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1644年,多尔衮调集全族男丁,凑出的数字令人心酸满洲兵6万

0
分享至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1644年,多尔衮调集全族男丁,凑出的数字令人心酸:满洲兵6万,蒙汉各3万。这不是侵略,这是一场仅有一次机会的殊死豪赌

崇德九年,春寒未尽。盛京皇城外,十万八旗铁骑肃立如林,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那一片死寂。这不是一场寻常的誓师,而是一场倾尽全族的豪赌。摄政王多尔衮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或苍老的脸庞,心中那份不足外人道的酸楚,化作了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转过身,对身侧唯一陪立的议政大臣、两白旗固山额真图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图海,你看这盘棋,朕若弃子争先,可有胜算?”图海垂眸,看着脚下那片由甲胄与刀枪组成的钢铁棋盘,答非所问:“王爷,棋盘之上,有一种棋,名为‘劫’。劫活,则满盘皆活;劫死,则全族无归。”



01

风,是自关外吹来的,带着沙砾与牛马的气息,刮在人脸上,如刀子一般。

图海站在多尔衮身后半步之遥,这个距离,既能彰显摄政王的威仪,又能让他清晰地看见王爷紧握刀柄时,指节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

十万大军,听起来何其雄壮。然而,这十万之数,却是将满洲所有能拉弓骑马的男丁,从十六岁的少年到六十岁的老翁,尽数编入行伍的结果。六万满洲兵,三万蒙古兵,三万汉军,这便是大清国的全部家底。他们身后,是空虚的村庄,是翘首以盼的妇孺,再无半分退路。

“闯贼李自成,号称百万之众,已破京师,崇祯自缢煤山。大明,亡了。”多尔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听见的人心上,“吴三桂手握关宁铁骑,盘踞山海关,态度暧昧。北有大顺,南有残明,我大清,如立于夹缝之中。诸位,告诉我,我们该当如何?”

台下,一片压抑的沉默。将领们的脸上,刻着的是久经沙场的冷峻,但眼神深处,却藏不住一丝对未知的迷茫。

“战!”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英亲王阿济格。他向前一步,甲叶碰撞,铿锵作响,“王兄!此时不入关,更待何时?李自成新得天下,根基未稳,正是我等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

“没错!王爷,下令吧!”豪格,肃亲王,素来与多尔衮不睦,此刻却也高声附和。他的眼中,燃烧着的是对战功与皇位的渴望。

多尔衮不置可否,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默然不语的郑亲王济尔哈朗。这位与他一同辅政的亲王,神色凝重,缓缓摇头:“摄政王,诸位,此事,需慎之又慎。我军倾巢而出,盛京空虚,若战事不利,我大族将有覆顶之灾。依老臣之见,不如固守辽东,待中原自乱,再寻良机。”

“固守?”阿济格冷笑一声,“等到何时?等李自成坐稳了江山,回过头来将我们像撵兔子一样赶进深山老林吗?”

一时间,高台之上,战与守的争论,如两股暗流,激烈碰撞。

多尔衮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图海。他知道,在这些激昂或审慎的言辞背后,唯有图海,能看透这盘棋真正的凶险。

“图海,”多尔衮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劫’,究竟是何意?”

图海向前半步,与诸王并立,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十万大军,望向了那道决定天下命运的雄关。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沉稳:“回王爷,‘劫’者,争也。我大清与李自成,此刻便是在争一个‘劫材’。这个劫材,便是山海关,是吴三桂手中的关宁铁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李自成若提此劫,则我军灰飞烟灭。我大清若能提此劫,则可定鼎中原。此劫,非生即死,绝无回旋余地。这,便是臣所说的‘劫活则满盘皆活,劫死则全族无归’。”

话音落,满场俱静。方才还喧嚣的诸王,此刻都沉默了。图海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们头脑发热的战意,也让他们直面了那份最残酷的现实。

多尔衮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要的,正是这份冷静。他转过身,面向全军,拔出腰间的皇太极御赐宝刀,刀尖直指西南方向。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如雷霆滚过平原,“全军开拔,目标,山海关!”

命令一下,再无异议。十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如一条钢铁巨龙,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命运的征途。

图海默默地退回原位,看着多尔衮坚毅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寒意。王爷看到了“劫”,却未必知道,在这盘棋上,有人早已布下了一个局。一个,足以让提劫之人,反被吞噬的死局。而他图海,正是那个唯一窥见此局,却又无法言说之人。他的袖中,指尖轻轻捻动着一枚温润的棋子,那上面,还残留着多年前一位故人的体温。

02

夜色如墨,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将多尔衮与图海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帐外是巡逻甲士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战马偶尔不安的嘶鸣,共同构成了一曲出征前夜的压抑序曲。

多尔衮褪去了白日的威严,独自坐在主位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张巨大的军事堪舆图铺在长案上,从辽东到京畿,山川、河流、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山海关”三个字上。

“图海,坐。”他声音沙哑,示意图海在对面坐下,“今日在台上,你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

图海依言坐下,身姿笔挺,神色平静:“王爷明鉴。”

“明鉴?”多尔衮自嘲地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孤高,“这世上,若人人都明鉴,朕又何须如此殚精竭虑?阿济格是勇,豪格是贪,济尔哈朗是稳,可他们看到的,都只是棋盘的一角。他们不懂,我们已经没有‘固守’的资格了。”

他拿起一份密报,推到图海面前:“这是三日前刚从关内传回的消息。李自成入京后,纵兵掳掠,拷掠明朝旧臣,追缴‘赃款’,京中人心惶惶,士绅离心。他以为天下已定,正在筹备登基大典。”

图海拿起密报,一目十行,眉头却越皱越紧。

多尔朵继续说道:“但这只是其一。其二,关外连年天灾,部落存粮,已不足三月。若此番入关无获,不用等李自成来攻,我们自己就会饿死、冻死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所以,济尔哈朗的‘固守’,是取死之道。我们不是在侵略,我们是在求生。”

这番话,图海心中早有预料,但从摄政王口中亲耳听到,那份沉重感还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这哪里是龙兴之师,分明是一群走投无路的饥民,拿着最后的家当,去搏一个渺茫的生机。

“王爷,”图海放下密报,抬起头,目光如炬,“臣担心的,并非李自成。而在于吴三桂。”

“哦?”多尔衮身体微微前倾,“说下去。”

“李自成麾下,多是流寇饥民,虽号称百万,然军纪涣散,一旦遭遇强敌,必一哄而散。其真正精锐,不过十余万。我八旗铁骑,以一当十,并非虚言。”图海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真正的变数,在于吴三桂。他手握数万关宁铁骑,是大明最后的精锐。他若降顺,李自成便可合兵一处,据雄关以待我军,我军粮草不济,必败无疑。他若降我大清,我军便可长驱直入,与李自成逐鹿中原。”

多尔衮点了点头:“这便是你所说的‘劫材’。朕已派使者前往吴三桂处,许以高官厚禄,封藩裂土。”

“王爷,高官厚禄,李自成同样给得起。”图海一针见血,“吴三桂此人,臣略有耳闻。其人极重名节,又极为现实。他此刻定然在权衡,是做大顺的开国功臣,还是做我大清的带路之人。前者,他未必能得善终;后者,他将背负千古骂名。这是一个两难之选。”

多尔衮沉默了。他知道图海说的是对的。对于吴三桂这种人,简单的利诱,作用有限。

“所以,”多尔衮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朕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个,即便吴三桂降了李自成,我们也能从容脱身的法子。”

他站起身,走到图海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图海,朕现在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从现在起,你要为我大清,拟定一条退路。一条从山海关下,安然撤回盛京的退路。包括沿途的接应、断后、粮草埋藏……所有细节,都必须考虑到。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明白吗?”

图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为大军拟定退路?在出征之前?这在素来崇尚勇往直前的八旗军中,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摄政王,竟已悲观至此?

他看着多尔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他看到的,是一个背负着全族命运的男人,在做出最坏的打算。

“臣……”图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深深地低下头,“遵命。”

多尔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主位,重新拿起那份堪舆图,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图海的心,却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多尔衮交付给他的,不止是一份撤退计划。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不信任。不信任吴三桂,不信任这场战争的结局,甚至……不信任他图海刚刚所说的“提劫”之论。

王爷,终究还是在为“劫死”之后,如何保全族人,留下一线生机。

而图海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战,若不能“劫活”,便再无退路。他袖中的那枚棋子,此刻仿佛烙铁一般,灼烫着他的肌肤。

03

回到自己的营帐,图海没有立刻点灯。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任由帐外呼啸的风声灌入耳中。多尔衮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拟定退路。

这四个字,对一个以智谋和决断著称的将领而言,是一种隐晦的折磨。它意味着在冲锋之前,先演练溃败;在谋求胜利之前,先熟悉死亡的路径。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不是那枚温润的棋子,而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棋盒。借着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他打开棋盒,里面黑白两色的云子,在暗夜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没有点灯,仅凭着记忆与触感,在一方虚构的棋盘上,开始落子。

啪。

一子落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牛录额真,在一次对明朝边境的突袭中,俘虏了一位南来的翰林学士。那学士姓叶,名问玄,是个骨头很硬的读书人,宁死不降,也不肯吐露半分军情。



当时的图海,并未将他处死,反而将他留在帐中,日日与之对弈。叶问玄的棋力,深不可测,图海在他面前,屡战屡败。

“将军,你的棋,杀气太重。”叶问玄捻着一枚白子,从容地化解了图海的攻势,“围棋之道,非攻杀之道,乃是做活之道。只知攻杀,不计生路,看似勇猛,实则自蹈死地。”

“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何来生路?”年少的图海不服。

“错。”叶问玄微微一笑,落下一子,图海的一条大龙瞬间被断,陷入死局,“你看,你这条龙,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气眼已尽。你若早一刻肯舍弃一角,让它与外势联络,何至于此?所谓‘舍得’,有舍,方有得。有时,舍弃一条大龙,是为了保全整片实地。有时,甚至要走一步看似毫无用处的‘闲棋’,待时局变化,此‘闲棋’,便可能成为扭转乾坤的胜负手。”

那段日子,图海从叶问玄那里学到的,远不止棋艺。他学会了从敌人的角度思考,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气眼”,学会了理解何为“势”,何为“地”。

后来,叶问玄病逝于关外,临终前,将这副云子赠予图海。他留给图海的最后一句话是:“将军,天下如棋,苍生为子。切记,棋盘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死棋,而是‘双活’之下,看似和平,实则再无寸进的僵局。欲破此局,必行险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思绪回到眼前。

啪。

又一子落下。图海的指尖,触碰到了棋盘上一个冰冷的位置。

退路?

不。叶先生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大清已经到了“死地”,退,就是万劫不复。多尔衮看到的是“退”,而他图海看到的,是“生”。

生机,就在吴三桂身上。但绝不是多尔衮那种简单的封官许愿。

他必须下一招“闲棋”,一招让所有人都看不懂,却能直接点中吴三桂死穴的棋。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闪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

“何事?”图海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眼前的虚空棋局。

来人是他的亲信戈什哈,名叫哈尔善,是当年从死人堆里被他救回来的。

“山海关那边,‘鱼’传回消息了。”哈尔善从怀中取出一个蜡丸,呈了上来。

图海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接过蜡丸,用指甲掐开,里面是一张极小的丝帛。没有点灯,他将丝帛凑到眼前,借着微光辨认着上面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语。

只有八个字:“陈圆圆被掳,吴父被拷。”

图海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陈圆圆,吴三桂的爱妾。吴襄,吴三桂的父亲。李自成入京后,竟同时动了吴三桂最在乎的两个人!

这简直是……天赐的劫材!

然而,不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哈尔善又递上另一件东西。

“主子,这是刚刚截获的,郑亲王送往盛京的密信。”

图海接过那封火漆完好的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济尔哈朗?他给盛京送什么信?

他没有拆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火漆上的印记。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恐怕比李自成的愚蠢,更加致命。

因为,它来自内部。

0.4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图海手持那封来自济尔哈朗的密信,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选择拆开。在多尔衮治下,私拆亲王密信,与谋反无异。但他用指尖反复感受着信封的厚度与火漆的质地,大脑在飞速运转。

济尔哈朗主张固守,此刻大军已经开拔,他必然心有不甘。这封信,绝不是简单的问候。它很可能是送往盛京,给那些同样反对出兵的留守王公大臣,甚至……是送给小皇帝福临身边的人。其目的,无非是动摇后方,给前线的多尔衮施加压力,迫使他回师。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即便被多尔衮知晓,也难以发作的阳谋。因为济尔哈朗可以说,他只是在向后方通报军情,以尽辅政之责。

“王爷啊王爷,你只防着外敌,却不知真正的肘腋之患,已在身边。”图海心中暗叹。

前有李自成、吴三桂态度不明,后有济尔哈朗暗中掣肘。多尔衮的这场豪赌,还未上桌,便已危机四伏。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下那步“闲棋”,那步足以撬动整个棋盘的棋。

“哈尔善。”图海的声音恢复了镇定。

“奴才在。”

“你立刻亲自去一趟。带上最好的快马,绕开所有大军斥候的路线,日夜兼程,赶往山海关。”图海站起身,从棋盒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洁白的云子。

那枚白子在他粗粝的指间,显得格外温润夺目。

“找到关宁军中的一个叫‘周玄’的随军郎中。记住,是郎中,不是将领。”图海将白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锦囊中,递给哈尔善,“把这个交给他。然后,只对他说一句话。”

“主子请吩咐。”

图海的目光变得幽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他,‘叶先生的棋局,该收官了’。”

哈尔善虽然不解其意,但他从不质疑主子的命令。他郑重地接过锦囊,贴身藏好,沉声应道:“奴才遵命!保证送到!”

“去吧。记住,此事若有半点泄露,你我,乃至全族,都将万劫不复。”

“奴才明白!”哈尔善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送走了哈尔善,图海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力竭。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何等疯狂的决定。

周玄,正是当年叶问玄的关门弟子。叶问玄病逝后,周玄便辗转投身于关宁军中,成了一名不起眼的郎中。这是他与图海之间,一个埋藏了十年之久的秘密。那句“叶先生的棋局,该收官了”,是他们当年定下的暗号。而那枚白子,代表的,是一个“舍弃”的提议。

他这是在绕开多尔衮,绕开所有的朝堂博弈,直接与吴三桂阵营中的关键人物进行一场灵魂对话。

他在赌。赌周玄能明白他的意思,赌周玄有能力说服吴三桂,更赌吴三桂在家庭与名节的双重打击下,会做出那个最疯狂,也最符合大清利益的决定。

他这是在用自己和亲信的性命,为多尔衮,为大清,去争那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下,将那封来自济尔哈朗的密信,放在了烛火之上。信封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无论里面写了什么,都不能再干扰多尔衮的决心。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叶问玄的身影。



“先生,你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图海今日,便将自己,也置于这死地之上。能否求得‘生’机,便看天意了。”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片刻,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

进来的,是多尔衮的亲兵队长,一身甲胄,面色冷峻。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按刀柄的白甲巴牙喇,大清最精锐的护卫。

“图海大人。”亲兵队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王爷有请。”

图海心中一凛。

这种阵仗,绝非寻常的召见。他看了一眼对方按在刀柄上的手,以及那不加掩饰的警惕眼神。

出事了。

是哈尔善被发现了?还是……济尔哈朗的信,另有玄机?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淡然道:“前面带路。”

他迈步走出营帐,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到,通往中军大帐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冲着济尔哈朗去的。

这阵仗,是来抓他的。

05

通往中军大帐的路,不过数百步,图海却感觉走了一生那么长。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复盘着每一个细节。哈尔善刚走不久,绝不可能这么快暴露。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

济尔哈朗?他虽然烧了信,但济尔哈朗完全可以再写一封。不,不对。如果只是济尔哈朗的构陷,多尔衮不会用这种对待叛国重犯的阵仗来“请”自己。多尔衮生性多疑,但也极重证据。

那会是什么?

图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巴牙喇护卫,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是周玄那边出了问题?是那个埋藏了十年的秘密,被提前挖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通敌之罪。在如今这个全族命运悬于一线的时刻,通敌,是足以让多尔衮在盛怒之下一刀砍了他,甚至牵连整个两白旗的弥天大罪。

他的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这是叶问玄教他的另一件事。

终于,中军大帐到了。

两名护卫上前,猛地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混合着浓烈酒气和肃杀之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内,灯火通明。

多尔衮高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身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胡乱地放着几个酒杯。

而在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正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与快意。

在他们的对面,还跪着一个人。那人身穿普通的兵卒服饰,浑身发抖,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图海的目光只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他认得那个人。那是他派出去监视济尔哈朗动向的一名探子。

完了。

自己监视亲王,已是犯了大忌。如今人赃并获,再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济尔哈朗,这次是抓到了他实实在在的把柄。

“图海。”

多尔衮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图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图海,参见摄政王,郑亲王。”

他没有去看济尔哈朗,目光直视着多尔衮。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多尔衮。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图海:“图海,你可知罪?”

图海没有理他,依旧看着多尔衮:“臣不知所犯何罪,请王爷明示。”

“好一个不知所犯何罪!”济尔哈朗怒喝道,“图海!你身为议政大臣,固山额真,竟敢暗中派人监视本王!你意欲何为?是想构陷本王,还是想谋害本王?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清的法度,还有没有摄政王?”

这一连串的指控,如同重锤,句句都砸在要害上。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砰的一声,让帐内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图海,”多尔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图海脸上,“朕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问的,绝不止是监视济尔哈朗这件事。他问的,是图海所有的秘密。包括那份退路计划,包括那枚消失的白子,包括那句“叶先生的棋局”。

图海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说,还是不说?

说出周玄的秘密,或许能以“为国行险”为由,求得一线生机。但那样一来,他最关键的底牌就将彻底暴露。吴三桂那条线,也就废了。

不说,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在济尔哈朗的步步紧逼下,多尔衮为了稳住军心,极有可能挥泪斩马谡。

他的大脑飞速权衡,额头的汗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迎着多尔衮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赌,赌多尔衮内心深处,那份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会压过对臣子隐瞒的愤怒。

“回王爷,”图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臣,在为您……铺平入关之路。”

“一派胡言!”济尔哈朗厉声打断,“你监视本王,与入关何干?分明是欲加之罪,排除异己!”

图海不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多尔衮,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臣监视郑亲王,确有其事,此乃臣之罪。但臣此举,并非为一己之私。只因臣发现,有人,在动摇我大军军心,欲坏王爷定鼎中原之大业!”

他这是在反戈一击,将私下监视的罪名,引向了动摇国本的更高层面的斗争。

济尔哈朗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报——!王爷!山海关八百里加急军情!吴三桂……吴三桂他……”

传令兵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翎羽的紧急信函,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疲惫,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帐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吴三桂,这个决定着大清命运的名字,终于传来了最终的消息。

多尔衮猛地站起,一把夺过信函,撕开火漆。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下一刻,他持信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由阴沉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一种近乎绝望的铁青。

“完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济尔哈朗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是吴三桂降了李自成,连忙上前扶住多尔衮,急切地问道:“王爷,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多尔衮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缓缓递向图海。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图海,这,就是你为朕铺平的路?”

06

图海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万丈深渊。他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却感觉重若千钧。多尔衮的反应,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吴三桂降顺?不,若是降顺,多尔衮会是震怒,是备战的决绝,而不是这种彻底的绝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信纸上。

信,是派往吴三桂处的使者亲笔所写。内容并不复杂,却字字诛心。

吴三桂,并未降顺。但他也没有投靠大清。

他在山海关,竖起了讨伐李自成,“为君父报仇”的大旗。他昭告天下,将与“流寇”血战到底,同时,他派人送来国书,措辞极为强硬,要求大清“友军”立刻退回关外,不得踏入关内一步,否则,便以入侵者论处,关宁铁骑将与之一战。

这……这是何等狂妄,何等出人意料的一步棋!

吴三桂,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他要自己打!他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李自成的大顺军,同时还要威慑虎视眈眈的大清。他要独吞这份“勤王靖难”的泼天功劳!

图海瞬间明白了多尔衮绝望的原因。

这比吴三桂降顺还要可怕。吴三桂降顺,大清尚可凭借骑兵优势,在野战中寻求决战。而现在,吴三桂将山海关这扇门彻底焊死,摆出了一副“谁也别想进来”的架势。大清十万大军,粮草不济,被活生生堵在了关外。进,要先跟以逸待劳的关宁铁骑硬拼;退,则意味着承认这场豪赌的彻底失败,全族将陷入饥荒与内乱。

进退维谷,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哈哈哈……”济尔哈朗在一旁看清了信的内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好一个吴三桂!好一个为君父报仇!摄政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一意孤行要入关的结果!我们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他猛地转向图海,眼中满是怨毒:“图海!你不是说吴三桂是‘劫材’吗?你不是说要为王爷铺平道路吗?现在路呢?路在哪里?你这个蛊惑君心的奸佞小人!”

帐内,跪着的那名探子早已面如死灰。多尔衮的护卫们,手已紧紧握住刀柄,只等多尔衮一声令下,便要将图海这个“罪魁祸首”当场格杀。

多尔衮缓缓坐回主位,他没有看狂笑的济尔哈朗,也没有看底下跪着的图海。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他喃喃自语:“退兵……只能退兵了……”

“王爷!”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让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是图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张信纸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光彩。

“王爷,不能退!”图海的声音,斩钉截铁。

济尔哈朗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图海:“不退?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勇士,去撞碎在山海关的城墙上吗?”

图海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多尔衮,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您还没看明白吗?这封信,不是绝境,而是天大的喜讯!是吴三桂,在向我们求救!”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连失魂落魄的多尔衮,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求救?”济尔哈朗嗤笑道,“图海,我看你是疯了!人家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让我们滚回关外,你哪只眼睛看到‘求救’二字了?”

“字面上没有,但字里行间,全都是!”图海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气势,在这一刻竟压过了所有人。

“敢问王爷,郑亲王!吴三桂手握数万精兵,李自成有多少?号称百万!就算除去乌合之众,其主力也远胜吴三桂!吴三桂以卵击石,他凭什么?凭他‘为君父报仇’的一腔孤勇吗?”

图海的质问,让济尔哈朗一时语塞。

“他不是傻子!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图海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这是在演戏!演给全天下的士绅百姓看!他竖起‘讨逆’大旗,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他拒绝我们,是为了撇清‘勾结外夷’的骂名。他看似强硬,实则是在抬高自己的价码!”

他转向多尔衮,目光灼灼:“王爷,您想,如果他真心想和我们一刀两断,为何要送来国书?他只需闭关不出,严阵以待即可。他送来国书,就是在和我们对话!他在告诉我们:‘我吴三桂,已经和李自成彻底决裂,没有退路了。我把姿态做足了,现在,该看你们大清的诚意了!’”

图海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帐内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吴三桂不是疯子,他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他这么做,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大。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悲壮的忠臣,一个独立的军阀,如此一来,无论是谁想入主中原,都必须拉拢他,而且要付出比之前高得多的代价。

多尔衮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熄灭的火焰,重新燃烧。他死死地盯着图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他要的,不再是简单的封王裂土。”图海替吴三桂说出了心里话,“他要的,是‘合兵’,而不是‘投降’!他要与我大清平起平坐,共击闯贼!他要我们出兵,不是以主子的身份,而是以盟友的身份,去‘帮助’他这个大明忠臣,完成复仇大业!”

“荒唐!”济尔哈朗下意识地反驳,“他一个汉人降将,凭什么与我大清平起平坐?”

“就凭他手里的山海关,和他身后那杆‘为君父报仇’的大旗!”图海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王爷,名分,是虚的。里子,才是实的。只要能拿下山海关,只要能击溃李自成,别说一个‘平起平坐’的名分,就算让他当先锋,让他取第一功,又何妨?待入主中原之后,天下之大,还会由得他一个吴三桂说了算吗?”

一番话,说得多尔衮豁然开朗。他胸中的那股绝望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炽热的雄心。

他看着图海,眼神复杂无比。有赞许,有惊叹,也有一丝后怕。他差一点,就因为这封信,而下令退兵,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图海……”多尔衮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监视济尔哈朗,也是因为这个?”

图海心中一动,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躬身一揖,沉声道:“是。臣知郑亲王心思持重,唯恐军情有变,会动摇王爷决心。故而斗胆,行此不法之事。臣,甘愿领罪。但在此之前,恳请王爷,速速定下与吴三桂‘合兵’之策!战机稍纵即逝,万万不可再犹豫了!”

他将自己的罪,与匡扶国策的“功”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多尔衮看着他,许久,许久。最终,他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图海!好一个‘为朕铺平道路’!”他站起身,亲手将图海扶起,“监视亲王,确是大罪。但与定鼎中原的大功相比,不值一提!此事,就此揭过!”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济尔哈朗,冷冷道:“郑亲王,你可还有异议?”

济尔哈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只能低下头,恨恨地说道:“摄政王……英明。”

多尔衮不再理他,拉着图海的手,走回堪舆图前,目光炯炯:“图海,你告诉朕,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帮助’这位吴总兵?”

图海知道,自己赌赢了。他不仅保住了性命,更在多尔衮心中,奠定了无可取代的地位。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王爷,我们即刻回书吴三桂,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同时,全军急行,但不是扑向山海关,而是绕到这里……”

他指着的位置,是一片石河。

“……埋伏起来。我们要等,等李自成的大军,把吴三桂打得筋疲力尽,打得他跪下来求我们的时候,再如天兵天降,一战,定乾坤!”

07

夜,更深了。中军大帐内,方才的剑拔弩张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炽热的亢奋。济尔哈朗早已被多尔衮寻了个由头打发回营,那名告密的探子,也被拖了下去,是生是死,已无人关心。

现在,这里是属于多尔衮和图海两个人的棋局。

多尔衮亲自为图海斟满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目光中的欣赏与倚重,再不掩饰:“图海,今日若非你,朕险些铸成大错。朕一直以为,你只是善于谋略,却不想,你对人心,竟看得如此通透。”

图海双手接过茶杯,热气氤氲,暖意却并未直达心底。他知道,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将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合理化,嵌入到“为大清谋”这个唯一的逻辑之中。

“王爷谬赞。”图海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臣并非能看透人心,只是臣始终记得,臣的恩师,一位汉人学士曾教导过臣的一句话。”

“哦?说来听听。”多尔衮对此很感兴趣。他知道图海的出身,也知道他身边曾有过这么一位汉人师傅,但他从未深究。

“恩师曾言,与人博弈,如同治水。堵,不如疏。一味强压,只会激起对方更强的反抗。唯有顺其势,利其导,才能将滔天洪水,化为灌溉万亩良田的甘泉。”图海的声音平静而富有韵律,“吴三桂,此刻便是那滔天洪水。他心中积压着国仇家恨,又背负着天下舆论的压力。我们若强压他投降,便是‘堵’,他必然反弹。我们若顺着他‘为君父报仇’的‘势’,答应‘合兵’,便是‘疏’。如此,他这股力量,才能为我所用。”

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顺势利导……好一个顺势利导!朕只知八旗勇士可以力破敌,却忘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以柔克刚的道理。”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你派人送出的那枚白子,又是何意?朕想,那绝不是一枚普通的棋子吧?”

来了。

图海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夜真正的核心问题。他不能再有任何隐瞒。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郑重地对多尔衮行了一礼:“王爷,此事,臣欺瞒了您,罪该万死。但臣敢以项上人头发誓,臣所为,皆为大清!”

见他如此郑重,多尔衮也收起了笑容,示意他讲下去。

“那枚白子,是送给吴三桂军中一名叫周玄的郎中。此人,是臣那位恩师的关门弟子,与臣有同门之谊。他更是吴三桂的心腹,深受其信任。”

“而那枚白子,在棋道之中,有‘弃子’之意。臣送去白子,并附言‘叶先生的棋局,该收官了’,便是在告诉周玄,也是通过他告诉吴三桂:时局已至终局,必须做出‘弃子’的决断了。”

“弃子?”多尔衮皱眉,“弃什么子?”

“弃‘大明之臣’的虚名,弃‘独力回天’的幻想!”图海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便是‘弃子’!而‘争先’,便是争得与我大清合兵,击破李自成,保全他身家性命与关宁铁骑的‘实利’!臣在赌,赌吴三桂在接到他家眷被掳的消息后,在面对李自成百万大军的压力时,他会选择‘实利’,而非‘虚名’!”

多尔衮彻底明白了。

图海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他截获的情报,让他洞悉了吴三桂的软肋;他与周玄的旧日情谊,让他有了一条可以直达天听的秘密通道;他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他设计出了这样一个看似行险,实则直指核心的计策。

这一切,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精妙无比的局。

“所以,吴三桂今日这封看似强硬的国书,其实是你那步‘闲棋’所引发的必然结果?”多尔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不敢称必然,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图海谦卑地低下头,“吴三桂是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臣只是在他最需要一个台阶的时候,为他递上了一块垫脚石。”

多尔...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走到图海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这一次,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图海的臂膀。

“图海,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张子房。入关方略,一应军机,皆由你我二人共决。朕,信你!”

这句“信你”,比任何封赏都来得沉重。它意味着,图海的命运,已经与多尔衮,与大清的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图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幕后布闲棋的棋手,他被推到了棋盘的最中央。

“王爷,事不宜迟。请即刻传令,命使者回书吴三桂。”图海迅速进入了角色,“回书的措辞,必须极尽谦卑。我们不是去征服,是去‘帮助’。我们要称吴总兵为‘将军’,称闯贼为‘逆寇’。我们要告诉他,大清勇士,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共讨国贼,以慰先帝在天之灵。姿态,一定要做足!”

“好!”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就依你!朕亲自修书!”

“其二,”图海继续说道,“大军立刻转向,奔赴一片石。此地是山海关东侧的狭长谷地,是李自成大军进攻山海关的必经之路。我们潜伏于此,坐山观虎斗。待吴三桂与李自成拼得两败俱伤,我八旗铁骑再从侧翼杀出,必能一锤定音!”

“其三,”图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严密封锁消息。今日帐中之事,若有半句泄露,立斩不赦!尤其是……要盯紧郑亲王的人。我们必须保证,在吴三桂和李自成眼里,我大清主力,仍在数百里之外犹豫不前!”

三条计策,条条狠辣,招招致命。

多尔衮听罢,再无半分犹豫,立刻喝道:“来人!传我将令!”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这顶小小的中军大帐发出,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图海设计的轨迹,悄然运转。一场即将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惊天骗局,就此拉开了序幕。

图海站在多尔衮身后,看着他奋笔疾书的身影,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打劫”阶段。

接下来,就看吴三桂和李自成,谁会先露出破绽了。

08

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

此刻,这座雄关的城楼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吴三桂身披重甲,手按剑柄,凭栏远眺。关外,是茫茫的原野,一望无际;关内,是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斥候不断传来消息,李自成亲率的大顺军主力,已过永平,前锋离山海关不足百里。

他的身后,站着一众关宁军高级将领。这些跟随他多年的骄兵悍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与不安。

“将军,闯贼势大,我军兵力不足其十分之一,这一仗……难啊。”副将杨坤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将军。我们既要防着关外的鞑子,又要抵挡关内的闯贼,两面受敌,实非良策。”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吴三桂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多言何益?李自成掳我家人,拷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吴三桂便是战死在此,也绝不向流寇低头!”

话虽如此,他紧握剑柄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上楼,禀报道:“将军,周先生求见。”

吴三桂眉头一挑,挥了挥手,示意众将退下。很快,一个身穿青布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提着一个药箱,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正是随军郎中,周玄。

“周先生,军情紧急,你不在医帐救治伤员,来此何事?”吴三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周玄,不止是他的郎中,更是他的心腹谋士。许多不能与将领们言说的机密,他都会与周玄商议。

周玄放下药箱,不答反问:“将军,可是在为大清的回信而烦恼?”

吴三桂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如何知道?”

“将军的国书,名为绝交,实为试探。如今三日已过,清军未退,亦未有回音,将军心中自然焦急。”周玄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

吴三桂长叹一声,脸上的刚硬褪去,露出一丝疲惫:“先生知我。我本以为,多尔衮是个聪明人,能看懂我的意思。却不想,他们竟如此迟钝。如今李自成大军压境,若清军再无动作,我……我这数万兄弟,怕是真的要血染雄关了。”

他竖起讨逆大旗,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大清会看懂他的“求救”信号,与他合兵。可现在,信号发出去了,对方却毫无反应,这让他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绝境。

周玄却不慌不忙,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小的棋盘,又拿出两罐棋子,自顾自地摆了起来。

“将军,你看这盘棋。”周玄一边落子,一边说道,“黑棋势大,已将白棋一条大龙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屠龙。白棋若想活命,该当如何?”

吴三桂无心看棋,烦躁地说道:“先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摆弄这个!”

周玄抬起头,目光清澈:“将军,十年前,先师叶问玄先生曾与我二人摆过一模一样的棋局,您忘了吗?”

吴三桂浑身一震,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方小小的棋盘上。

十年前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时,他还只是一个镇守边关的青年将领,而周玄,则是叶问玄最得意的弟子。他们三人,时常在关下对弈。

“先师曾言,”周玄的声音悠远,“白棋看似已入死地,但黑棋亦非铁板一块。黑棋虽势大,但其内部,气甚紧。白棋若能于此处,点入一手……”

他用手指,点在了黑棋包围圈中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极为精妙的位置。

“……制造‘劫争’。黑棋若应,则白棋可借此喘息,联络外援。黑棋若不应,则自身大龙,亦有被反杀之虞。此,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

吴三桂死死地盯着那个位置,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周玄不是在说棋。他是在说天下大势!

黑棋,是李自成。白棋,是自己。而那个点入的“劫材”,就是他吴三桂自己!他以身为饵,制造了这场天下大“劫”,逼着李自成和多尔衮,都必须来应这个“劫”。

“那枚白子……”吴三桂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图海送来的?”

周玄点了点头:“正是。图海师兄,我那位满洲师兄。他送来白子,便是提醒我,也提醒将军,是时候‘弃子争先’了。”

“弃子……争先……”吴三桂喃喃自语,眼中光芒变幻。他弃掉了“大明忠臣”的虚名,争的,就是联合大清,保全自身的“先手”!

“可是……清军为何迟迟没有回音?”吴三桂还是不解。

周玄微微一笑,落下了最后一子,棋盘上,白棋绝处逢生,竟隐隐有反杀之势。

“将军,您是白棋,清军也是白棋。真正的棋手,另有其人。棋手,又岂会让自己的棋子,看清自己的全部意图?”周玄的话,意味深长,“清军没有回音,不是迟钝,而是精明。他们在等。等黑棋……也就是李自成,先来应这个‘劫’。等我们这条白龙,被杀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

吴三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狠的图海!好毒的多尔衮!

他们不是不来,而是在等自己被消耗到最虚弱的时候再来!到那时,他们就不是“盟友”,而是“救世主”!自己将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任其摆布!

“将军,”周玄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们不能等了。我们必须逼他们出手。”

“如何逼?”

周玄凑到吴三桂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吴三桂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就依先生之计!我吴三桂,宁与外人,不与家贼!传我将令,开关,迎战!”

他这是要用一场惨烈的血战,一场近乎于自残的表演,来逼迫潜伏在暗处的猎人,提前现身!

09

一片石,古战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数万八旗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群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隐藏在狭长的谷地两侧。

多尔衮和图海,并肩立于一处隐蔽的高岗之上,用千里镜,遥遥观望着远方山海关的方向。

已经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里,他们就像最耐心的猎人,一动不动,等待着猎物自己流干鲜血。

山海关方向,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炮火轰鸣声,从最初的惊天动地,到如今,已变得断断续续,日渐微弱。

“王爷,吴三桂快撑不住了。”图海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

多尔衮接过千里镜,看了一会儿,冷笑道:“李自成也是个废物。数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孤城,打了五天,还没拿下来。可见其军,皆是乌合之众。”

“非是李自成无能,实乃关宁铁骑悍勇。”图海纠正道,“吴三桂这是在用他麾下最精锐的士卒的性命,来为他自己换取一个投名状。他流的血越多,将来在我大清的地位,就越稳固。”

多尔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也快到头了。再等一日,待他山穷水尽,我们再出手。”

他要的,是一个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的吴三桂,一个只能对他感恩戴德,俯首称臣的吴三桂。

然而,图海却摇了摇头。

“王爷,不能再等了。”

“哦?”多尔衮放下千里镜,看向他,“为何?”

“王爷,臣说过,吴三桂是洪水。我们可以引导他,却不能让他彻底干涸。”图海的目光,深邃而冷静,“关宁铁骑,是我大清入主中原必不可少的一支力量。我们若真让他们拼光了,将来拿什么来稳定南方?拿什么来对付那些残明势力?全靠我们这六万满洲勇士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王爷,我们要的,是一个有力量的盟友,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降将。现在出手,是雪中送炭,吴三桂会感激我们。若等他全军覆没再出手,我们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和一堆尸体,以及一个对我们充满怨恨的吴三桂。那样的他,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多尔衮沉默了。

图海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他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险些忘了最初的目的。他要的是整个天下,而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完胜。

“好。”多尔衮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杀机毕现,“你说得对。是时候,收官了。”

他猛地转身,拔出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两黄旗为中军,两白旗、两蓝旗为左右两翼,两红旗为预备!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此战,不留活口!”

“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长空。

蛰伏了五日之久的八旗铁骑,如开闸的洪水,从山谷中狂涌而出。大地,在万马奔腾下剧烈地震颤。黑色的铁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向了毫无防备的大顺军侧翼。

此刻,大顺军的主力,正集结在山海关城下,发动着最猛烈的一轮攻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的身后,会凭空出现这样一支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鞑子!是鞑子!”

“清军杀过来了!”

惊恐的叫喊声,瞬间淹没在八旗骑兵的砍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中。大顺军的阵型,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彻底撕裂。他们本就是流寇出身,顺风仗打得,一旦陷入混乱,便兵败如山倒。

山海关城楼上,已经浑身浴血、几乎绝望的吴三桂,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那黑色的潮水,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他鏖战五日都无法撼动的敌阵。他看到那些高大健壮的满洲骑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大顺军的生命。

那一刻,吴三桂的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还是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更为强大,也更为未知的时代,随着这支铁骑的到来,降临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对着城下那片混乱的战场,喃喃自语:“周先生……你的棋……赢了。”

图海立马于高岗之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一面倒的屠杀。他没有半分喜悦,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悲凉。

他赢了这盘棋。

却用无数人的鲜血,做成了棋盘。

他看到李自成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向西逃窜。他看到吴三桂打开了城门,关宁铁骑冲出城来,追杀着昔日的敌人。

他也看到了多尔衮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切,都按照他最完美的剧本在上演。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山海关,望向那片广袤而陌生的中原大地时,他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入关,只是开始。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布下第一颗子。

10

京师,紫禁城,武英殿。

昔日大明皇帝的威严居所,如今成了摄政王多尔衮的临时帅府。殿内的陈设还未来得及更换,只是在御座之旁,添了一张更为宽大的虎皮交椅。多尔衮便坐在这张交椅上,俯瞰着底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这些人中,有投降的明朝旧臣,有新附的大顺降将,也有刚刚立下大功的关宁军将领。当然,站在最前列的,还是那些满洲的王公贝勒。

气氛庄严而诡异。一场改朝换代的大戏,正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里,以一种看似平静的方式,拉开帷幕。

多尔衮的目光,扫过吴三桂。这位新封的平西王,此刻正恭敬地跪在百官之前,神色谦卑,看不出半分昔日雄踞一方的桀骜。

多尔衮很满意。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赖上天眷佑,祖宗之灵,我大清吊民伐罪,入关定鼎,克成大业。自今日起,大清国,定都燕京。朕,将在此,辅佐我朝幼主,抚育万民,一统天下。”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海啸般的颂赞声,在大殿中响起。

多尔衮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殿角,默然不语的图海身上。

入京之后,图海便主动退居幕后,谢绝了一切封赏,只领着一个不起眼的兵部虚职。他每日只是读书,对弈,仿佛这场滔天的功业,与他毫无关系。

“图海。”多尔管叫了他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图海缓步走出,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臣在。”

“此番定鼎中原,你当居首功。”多尔衮看着他,缓缓说道,“朕欲封你为一等公,世袭罔替,你,为何要拒?”

图海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回王爷,臣不敢居功。臣所为,皆是王爷与诸位同袍神威所致,臣不过是侥幸,说了几句合乎时宜的话罢了。况且,天下未定,李自成西窜,南明尚存,此时行赏,为时过早。臣恳请王爷,收回成命。”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卑,又点出了当前的局势,让多尔衮无法反驳。

多尔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图海这是在自污,在藏拙。功高震主,是历代权臣的取死之道。图海,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也罢。”多尔衮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强求。但你记住,大清,永远有你的位置。”

“谢王爷。”图海再次行礼,便要退下。

“等等。”多尔衮又叫住了他,“朕还有一事不明。当日一片石大战,你为何要下令,放李自成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吴三桂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一直以为李自成是侥幸逃脱,却不想,竟是图海有意为之!

图海转过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李自成,不能死。”

“为何?”

“因为,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图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李自成西窜,必将与南明诸王,以及四川张献忠等势力,发生火并。他们,都是我大清的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岂不比我们一支一支地去剿灭,要省力得多?”

“李自成,就是我们放入南方那片浑水中的一条鲶鱼。他会把水搅得更混,让所有的鱼,都不得安宁。而我们,只需坐镇京师,静观其变,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挥师南下,便可一举荡平。”

“此,谓之‘驱虎吞狼’之计。”

话音落,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图海这番冷酷而精准的算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将天下苍生都视为棋子的恐怖谋士。

吴三桂的后背,再次感到了一阵寒意。他看着图海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来的,或许不是一头猛虎,而是一条更为可怕的,能够吞噬天地的巨龙。

多尔衮愣了许久,终于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驱虎吞狼!图海,你果然是朕的子房!”

他从虎皮交椅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图海面前。这一次,他没有扶他,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亲手系在了图海的腰间。

“此玉,伴朕多年。今日,朕将它赠你。见此玉,如见朕亲临。大清之内,无人可阻你。朕,只要你一句话。”

多尔衮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你,可愿助朕,下完这盘天下之棋?”

图海低头,看着腰间那块温润而冰冷的龙纹玉佩,沉默了。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送出那枚白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在这盘棋局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多尔衮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臣,愿为王爷,执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殿门,照在图海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仿佛与这偌大的紫禁城,融为了一体。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山东高速爆冷击败广厦凸显一点:中国篮球其实就是个笑话

山东高速爆冷击败广厦凸显一点:中国篮球其实就是个笑话

姜大叔侃球
2026-01-25 22:11:35
2026年倒查15年!这些人将面临严厉审查,你在其中吗?

2026年倒查15年!这些人将面临严厉审查,你在其中吗?

特约前排观众
2026-01-26 00:15:05
公然支持乱港分子,诋毁爱国人士,香港这家商业巨头如今下场凄惨

公然支持乱港分子,诋毁爱国人士,香港这家商业巨头如今下场凄惨

素衣读史
2026-01-17 17:07:58
朱拉尼恐怖色彩的“大一统”:库尔德“娘子军”被排队爆头画面

朱拉尼恐怖色彩的“大一统”:库尔德“娘子军”被排队爆头画面

瞩望云霄
2026-01-23 10:17:27
金饰每克便宜200元,抢爆了!凌晨6点开始排队,有人拖着行李箱去买

金饰每克便宜200元,抢爆了!凌晨6点开始排队,有人拖着行李箱去买

台州交通广播
2026-01-24 16:30:36
李亚鹏曝光捐赠名单,向太发声:我捐了几百万,王菲默默支持了几千万,也是不够的……

李亚鹏曝光捐赠名单,向太发声:我捐了几百万,王菲默默支持了几千万,也是不够的……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01-24 19:48:42
这个绯红女巫有点不正经

这个绯红女巫有点不正经

悦君兮君不知
2026-01-25 03:04:15
美军空袭伊朗一触即发

美军空袭伊朗一触即发

星火聊天下
2026-01-25 05:43:22
越来越多人卧室不放“双人床”了?看了上海人做法,真高级!

越来越多人卧室不放“双人床”了?看了上海人做法,真高级!

Home范
2026-01-22 12:33:11
另类的五十路暗黑大婶——三枝木玲实

另类的五十路暗黑大婶——三枝木玲实

碧波万览
2026-01-26 01:55:03
技校到底能有多乱?网友的评论真的震惊到我了

技校到底能有多乱?网友的评论真的震惊到我了

夜深爱杂谈
2026-01-20 18:54:02
巴克利认为除雷霆队外,只有一支球队有能力赢得2026年NBA总冠军

巴克利认为除雷霆队外,只有一支球队有能力赢得2026年NBA总冠军

好火子
2026-01-26 03:28:53
足坛一夜动态:巴萨3-0重返榜首,曼联绝杀阿森纳,米兰21轮不败

足坛一夜动态:巴萨3-0重返榜首,曼联绝杀阿森纳,米兰21轮不败

钉钉陌上花开
2026-01-26 05:44:27
郭包肉 | 首次授衔秘闻:张宗逊为何仅获授上将军衔?

郭包肉 | 首次授衔秘闻:张宗逊为何仅获授上将军衔?

郭包肉八世
2026-01-24 18:12:56
交易截止日临近黄蜂队迈尔斯·布里奇斯打破沉默,回应交易传闻

交易截止日临近黄蜂队迈尔斯·布里奇斯打破沉默,回应交易传闻

好火子
2026-01-26 06:38:25
卡里克比肩狂人破8年不胜魔咒!库尼亚世界波绝杀,曼联3-2阿森纳

卡里克比肩狂人破8年不胜魔咒!库尼亚世界波绝杀,曼联3-2阿森纳

钉钉陌上花开
2026-01-26 05:02:54
刑场上那一枪打偏了,周乙并未身亡,他在地下室醒来,而高彬也在

刑场上那一枪打偏了,周乙并未身亡,他在地下室醒来,而高彬也在

呆子的故事
2026-01-21 16:20:07
硒含量是洋葱的30倍,正大量上市!中老年人多吃它,手脚麻利。

硒含量是洋葱的30倍,正大量上市!中老年人多吃它,手脚麻利。

阿龙美食记
2026-01-25 14:20:28
43岁张杰正式宣布退出!原因令人唏嘘,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43岁张杰正式宣布退出!原因令人唏嘘,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往史过眼云烟
2026-01-25 19:29:33
英超一夜变天!阿森纳3轮不胜仅4分领跑 曼联首进前4 利物浦跌第6

英超一夜变天!阿森纳3轮不胜仅4分领跑 曼联首进前4 利物浦跌第6

我爱英超
2026-01-26 06:02:10
2026-01-26 07:52:49
房产衫哥
房产衫哥
感谢你的关注
451文章数 2436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英首相将时隔8年访华 斯塔默:前几任不去中国是失职

头条要闻

英首相将时隔8年访华 斯塔默:前几任不去中国是失职

体育要闻

中国足球不会一夜变强,但他们已经创造历史

娱乐要闻

央八开播 杨紫胡歌主演的40集大剧来了

财经要闻

隋广义等80人被公诉 千亿骗局进入末路

科技要闻

黄仁勋在上海逛菜市场,可能惦记着三件事

汽车要闻

别克至境E7内饰图曝光 新车将于一季度正式发布

态度原创

时尚
本地
家居
健康
军事航空

看了鲁豫对章小蕙的采访,最大感触是这一点

本地新闻

云游中国|格尔木的四季朋友圈,张张值得你点赞

家居要闻

在家度假 160平南洋混搭宅

耳石脱落为何让人天旋地转+恶心?

军事要闻

委代总统称遭美威胁:马杜罗已死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