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虚构:嘉庆初年,官员妻妾借尸还魂,夜里丈夫对其百般折磨

0
分享至

世间真有借尸还魂之事吗?若魂归之人,等来的并非久别重逢的痴情,而是昔日爱人夜夜不停的折磨,这究竟是孽缘未了,还是另有隐情?

庄子知北游言:“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魂魄依气而生,随气而散,本是天地至理。然,情之一字,最是熬人,能逆天,能改命,也能牵引着不甘的魂灵,在阴阳两界之间徘徊不去。

可若是魂魄归来,却发现肉身已非,故人已变,那份执念,究竟是归宿,还是另一场更深重的劫难?记忆中的海誓山盟,化作了眼前的冷酷刑罚;曾经的枕边温语,变成了此刻的字字诛心。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带着所有的爱与记忆归来,而你深爱的那个人,却成了让你万劫不复的梦魇。

嘉庆初年,江南雾城,一桩离奇的旧事,便是在诉说着这般情深不寿、爱恨交织的悲凉。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自己的执念牢牢困住,在真与假、爱与恨的迷雾里,苦苦挣扎,不见天日。



01

应扶意再次睁开眼时,闻到的是一股粗布与皂角混合的廉价气味。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病死在自己那张铺着江南锦缎的拔步床上的。耳边是丈夫沈景行撕心裂肺的呼唤,身上盖的是他亲自挑选的云锦被。

她是大理寺少卿沈景行的妾室,虽无正妻之名,却是这偌大沈府里,人人皆知的,被老爷捧在心尖上的人。

可眼下,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盖在身上的,是一床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被子。

她撑着身子坐起,入眼的是一间狭小、昏暗的下人房。

她茫然地抬起手,看到的却是一双瘦小、布满薄茧的手,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洗不净的泥污。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十指纤纤,常年用牛乳和花瓣养着,是沈景行最爱摩挲的。

“阿月!你个死蹄子,总算醒了!还当真摔死了不成?”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青布比甲的婆子叉着腰走进来,满脸刻薄。

“自己走路不长眼,从石阶上滚下去,磕破了头,倒耽误了正经事!还不赶紧起来,前院夫人的灵堂还等着人洒扫呢!”

应扶意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夫人的灵堂?哪个夫人?

这府里,除了老爷的正妻陈氏,便只有她一个妾室,下人们平日都尊称她一声“扶意夫人”。

那婆子见她呆坐不动,上来就拧了她胳膊一把,“跟你说话呢,傻了?扶意夫人没了,你不知道?老爷悲痛欲绝,茶饭不思,府里上下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好,在这儿挺尸!”

扶意夫人没了?

应扶意,说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死了?然后活在了这个叫阿月的丫鬟身上?

借尸还魂?

这等荒唐怪诞之事,竟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应扶意心头巨震,一时间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风华正茂却香消玉殒,喜的是上天垂怜,竟让她以这种方式又活了过来。

景行她的景行怎么样了?

婆子口中那句“悲痛欲绝,茶饭不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这具身体的陌生,急切地问道:“老爷他他现在在哪儿?”

那婆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老爷还能在哪儿?自然是在扶意夫人的灵堂里守着呢!”

她要见他!她必须立刻见到他!

她要告诉他,她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个身子回来了!

应扶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那婆子一把按住,“你干什么去?让你去灵堂洒扫,不是让你去见老爷!你一个粗使丫头,别往前凑,冲撞了老爷,仔细你的皮!”

一整个下午,应扶意,现在的阿月,都浑浑噩噩地跟着别的下人干活。

她听着仆妇们的窃窃私语,拼凑出了自己“死后”的情形。

她病逝后,沈景行下令以正妻之礼厚葬,为她停灵七日。他自己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灵前,谁劝也不听,短短两三日,人就憔悴得脱了相。

而她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原主阿月,是后院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昨日在后花园的台阶上失足滑倒,磕到后脑,一命呜呼,再醒来时,芯子就已经换成了她应扶意。

夜深了,应扶意端着一盆清水,被管事婆子指派去擦拭灵堂外的廊柱。

这是一个机会。

灵堂设在府中最开阔的承安堂,此刻灯火通明,白幡飘动,正中央停放着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

棺木前,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穿着一身素白孝服,一动不动地跪坐在蒲团上,背影萧索而孤寂。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应扶意瞬间红了眼眶。

是景行!

她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脸上,定是布满了痛失所爱的悲戚。

她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将水盆往地上一放,跌跌撞撞地就朝灵堂跑去。

“老爷!”

她一开口,才发觉这声音如此陌生,沙哑而稚嫩,完全不是自己从前那般黄莺出谷的嗓音。

沈景行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烛光下,他的脸清俊依旧,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双眸里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盛着的哀恸,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到来人只是一个面生的粗使丫鬟,他眼中仅有的一点光亮也迅速黯淡下去,眉头微微蹙起,透着不耐与疏离。

“何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爷是我”应扶意急得泪水夺眶而出,“我是扶意啊!”

沈景行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眼神愈发冰冷,像在看一个疯子。

“出去。”

“老爷,你听我说!”应扶意知道,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见他便难了。她急忙爬到他跟前,仰着那张属于阿月的、平平无奇的脸,急切地说道:“你忘了?三年前七夕,我们在雾城的同心桥上挂过一把同心锁,锁是我们亲手刻的,上面刻着景行扶意,永不分离!钥匙被你扔进了江里,你说,此生此世,除了死亡,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秘密,从未对第三人言说。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震惊、狂喜地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沈景行的身子只是微微一僵,随即,他眼中的哀恸和悲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应扶意从未见过的,锐利如刀、冰寒刺骨的审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月”,那眼神,不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爱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却又充满危险的物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地走到灵堂门口,亲自将那两扇沉重的门,“吱呀”一声,合拢,然后插上了门闩。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灵堂里,烛火摇曳,将他頎长的身影投在地上,拉扯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怪物,将应扶意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应扶意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缓缓爬了上来。


02

“你说,你是扶意?”

沈景行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应扶意被他此刻的气势所慑,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用那双曾经只对她流露过无限温柔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张属于阿月的脸。

“扶意生在江南水乡,肌肤胜雪,最爱穿藕荷色的罗裙。”

他伸出手,用指腹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那力道,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的脸,太黄,太粗糙。”

他又揪起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嫌恶地松开。

“扶意的衣料,非云锦蜀绣不穿。”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她的手上,那双布满薄茧、骨节粗大的手上。他只是轻轻捏了捏,便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

“她的手,软若无骨,最适合抚琴作画。而你的手”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嘲讽,“只配去刷恭桶。”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在应扶意的心上。

她又气又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这是借尸还魂!我醒来就在这个丫鬟身上了!可我的魂是扶意啊!我的记忆,我的心,都是扶意的!”

“哦?是吗?”

沈景行直起身子,踱步到一旁的供桌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既然你说你是扶意,那便证明给我看。”

从那一刻起,地狱开始了。

他并没有叫人将她乱棍打出,也没有找来道士说要驱邪,他就把她留在了灵堂里。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为亡妻悲痛欲绝的沈少卿,对着灵柩枯坐,不言不语。

可一到夜里,当所有下人都退去,灵堂大门紧闭之后,他便会化身为一个最严苛、最冷酷的魔鬼。

他让她学扶意走路。

扶意走路,步步生莲,体态轻盈。可阿月的身体,常年做粗活,步子又重又沉。她每走错一步,沈景行就会用戒尺狠狠地抽在她的腿上。

“不对!扶意从不会这样走路!”

他让她学扶意说话。

扶意的声音,吴侬软语,娇媚入骨。她努力模仿,可这副嗓子干涩沙哑。她每说错一个字音,沈景行就会逼她喝下一整碗滚烫的苦茶。

“难听!扶意的声音,岂是这般聒噪?”

他让她学扶意烹茶、焚香、抚琴

所有她曾经与他之间最美好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折磨她的刑具。

她做得越像,他眼中的嘲讽便越深;她做得不像,他便用更残酷的方式惩罚她。

最让她崩溃的一次,是他将她带到自己的灵柩前,指着棺材里那张与她曾经一模一样的、安详的面容,冷冷地问:

“你说你是扶意,那她是谁?”

应扶意看着棺木中那个“自己”,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副卑微的模样,巨大的荒谬感和悲伤将她淹没。

“我才是活着的扶意!”她哭喊着。

沈景行却笑了,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的魂魄,也配叫扶意?”

那一瞬间,应扶意如坠冰窟。

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死而复生,回到他身边,他为什么不喜悦,不怜惜,反而要用这种方式,一遍遍地凌辱她,否定她?

难道他爱的,只是那副美丽的皮囊吗?没有了那副皮囊,她应扶意在他心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不对。

应扶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认识的沈景行,不是这样的人。他位高权重,却从不是个肤浅好色之徒。他们相识于微末,他爱的是她的才情,是她的风骨,是两个灵魂的契合。

那么,他如今的反常,定有缘由。

他在怕什么?或者说,他在试探什么?

这天夜里,沈景行又像往常一样,拿出了一件扶意生前最爱的藕荷色罗裙,扔在她面前。

“穿上。”

这件衣服,穿在阿月瘦小的身上,空空荡荡,不伦不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应扶意默默地穿上了,心中却在飞快地思索。

沈景行看着她滑稽的样子,眼中依旧是那抹不变的冷嘲。

“穿好了,就跟我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灵堂里折磨她,而是提着一盏灯笼,推开灵堂的侧门,走入了后院。

夜风凄冷,吹得应扶意单薄的身子一阵哆嗦。

她跟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僻的院落前。

这院子,她认得。

是她从前住的“扶意小筑”。

她“死”后,这里便被封了起来,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一把大锁牢牢锁住。

沈景行拿出钥匙,打开了锁,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与干枯花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她亲手种下的那些名贵花草,早已枯萎凋零,只剩下满地狼藉。

沈景行提着灯笼,径直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将灯笼放下。而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跪下。”

应扶意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沈景行没有看她,而是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幽幽地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扶意,你可知罪?”

应扶意猛地抬头,心中巨浪翻涌。

他又在说胡话了?不不对。

此刻他的语气,和之前的嘲讽、冷酷全然不同,那里面,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痛。

他不是在对眼前的“阿月”说话,他是在对“扶意”说话。

“我何罪之有?”应扶意颤声问。

沈景行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锦布包裹的东西,扔在了她面前。

锦布散开,露出来的,是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簪。

看到那支玉簪,应扶意瞳孔骤然一缩。

这支玉簪,是当初沈景行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被她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她记得,自己病重昏迷的前一刻,这簪子还好端端地戴在她的发间。

可现在,它为什么会断成两截?


03

断掉的玉簪,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砖上,就像她和沈景行之间,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这簪子怎么会断?”应扶意喃喃自语,心头涌上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沈景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失望与极度痛苦的神情。

“怎么会断?”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上挑,带着尖锐的讥诮,“你,居然问我它怎么会断?”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让人为你入殓时,它还好好的。可就在你断气的那一刻,它啪的一声,自己断了。”

应扶意彻底愣住了。

人死簪断?世间竟有如此邪门之事?

“你骗我”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的”

“我骗你?”沈景行冷笑一声,陡然提高了音量,“应扶意!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应扶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景行。在她记忆里,他永远是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她的死,和他如今的癫狂,还有这支断掉的玉簪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应扶意意识到,事情的真相,远比“借尸还魂”四个字要复杂得多。沈景行折磨她,或许并非不信她,而是他在恨她!

可他为什么要恨她?

“老爷”应扶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的衣角,“我真的不知道我病得很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景行厌恶地挥开她的手,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想知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就继续做你的扶意,或许哪天,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荒芜的院子,将她一个人,连同那一地破碎的月光和断掉的玉簪,都留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景行不再逼她模仿扶意,也不再对她打骂。

他只是将她关在扶意小筑里,每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却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这偌大的院子,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应扶意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沈景行不会杀她。他留着她,定有目的。而她,必须在他达成目的之前,弄清楚一切的真相。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忠诚可靠,又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自由走动,为她打探消息的帮手。

她想到了一个人翠翘。

翠翘是她的陪嫁丫鬟,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名为下人,实则情同姐妹。她对自己忠心耿耿,断不会害她。

自己“死”后,翠翘被调去了正妻陈氏的院子里伺候。

陈氏向来与她面和心不和,妒恨她分走了丈夫的宠爱,平日里没少给她使绊子。翠翘在她手下,日子定然不好过。

这日午后,负责送饭的婆子大约是吃坏了肚子,竟换成了一个脸生的小丫鬟。

应扶意心中一动,叫住了那小丫鬟,从头上拔下一根阿月本来就有的、不值钱的银钗,塞到她手里。

“小妹妹,能不能帮我个忙?你去夫人院里,找一个叫翠翘的姐姐,就跟她说就说,后花园亭子旁的那棵石榴树,该浇水了。”

小丫鬟得了好处,眉开眼笑地应下了。

“石榴树该浇水了”,是她从前和翠翘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她有极要紧的私密话,要寻个僻静地方说。

她不确定翠翘是否还记得,更不确定她听了之后,敢不敢来。

她只能赌。

黄昏时分,应扶意算准了府中下人换值的时辰,偷偷溜出了扶意小筑。

门上的锁没锁,只是虚掩着。她知道,这是沈景行故意的。他在看她要做什么。

她一路避开巡视的家丁,来到了后花园那座僻静的亭子。

夕阳的余晖将亭子染成一片暖红。

亭子里,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翠翘!

应扶意心中一喜,快步走了上去。

“翠翘!”

那身影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是阿月这个粗使丫鬟时,翠翘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警惕。

“你是谁?是你传话给我的?”

“翠翘,是我。”应扶意压低了声音。

翠翘皱起了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应扶意知道,单凭一句话,很难让她相信这荒唐的事。她走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懂的语调,轻声说:“傻丫头,去年冬天你犯了错,被夫人罚跪在雪地里,是我偷偷给你送了姜汤和暖炉,还把老爷赏我的那件狐皮斗篷给你披上。你当时哭着说,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我。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忘了?”

翠翘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件事,除了她和已经死了的扶意夫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是夫人?”

应扶意含泪点头。

翠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起来,“夫人!真的是您!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应扶意扶起她,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告诉我,我死后,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爷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翠翘的哭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犹豫。

“夫人,您有所不知老爷他他”

就在翠翘要说出关键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老爷想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应扶意和翠翘同时一僵,惊恐地回过头去。

只见沈景行的贴身长随福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亭子外,一张脸如同石雕,没有半点表情,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阴冷。

福安对着应扶意微微躬了躬身,语气却毫无敬意。

“阿月姑娘,老爷有请。”

应扶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沈景行这张网,早已撒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她被福安一左一右地“请”着,穿过抄手游廊,走过月洞门,却不是去书房,也不是回扶意小筑。

他们一路向下,走在一条阴冷潮湿的石阶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苦味。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福安推开门,一盏孤灯的昏黄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

这里竟是一间她从未见过的地窖。

地窖中央,沈景行一袭黑衣,负手而立,他整个人都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用一块黑布盖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形状。

“你很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沈景行缓缓开口,声音在地窖里激起一层回音,显得格外阴森。

“你自称是扶意,能说出她的过往,能模仿她的习惯。可魂魄,从来都不止是记忆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猛地掀开了那块黑布。

黑布之下,赫然是一个一尺来高、用桃木雕刻而成的人偶。那人偶的眉眼、身形,雕刻得栩栩如生,分明就是她应扶意从前的模样!

而最让应扶意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木偶的心口位置,正正地插着一根乌黑的长针!

沈景行拿起桌上的另一根银针,在灯火下晃了晃,针尖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他抬起眼,目光死死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让我们看看,”他低声呢喃,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地狱般的寒意,“真正的扶意,会不会感觉到疼。”

04

针尖在烛火下闪烁,像毒蛇的信子,吐着冰冷的死气。

应扶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她死死地盯着沈景行手中的银针,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不怕疼,在灵堂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里,她早已尝遍了皮肉之苦。

她怕的是,他眼中那份将要落空的期待,以及期待落空之后,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不不要”她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沈景行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手臂缓缓抬起,对准了那桃木人偶的心口。

“扶意,”他轻声说,“要是疼,就告诉我。”

话音未落,银针决绝地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根长长的银针,没柄而入。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息,两息,三息

应扶意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等待着那预想中的、锥心刺骨的疼痛。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她的身体,除了因恐惧而起的寒意,再无别的感觉。

她茫然地看向沈景行。

沈景行也愣住了。他脸上的癫狂笑容僵住了,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最终,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怎么会怎么会不疼?”他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骇人。

“你不是她!你果然不是她!”

他一把将桌上的木偶扫落在地,冲到应扶意面前,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她。

“真正的扶意,她的魂魄与这续命偶相连!针扎偶身,如刺她心!你为什么不疼?你说啊!你这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你把我的扶意弄到哪里去了!”

续命偶?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应扶意的脑海中炸开!

她顾不得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猛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

“什么续命偶?为谁续命?”她急切地追问,“景行!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看我!同心锁的秘密只有我们知道!你亲手在我后腰上画下的那朵海棠花,你忘了吗?你说那是你的印记,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你!这些,难道一个孤魂野鬼会知道吗?”

沈景行的身子猛地一僵。

后腰的海棠花,是他情动之时,用指尖蘸着胭脂,为她描摹的闺房秘事,连翠翘都不知道。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惘与痛苦。

“既然是你为什么”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地上那个木偶,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会不疼?”

应扶意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往下沉。

她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的所有折磨与试探,都不是为了验证她的身份。

他从一开始,或许就已经信了。

他只是在验证另外一件事。一件,与这个诡异的木偶,与“续命”二字有关的,她所不知道的恐怖真相!

“老爷!”

就在这时,福安拖着一个不住挣扎的人影,从地窖入口走了进来。

是翠翘!

翠翘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一看到地窖里这诡异的情形,吓得浑身发抖。

“老爷饶命!夫人饶命!”

沈景行没有看她,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应扶意,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说。”他吐出一个字。

福安会意,一脚踹在翠翘的腿弯处,翠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扶意夫人临死前那几个月,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若有半句隐瞒,我便将你扔进后山的乱葬岗!”福安厉声喝道。

翠翘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夫人夫人她她从去年秋天开始,身子就时好时坏。奴婢好几次都撞见她偷偷咳血,她却不许奴婢告诉任何人,只说是偶感风寒。”

“后来,她开始隔三差五地去城西的玄真观,一待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一股很奇怪的药草味。”

“有一次,奴婢壮着胆子问她,她只说,观里的道长法力高深,能为人祈福禳灾。她还说还说”

翠翘说到这里,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沈景行,不敢再说下去。

“还说什么!”沈景行暴喝一声。

“她说,她求来的福,都是给老爷您的!”翠翘闭着眼喊了出来,“她说,只要老爷您能官运亨通,长命百岁,她她愿意折寿十年!”

折寿十年

应扶意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想起来了。

那玄真观的道长,仙风道骨,却总说些玄之又玄的话。他说她的命格,是“半世绚烂,半世尘埃”。

他还说,她命里的那个人,贵不可言,却也劫难重重,命中有一死劫,就在嘉庆初年。

当时,她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

可现在想来,那道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沈景行听完翠翘的话,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绝望。

“折寿十年?呵好一个折寿十年应扶意,你骗得我好苦啊!”


05

翠翘被带了下去,地窖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重的铁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息。

应扶意跪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翠翘的话,沈景行的反应,那诡异的“续命偶”,像无数根线,纠缠在一起,而她,却找不到那个线头。

沈景行没有再看她,他只是走到地窖的角落,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叠泛黄的纸。

他将那些纸,一张一张,扔在了应扶意的面前。

“你自己看。”

应扶意的目光落在那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字迹!

是她病重之后,闲来无事抄写的经文。可经文的旁边,却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不是她的字迹,却也同样熟悉。

是沈景行的!

她颤抖着拿起一张,只见自己抄写的度人经旁,沈景行用血一般的朱砂批注着:

“扶意抄经,手腕无力,墨迹虚浮,肺气已衰,药石罔效。嘉庆元年十月初三。”

“今日咳血,以帕掩之,以为我未见。痴儿。十月十七。”

“玄真观之妖道,言有换命之术,以命换命。扶意信之。吾察其行,知其意,心如刀绞。十一月初一。”

一张又一张,全是他暗中观察她、为她病情忧心如焚的记录。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咳血,知道她去找道士,甚至知道那所谓的“换命之术”!

而最后一页纸上,记录的,却是一段让她遍体生寒的文字。

“妖道言,换命之术,需心头血为引,辅以生辰八字,铸续命偶。偶成之日,便是受术者死劫转移之时。然此术逆天而行,伤天害理。施术者,魂魄将与木偶相连,永世不得超生。若死后魂魄不散,借尸归来,必将日夜承受锥心之痛,直至魂飞魄散为止”

应扶意手中的纸,飘然落地。

她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命中有一死劫的人,不是她,是沈景行!

她所谓的“病”,根本不是病,而是她甘愿为他承受的劫难!

而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折磨与凌辱,那些让她模仿、逼她学步的冷酷行径,以及最后这针刺木偶的癫狂之举,都不是为了试探她,更不是因为恨她。

他是在救她!

他是在按照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说法,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她“感受到疼痛”,想让她“魂飞魄散”,想让她从这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里,解脱出来!

这哪里是折磨?

这分明是比爱语更深沉、比拥抱更绝望的爱!

“为什么”应扶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灼烧着她粗糙的脸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景行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脸上交织着悔恨、痛苦与无尽的爱意。

“告诉你我这个大理寺少卿,竟是个活不过三十岁的将死之人?告诉你我查案时得罪了南疆的权贵,被人下了最恶毒的还魂蛊,注定要在盛年之时暴毙?然后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

“我查遍了所有典籍,拜访了无数高人,都找不到解蛊之法!我只能瞒着你,想着能陪你一日,便是一日!可你你这个傻子!”

他冲过来,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去找那妖道,用你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应扶意,你以为我沈景行是个瞎子吗!”

他的眼泪,滚烫地滴落在她的颈窝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我眼睁睁看着你一日日衰弱下去,眼睁睁看着那劫难从我身上,转移到你身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你死后,找到那妖道留下的另一本邪术,上面说上面说只要能让你的魂魄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和被抛弃的绝望,就能斩断你和木偶之间的联系,让你去投胎,去过新的日子!”

“我把你捧在心尖上,我怎么舍得折磨你?可是扶意比起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宁愿你恨我!我宁愿你干干净净地忘了我,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

“可你为什么不疼为什么连这个法子,都不管用”

他抱着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声大哭的地方。

所有的冷酷、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残忍,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卑微的乞求和最深沉的爱恋。

应扶意在他怀里,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他夜夜不停的折磨,不是孽缘,而是深情。

原来,记忆中的海誓山盟,从未改变。

他不是让她万劫不复的梦魇,他是在她身陷地狱时,那个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妄图为她劈开一条生路的,唯一的救赎。


06

真相大白,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重的沉痛。

他们就像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溺水者,越是挣扎,便被缠得越紧,只能一同缓缓沉向绝望的深渊。

地窖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而泣的影子。

许久,应扶意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用那双属于阿月的、平凡却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景行,带我去找那个道士。”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注定这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劫难,她也要亲自去面对。她要当面问个清楚,这逆天改命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代价。

沈景行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了雾城,向西山而去。

玄真观,依旧坐落在半山腰上,青烟袅袅,看似与世无争。

沈景行将应扶意护在身后,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观门。

“妖道!滚出来!”

观里空无一人,只有正殿的香炉里,还燃着半截残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院的丹房里幽幽传来:“沈大人,火气这么大,可是折损阳寿的。”

两人循声而去,只见丹房里,那个仙风道骨的玄真道长,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悠然地拨弄着一炉药材。

他看到应扶意,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贫道算到,两位今日会来。”

沈景行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剑尖直指道长的喉咙,厉声喝问:“你到底对扶意做了什么!那换命之术,为何会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解法是什么!”

道长面对锋利的剑刃,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大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所谓还魂蛊,本就是南疆的换命之法。中蛊者死,下蛊者生。你得罪的那位权贵,本是想用你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命。你以为,贫道为何能解?”

沈景行一愣。

道长继续说道:“贫道只是将这蛊的流向,改了而已。从流向那位权贵,改成了流向这位姑娘。”

“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长命百岁?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的等价交换罢了。这位姑娘为你挡了死劫,那位下蛊的权贵,自然就死了。她承受的,本就是他该承受的果报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至于针刺木偶为何无用”道长看了一眼应扶意,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此术的关键,不在于痛,而在于忘。”

“忘?”沈景行不解。

“对,忘。”道长缓缓道,“只要施术者,也就是扶意姑娘,能从心底里,彻底忘记你,忘记这份爱,忘记这场牺牲,斩断执念,她与你的因果便了了,魂魄自然可以得到解脱,重入轮回。”

“所以,”他看向沈景行,“解法,就在大人你的身上。只要你够绝情,让她彻底死心,她便能得救。”

原来,那本邪术书记载的,竟是真的。

沈景行之前所做的一切,方向,竟然是对的。

他只是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她伤心绝望到忘记自己?他的每一次“折磨”,都像是用刀子在割他自己的心。

沈景行握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让他亲手,将她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应扶意静静地听完了一切,她轻轻地推开沈景行指着道长的剑,走上前,对着道长,深深地行了一礼。

“道长,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景行,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如水般温柔的平静。

“景行,你听我说。”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痛苦,不是为了让你用余生来愧疚。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如果忘记你,才能让我解脱,那我宁愿选择永不超生。因为我的魂魄里,刻满了你的名字,忘了你,我又是谁呢?”

“扶意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张铺着江南锦缎的拔步床上。现在活着的,是阿月。”

她拉起他颤抖的手,放在自己属于阿月的那张平凡的脸上。

“你摸摸看,这张脸,你陌生吗?这双手,你嫌弃吗?没关系的。从今往后,你可以慢慢习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再是大理寺少卿,我也不再是扶意夫人。你就叫我阿月,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剂温柔的良药,缓缓抚平了他所有的癫狂与伤痛。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从未改变过的爱意与执着,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爱,不是让她解脱,不是让她去所谓的更好的来世。

而是尊重她的选择,背负起她的深情,然后,陪着她,一起走完这条路。无论这条路,通往何方。

他扔掉了手中的剑,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哽咽着,只说出一个字。

“我带你回家。”


嘉庆五年,江南乡间,一处临水的茅舍,炊烟袅袅。

曾经权倾朝野的沈少卿,如今解甲归田,成了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眉宇间,再不见往日的阴郁,只剩下岁月的温和。

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正在晾晒着草药。她的容貌很是平凡,手上也布满了薄茧,但她看向屋中男人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唤她“阿月”。她喊他“先生”。

世间再无沈景行与应扶意,只有一对在尘世间相互取暖的平凡夫妻。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些前尘往事,只是用余生的每一天,去呵护这个为他舍弃了一切的魂灵。

或许,“永不超生”的诅咒,并未消失。但当两个人的魂魄紧紧依偎时,即便是最寒冷的地狱,也能开出温暖的花。情之一字,能逆天,能改命,原来,也能让最深重的劫难,化作最绵长的相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6000亿资金跑了!A股居然毫无反应!怪哉

6000亿资金跑了!A股居然毫无反应!怪哉

睿知睿见
2026-01-25 09:20:01
北京地铁五环六环大环线呼之欲出,郊区啥时候能告别跨区绕路

北京地铁五环六环大环线呼之欲出,郊区啥时候能告别跨区绕路

小蜜情感说
2026-01-25 15:35:15
美军惨败急封报告!大陆一锤定音:统一已成定局

美军惨败急封报告!大陆一锤定音:统一已成定局

我是盲流
2026-01-24 20:39:28
“三通一达”围猎胡锡进:网络狂欢舆论困局,引人深思社会焦虑

“三通一达”围猎胡锡进:网络狂欢舆论困局,引人深思社会焦虑

十为先生
2026-01-25 19:51:20
睡完首富睡首相:从厂妹到顶级名媛,靠男人捞到268亿,她凭什么

睡完首富睡首相:从厂妹到顶级名媛,靠男人捞到268亿,她凭什么

深度报
2026-01-21 22:54:05
6年了,郭麒麟的反击几乎断送了朱亚文的演艺生涯

6年了,郭麒麟的反击几乎断送了朱亚文的演艺生涯

小熊侃史
2025-12-25 11:24:12
瑞典,挪威,芬兰北欧三国地处恶劣寒地,经济实力为何如此强大呢

瑞典,挪威,芬兰北欧三国地处恶劣寒地,经济实力为何如此强大呢

向航说
2025-12-17 00:05:03
每小时亏2.5万!桃李面包每天销毁60万个,28年帝国为何崩塌?

每小时亏2.5万!桃李面包每天销毁60万个,28年帝国为何崩塌?

现代小青青慕慕
2026-01-20 10:26:47
1973年,毛主席问杨振宁:万寿无疆科学吗?杨振宁的回答,让主席笑了

1973年,毛主席问杨振宁:万寿无疆科学吗?杨振宁的回答,让主席笑了

寄史言志
2026-01-24 17:53:13
国台办果然没看错,郑丽文真面目被彻底揭露!小算盘到此为止了

国台办果然没看错,郑丽文真面目被彻底揭露!小算盘到此为止了

比利
2026-01-23 12:41:53
热身赛:云南玉昆1-3不敌朝鲜国家队,奥斯卡点射

热身赛:云南玉昆1-3不敌朝鲜国家队,奥斯卡点射

懂球帝
2026-01-24 22:20:29
陪睡陪玩只是冰山一角!万达蒸发800亿后,王思聪再次传出大丑闻

陪睡陪玩只是冰山一角!万达蒸发800亿后,王思聪再次传出大丑闻

阿器谈史
2025-12-26 15:26:05
54岁广东名嘴卢俊宇:父母双亡,妻子非广东人,儿子不懂粤语

54岁广东名嘴卢俊宇:父母双亡,妻子非广东人,儿子不懂粤语

风月得自难寻
2026-01-24 22:24:47
朱可人:嫁给大47岁甲骨文总裁,生二胎保一生富贵,比邓文迪高明

朱可人:嫁给大47岁甲骨文总裁,生二胎保一生富贵,比邓文迪高明

牛牛叨史
2025-12-16 22:13:23
伊朗:山雨欲来

伊朗:山雨欲来

南海的波涛
2026-01-25 00:05:36
很多地方,已经开始不折腾了

很多地方,已经开始不折腾了

诗词中国
2026-01-23 19:01:10
俄罗斯发动大规模袭击

俄罗斯发动大规模袭击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1-25 11:13:08
开始清算!逃英两年的许家印前妻,迎两大噩耗,儿子也彻底被牵连

开始清算!逃英两年的许家印前妻,迎两大噩耗,儿子也彻底被牵连

阿芒娱乐说
2026-01-25 10:13:17
美国22个州进入紧急状态 超13000架次航班被取消

美国22个州进入紧急状态 超13000架次航班被取消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25 11:42:36
「纽约时报」2025年度十佳电影

「纽约时报」2025年度十佳电影

电影分享会
2026-01-25 11:07:52
2026-01-25 20:51:00
牛锅巴小钒
牛锅巴小钒
分享我的十八线小城生活~
552文章数 19282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封顶!雄安新区中国中化大厦二期,规模显现!

头条要闻

加拿大华人医生夫妇携幼女到上海求医 花16万保下脾脏

头条要闻

加拿大华人医生夫妇携幼女到上海求医 花16万保下脾脏

体育要闻

中国足球不会一夜变强,但他们已经创造历史

娱乐要闻

央八开播 杨紫胡歌主演的40集大剧来了

财经要闻

隋广义等80人被公诉 千亿骗局进入末路

科技要闻

黄仁勋在上海逛菜市场,可能惦记着三件事

汽车要闻

别克至境E7内饰图曝光 新车将于一季度正式发布

态度原创

本地
艺术
时尚
教育
公开课

本地新闻

云游中国|格尔木的四季朋友圈,张张值得你点赞

艺术要闻

封顶!雄安新区中国中化大厦二期,规模显现!

新不如旧!这4件时髦“旧衣服”今年太火了

教育要闻

小学霸发来的题,不知道到底是考验我,还是向我求教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