事，比任何广告都有效。而且，董事会早就知道。”

我瞪大眼睛：“什么？”

“三年前我们结婚时，我就告诉了几个大股东。”江宸解释，“协议婚姻的事是假的，但结婚是真的。他们一直支持我，只是要求暂时不公开，避免影响公司稳定。”

我脑子转不过来：“所以这三年……只有我不知道大家都知道？”

“不是。”江宸握住我的手，“只有几个核心股东知道。其他员工，包括你的同事，都是不知情的。我要求严格保密。”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你现在公开，是因为……”

“因为没必要再藏了。”江宸认真地看着我，“瑶瑶，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想在公司牵你的手，想和你一起吃午餐，想在下班后一起回家——不是各自回各自的家，是回我们的家。”

我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可是，”我还是有顾虑，“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是靠关系……”

“你是靠实力。”江宸打断我，“东区项目的数据在那里，你的业绩全公司前三。而且——”他笑了，“你以为这三年我对你严格要求，真的是在打压你吗？我是在用最严格的标准培养你，让你有能力坐上更高的位置。沈总监，你值得。”

沈总监。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

“那……”我咬了咬唇，“公开之后，我还能继续工作吗？”

“当然。”江宸说，“除非你自己想休息。但我建议你继续，因为下个月欧洲分公司要成立，我想派你去负责——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睁大眼睛：“欧洲分公司？我才升总监……”

“能力足够，资历可以破格。”江宸说，“而且，我们可以把蜜月旅行和前期考察结合起来。冰岛看极光，然后去巴黎、伦敦、慕尼黑……一边工作一边玩，怎么样？”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我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你这是以权谋私。”

“嗯。”江宸坦然承认，“谋我老婆的私，有问题吗？”

我忍不住笑了，扑进他怀里：“江宸，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甜了。”我抬头看他，“以前的江总像冰山，现在的江宸像……像融化的冰淇淋。”

“那你是喜欢冰山还是冰淇淋？”

“都喜欢。”我亲了亲他的下巴，“因为都是你。”

江宸眼神一暗，低头就要吻我。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我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我叹了口气，接起来：“妈……”

“沈瑶瑶！”我妈的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你结婚了？！三年了？！对方还是你老板？！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带着你老公！我要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拐走了我女儿还不告诉我！”

“妈，今天周一，我要上班——”

“上什么班！你老公不是总裁吗？让他给你放假！”

江宸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拿过我的手机，礼貌地说：“阿姨您好，我是江宸。很抱歉没有早点拜访您，是我的错。您看今天中午方便吗？我和瑶瑶回去看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哎呀，是小江啊……你看你，这么客气。中午好，中午好，阿姨给你们做饭。瑶瑶喜欢糖醋排骨，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阿姨做的我都喜欢。”

“这孩子真会说话……那行，中午见啊。”

电话挂断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宸：“你……”

“迟早要见的。”江宸把手机还给我，“而且，我得正式向岳父岳母提亲——虽然迟了三年。”

“可是你上午要开董事会——”

“董事会九点开始，十点结束。然后我们去你家，下午回来处理工作。”江宸已经进入了总裁模式，条理清晰，“晚上约了律师，修改婚姻协议——从协议婚姻改成正式婚姻。明天上午去民政局换证，下午可以开始筹划婚礼。”

他看着我：“这个安排可以吗，江太太？”

江太太。

这个称呼让我鼻子一酸。

“可以。”我点头，眼泪又要掉下来，“但是江宸，你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好。”江宸抱住我，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保证，从今以后，对你毫无保留。”

上午九点，宸星集团董事会。

我作为即将上任的欧洲分公司负责人列席会议——这是江宸的安排。

会议室里，十几位董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善意。

江宸坐在主位，西装革履，恢复了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总裁形象。但当他看向我时，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各位，今天会议的第一项议题，是关于我的个人情况。”江宸开口，声音平稳，“如各位所知，我和市场部的沈瑶瑶经理——现在是沈总监——已经结婚三年。出于一些原因，我们选择了隐婚。但现在，我们认为公开的时机已经成熟。”

一位年长的董事点点头：“江总，这件事我们几个早就知道。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另一位女董事笑着看我：“沈总监，这三年委屈你了。江总为了公司，让你受了不少误解。”

我赶紧摇头：“没有，我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补偿不能少。”江宸接过话，“我已经决定，将我个人持有的宸星集团2%股份转让给沈瑶瑶，作为这三年隐婚的补偿。”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宸星集团2%的股份，价值数十亿。

我震惊地看向江宸，他却很平静：“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三年前结婚时，我就该给你。”

“江总，这太——”

“另外，”江宸继续，“关于沈总监升任欧洲分公司负责人的事，请各位表决。”

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后，几位董事走过来向我道贺。那位女董事还悄悄跟我说：“瑶瑶啊，江总这三年不容易。每次看到你在公司受委屈，他比谁都难受。但他总说，要让你凭自己的能力站起来，这样以后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我看向不远处的江宸，他正在和几位董事交谈，侧脸认真而专注。

原来这三年，他默默做了这么多。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冷漠和疏离，都是他笨拙的保护。

中午，我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江宸表现得无可挑剔——礼貌、周到、真诚，把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

“小江啊，”我爸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瑶瑶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多担待。”

“爸，瑶瑶很好。”江宸认真地说，“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她受了委屈。”

“哎呀，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妈给我夹了块排骨，“现在公开了就好。对了，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江宸看向我：“听瑶瑶的。”

我想了想：“下个月？欧洲分公司那边要筹备，我们可以把婚礼和出差结合起来。”

“旅行婚礼？”我妈眼睛一亮，“这个好！浪漫！”

“那婚纱照呢？”我爸问。

“已经在约摄影师了。”江宸说，“这周末拍室内，下周去外景。我想多拍几套，把这三年的都补上。”

我爸妈对视一眼，满意地点头。

饭后，江宸主动去洗碗，我妈把我拉到阳台。

“瑶瑶，”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妈能看出来，小江是真心对你好。这三年……苦了你了。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我靠在她肩上：“妈，我不苦。真的。”

“傻孩子。”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以后要好好的。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

“嗯。”我点头，想起江宸的读心能力，忍不住笑了，“他……应该不会让我憋着的。”

下午回到公司，整个氛围都变了。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善意。林小雨冲过来抱住我：“沈瑶瑶！你太不够意思了！瞒了我三年！”

“对不起嘛……”我道歉，“当时情况特殊。”

“我不管！你要请客！全部门！”

“好好好，请。”

“还有！”林小雨压低声音，“江总真的能听到你心里话？”

我苦笑：“真的。”

“哇塞……那他岂不是知道你所有秘密？”

“差不多吧。”

“那你骂他的那些……”

“他都听到了。”我捂脸，“而且还觉得可爱。”

林小雨愣了三秒，爆笑出声：“哈哈哈哈江总果然是个恋爱脑！论坛上说得没错！”

正笑着，江宸的秘书走过来：“沈总监，江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我点点头，在一众同事八卦的眼神中走向电梯。

顶层，总裁办公室。

江宸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江总。”我关上门。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走过去。

江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比我们之前的婚戒华丽许多，主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年前的婚戒太简单了。”他说，“想给你补一个正式的。”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我：“沈瑶瑶，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想重新求一次婚。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协议，不是交易，是真正的婚姻，相爱相守一辈子的那种。”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愿意。”我伸出手，“江宸，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然后站起身，吻去我的眼泪：“别哭了，江太太。以后只会让你笑。”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手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宸，你的读心能力……还在吗？”

江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但好像变弱了。以前能清楚地听到每一句，现在……有时候能听到，有时候听不到。”

“那……什么时候能听到？”

“你情绪强烈的时候。”江宸看着我，“比如现在，我能听到你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我太幸福了’。”

我笑了：“那你喜欢听吗？”

“喜欢。”江宸吻了吻我的额头，“但就算听不到，我也知道。因为你的眼睛会说话，沈瑶瑶。”

他牵起我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在脚下延伸，阳光正好。

“瑶瑶，”江宸说，“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我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

是的，开始了。

一个月后的巴黎，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酒店套房。

我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为我做最后的补妆。镜中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从发间垂落，妆容精致得不像真实。

“江太太，您真美。”化妆师用法语赞美道。

我用还不太熟练的法语道谢，手心却微微出汗。

今天是我和江宸的婚礼——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真正意义上的婚礼。

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冗长的宾客名单，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巴黎一座古老的教堂里，在神父面前交换誓言。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江宸走进来，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礼服，领口别着白色的玫瑰。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瑶瑶……”他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放在我肩上，从镜子里看我，“你好美。”

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紧张吗？”江宸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问。

“有点。”我老实承认，“虽然已经结婚三年了，但今天……感觉不一样。”

“是不一样。”江宸说，“今天是真正的开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新的对戒——比之前那枚求婚钻戒简洁许多，但设计精巧，内圈刻着我们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婚礼上用的。”他取出女戒，牵起我的手，把原来的钻戒暂时取下，换上这对新的，“等仪式结束，再把钻戒戴在外面。”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一个月来，江宸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筹备这场婚礼。从选场地到定礼服，从写誓词到安排行程，他亲力亲为，不让我操一点心。

“欧洲分公司那边，”我轻声说，“你真的放心交给我？”

“当然。”江宸为我戴好戒指，握住我的手，“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而且，我会经常飞过来看你——或者，你也可以经常回总部开会。”

“那公司里的人……”

“早就习惯了。”江宸笑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江总是个老婆奴。上周开会，我提到要飞巴黎，所有人都是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

我也笑了。

自从我们的关系公开后，公司里的氛围确实变了。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但江宸用行动证明了他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对我的要求甚至更严格了。

而我也用业绩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欧洲分公司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下个月就能正式挂牌运营。

“时间差不多了。”江宸看了看手表，“神父在等了。”

他向我伸出手。

我搭上他的手，站起身。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读心能力……还在吗？”

这一个月来，江宸很少再提起这件事。我也没有特意问，因为我们的沟通已经足够顺畅——不需要读心，也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偶尔还能听到。”江宸想了想，“但越来越弱了。医生说，可能和情绪有关。当我们彼此足够坦诚，不再需要这种‘超能力’来了解对方时，它就会自然消退。”

“那你……会怀念吗？”

“不会。”江宸摇头，眼神温柔，“因为我更喜欢听你亲口说。听你说‘我爱你’，听你说‘今天工作好累’，听你说‘我想吃糖醋排骨’——这些，都比从你心里偷听来得真实。”

我眼眶一热：“江宸……”

“别哭，”他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妆会花。”

“我这是感动的。”

“我知道。”他笑了，“走吧，我的新娘。神父该等急了。”

教堂很小，很古老，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神父是一位慈祥的法国老人，会说一点简单的中文。

没有宾客，只有摄影师和摄像师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我们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

神父用缓慢而庄严的声音主持仪式，大部分是法语，偶尔夹杂几句英文。江宸流利地用法语回应，而我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句。

但没关系。

因为当神父问出那句“你是否愿意”时，我和江宸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愿意。”

我们用中文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真挚而坚定。

交换戒指时，江宸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像个第一次恋爱的少年，紧张而虔诚。

他为我戴上戒指，然后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手背。

“现在，”神父微笑着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宸抬起我的脸，吻落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饱含了三年来的所有等待、误解、挣扎和最终的和解。

我在他唇间尝到了眼泪的咸涩——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婚礼后的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工作蜜月”。

江宸的行程排得很满：巴黎三天，会见法国合作伙伴；伦敦两天，考察市场；慕尼黑两天，参观工业园区；最后飞往冰岛，兑现看极光的承诺。

每到一个城市，我们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白天各自工作，晚上回到酒店，像普通夫妻一样分享一天的见闻。

在伦敦的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江宸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擦着头发走过去。

“宏达资本的案子。”江宸把平板递给我，“证据确凿，他们涉嫌商业贿赂和商业诽谤，已经正式被起诉了。陈锋……就是那天来公司的那个人，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我看着新闻页面，心里五味杂陈。

“你会觉得我太狠吗？”江宸突然问。

我摇头：“商业竞争有底线，他们越界了。而且……”我顿了顿，“他们想害的不只是公司，还有我。你没有做错。”

江宸松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那就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你当然不是。”我靠在他肩上，“你只是……保护欲太强了。但江宸，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不需要你把我护在身后，我想站在你身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而且，”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现在可是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了。江总，以后请多指教。”

江宸笑了，眼神里满是骄傲：“嗯，沈总，合作愉快。”

我们碰了碰拳，像两个达成协议的商业伙伴，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吻在了一起。

冰岛的夜晚，我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酒店露台的躺椅上，等待极光。

天空很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洒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上。远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冷吗？”江宸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不冷。”我摇摇头，其实鼻子已经冻红了。

江宸轻笑一声，显然“听”到了我嘴硬的心里话。但他没拆穿，只是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江宸，”我轻声说，“这一年发生的事，好像做梦一样。”

“噩梦还是美梦？”

“都有。”我老实说，“最开始是噩梦——以为你不爱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只是交易。后来……变成了美梦。”

“那现在呢？”

“现在是现实。”我转头看他，“比梦更好的现实。”

江宸吻了吻我的发顶：“我也是。”

就在这时，天边开始泛起微光。

起初是淡淡的绿色，像一层薄纱，若有若无。然后颜色逐渐加深、扩散，从绿到紫，再到粉，在夜空中舞动、流淌，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极光……”我屏住呼吸。

江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极光渐渐淡去，夜空重新恢复平静。

“许愿了吗？”江宸问。

“许了。”我说，“你呢？”

“我也许了。”

“许了什么？”

江宸看着我，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和你在一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我问。

“我猜……”江宸想了想，“希望欧洲分公司顺利运营，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希望……”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希望我们早点有个孩子？”

我的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样希望的。”江宸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小腹，“瑶瑶，我们要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像你。”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其实，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他。

上周在巴黎，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已经六周。

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但总觉得不够完美。

而现在，在冰岛的极光下，在这个我们承诺要共度一生的夜晚——

“江宸，”我坐直身体，看着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你刚才的愿望……”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可能已经实现了。”

江宸愣住了。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是说……”他的声音在颤抖。

“嗯。”我点头，眼泪掉下来，“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江宸猛地把我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我放下：“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也哭了，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瑶瑶……瑶瑶……”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吻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脸上，“谢谢你……我爱你……谢谢你……”

我抱着他，又哭又笑。

远处的雪山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幕，极光已经消失，但我们的世界里，正有新的光在诞生。

回到国内，已经是两周后。

公司为我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庆祝我正式上任欧洲分公司负责人。会上，江宸宣布了另一个消息：

“另外，我和瑶瑶……要当父母了。”

全场静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林小雨冲过来抱住我：“瑶瑶！你太棒了！我要当干妈！”

“好好好，让你当。”我笑着答应。

那晚回家后，江宸翻出了三年前我们签的协议婚姻合同，在书房里点了壁炉，一张一张地烧掉。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温柔而坚定。

“从今天起，”他说，“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协议’了。”

“本来就没有了。”我从身后抱住他，“从你说爱我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江宸转过身，把我搂进怀里。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瑶瑶，”江宸突然说，“我的读心能力……好像完全消失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摇摇头，“可能是极光那晚，也可能是更早。但我不觉得遗憾，因为……”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我现在能从这里感受到你，比任何读心能力都真实。”

我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也是。”我说。

怀孕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宸坚持请了营养师和孕产教练，每天盯着我按时吃饭、适量运动。但他没有让我停下工作——相反，他鼓励我继续负责欧洲分公司的事务，只是减少了出差的频率。

“怀孕不是生病，”他说，“你是沈瑶瑶，是能独当一面的沈总。我不会因为爱你，就把你关进温室。”

我感激他的理解。

孕期的反应有些严重，前三个月吐得厉害。江宸学会了煲汤，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发现他不在床上。悄悄走到书房，会看到他还在处理工作，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但自从我怀孕后，他把咖啡换成了枸杞茶。

“江总，”有一次我故意逗他，“你现在的形象，和以前那个冰山总裁差别太大了。”

江宸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沈总监喜欢哪个？”

“都喜欢。”我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但最喜欢现在的你——会为我学煲汤、会因为我孕吐而着急、会在半夜偷偷摸我肚子跟宝宝说话的你。”

江宸的耳朵红了：“你听到了？”

“嗯。”我亲了亲他的脸颊，“听到你说‘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太辛苦’。”

江宸把我搂紧，脸埋在我颈窝：“沈瑶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知道。”我理直气壮，“不然你怎么会爱我爱得这么深？”

他笑了，胸腔震动：“是，我认栽。”

宝宝出生在春天。

是个女孩，六斤八两，哭声嘹亮。江宸在产房外听到第一声啼哭时，眼泪就掉下来了。

护士把宝宝抱出来时，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敢接。

“江总，抱抱你女儿。”护士笑着说。

江宸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他看着我，声音哽咽，“她眼睛像你。”

我虚弱地笑着：“嘴巴像你。”

“鼻子也像你。”

“眉毛像你。”

我们就这样幼稚地争执着，直到护士把宝宝抱去清洗。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江宸握住我的手，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瑶瑶，”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江宸，”我轻声说，“给她起个名字吧。”

江宸想了很久，然后说：“叫江慕瑶。慕是爱慕的慕，瑶是你的瑶。”

江慕瑶。

爱慕沈瑶瑶。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好。”

“小名就叫瑶瑶，”江宸补充，“但我平时叫你老婆，叫她宝宝，这样不会混。”

我笑了：“你计划得真周到。”

“当然。”江宸亲了亲我的额头，“因为从今以后，我要守护两个瑶瑶了。”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五年后

“爸爸！爸爸！你看我画的！”

四岁的江慕瑶举着一张画纸，迈着小短腿跑进书房。

江宸从文件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把女儿抱到腿上：“让爸爸看看……嗯，这是谁呀？”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小慕瑶指着画上的三个小人，“我们在看极光！妈妈说过，极光下许的愿都会实现！”

江宸看着画上歪歪扭扭但充满童真的线条，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画得真好。”他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妈妈呢？”

“在厨房做饼干！说等爸爸下班一起吃！”

“那我们现在去帮妈妈好不好？”

“好！”

江宸抱起女儿，走向厨房。

厨房里，沈瑶瑶正围着围裙，把烤好的饼干从烤箱里拿出来。五年过去了，她的身材恢复了孕前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看见父女俩进来，她笑了：“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江总？”

“陪家人也是重要工作。”江宸把女儿放下，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好香。”

“妈妈做的饼干最香！”小慕瑶已经踮着脚去够料理台上的饼干。

“小心烫！”沈瑶瑶赶紧拦住她，“等凉一凉。”

一家三口挤在厨房里，等待饼干冷却的几分钟里，小慕瑶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江宸和沈瑶瑶相视而笑。

这样的日常，平淡而幸福。

晚上，哄睡女儿后，江宸和沈瑶瑶并肩靠在床头。

沈瑶瑶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欧洲分公司的报表，江宸则在看集团的年度计划。

“下个月我要去巴黎出差。”沈瑶瑶说，“大概一周。”

“我陪你。”江宸头也不抬地说。

“江总，你上个月刚去过。”

“那就再去一次。”江宸放下文件，转头看她，“反正现在视频会议很方便，我在哪里办公都一样。”

沈瑶瑶无奈地笑：“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老婆奴？”

“说了五年了，习惯了。”江宸理直气壮，“而且，我本来就是。”

沈瑶瑶靠在他肩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收拾书房，我找到了这个。”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皮质封面，已经很旧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江宸愣了一下：“这是……”

“你的恋爱笔记。”沈瑶瑶翻开第一页，“我无意间发现的。可以看吗？”

江宸的耳朵微微泛红：“你都找到了，还问？”

沈瑶瑶笑了，开始朗读：

【2018年3月15日，晴】

今天在电梯里遇到她了。电梯故障，她冷静地处理，还安慰身边的实习生。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特别。如果未来一定要结婚，我希望是她。

【2018年6月20日，雨】

打听到她家里在催婚。也许这是个机会。拟了协议婚姻的合同，条款对她很有利。希望她会同意。

【2018年8月8日，阴】

我们结婚了。在民政局门口，她笑着说“合作愉快”。我其实想说“不只是合作”，但没说出口。没关系，三年时间，我会让她看到我的心。

【2018年10月12日，晴】

发现我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开始很震惊，后来觉得……很幸福。因为能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即使那些想法大部分是在骂我。

【2019年1月15日，雪】

她今天在心里骂了我53次。因为我开会时否定了她的提案。其实提案很好，但我想让她做得更完美。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我没忍住笑了，结果她在心里骂我“神经病”。

【2019年5月20日，多云】

今天是520，公司里好多人在讨论礼物。我想送她花，但怕她误会。最后匿名订了一束送到她部门，听到她心里想“谁送的？还挺好看”，我就满足了。

【2020年3月8日，晴】

她发烧了，请假在家。我提前下班去看她，但她睡着了。在床边坐了两个小时，听她在梦里骂我“资本家”。她连生病都不忘骂我，真是……可爱。

【2020年12月25日，雪】

圣诞节。她一个人在公寓，我也是。想去陪她，但找不到理由。最后以“送文件”为借口去了，她煮了饺子，我们安静地吃了一顿饭。她在心里想“一个人过节好寂寞”，我差点就说“以后我陪你”，但没说出口。

【2021年9月10日，阴】

宏达资本在盯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D级绩效是最安全的保护，但我知道她会恨我。没关系，恨我也比失去她好。

【2021年10月15日，晴】

她把离婚协议拍在我桌上。那一刻我慌了。晚上在论坛发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回应。谢谢那些陌生人，给了我勇气。

沈瑶瑶念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江宸握住她的手：“后面的……别念了。”

“为什么？”

“因为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江宸拿过笔记本，合上，“而且，比起记录过去，我更想和你创造未来。”

沈瑶瑶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的读心能力，真的完全消失了吗？”

“嗯。”江宸点头，“从慕瑶出生那天起，就彻底消失了。医生说，可能是我终于学会了用正常的方式去爱，去倾听，所以不再需要那种‘超能力’了。”

“那你……怀念过吗？”

“没有。”江宸摇头，“因为我现在能听到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的笑声，慕瑶的童言童语，我们一起做饭时锅铲碰撞的声音，晚上你平稳的呼吸声……”江宸看着她，“这些真实的声音，比任何心里话都动听。”

沈瑶瑶的眼眶湿了：“江宸，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而且，就算没有读心能力，我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沈瑶瑶笑了：“自恋。”

“不是自恋。”江宸认真地说，“是你眼睛里写着呢。”

他凑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这五年来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夜晚。

几天后，沈瑶瑶在整理旧物时，又发现了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论坛页面。

那个曾经轰动一时的帖子，被精心保存了下来。

她翻看着那些熟悉的回复，看到江宸笨拙而真诚的求助，看到网友们的热情建议，看到那些夜晚的忐忑和最终的和解。

最后一页，是江宸自己打印出来的一段话：

【给未来的自己】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和瑶瑶已经走过了很多年。

也许读心能力已经消失了，也许我们都老了，但请记住：

爱不是听到对方心里想什么，而是愿意去倾听对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爱不是保护对方远离所有风雨，而是和对方一起面对风雨。

爱不是完美的童话，而是真实的、有笑有泪的每一天。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一直爱她。

沈瑶瑶的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把这段话小心地放回铁盒，抱着盒子走到书房。

江宸正在开视频会议，看见她进来，用口型问：“怎么了？”

沈瑶瑶摇摇头，只是抱着盒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他。

会议结束后，江宸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铁盒，明白了。

“都看到了？”

“嗯。”沈瑶瑶抬头看他，“江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她站起来，抱住他，“谢谢你一直爱我。”

江宸回抱住她，像抱住全世界。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房间。

小慕瑶的欢笑声从儿童房传来，伴随着保姆温柔的低语。

厨房里炖着汤，香气弥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