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小姨吵架了,好多天没联系,后来小姨杀年猪,本来以前是叫过去吃年猪饭的,因为吵架小姨没喊,我妈也没主动去,然后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两个老阿姨亲姐妹赶集的时候在街上碰面,两人也不说话,小姨提着挺大一块生猪肉就直接硬丢我妈背篓里,扭头就走了,俩犟种。
吵架的根由其实不大,就是小姨家盖偏房,想借我家的老木梯用几天,我妈说梯子腿有点松,怕摔着人,让她等我爸修好了再送过去。小姨性子急,当场就翻了脸,说我妈是小气,舍不得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吵越大,最后小姨红着眼眶摔门走了。我妈坐在门槛上,气得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几十年的姐妹了,还不信我?我是怕她出事啊!”
转眼就到了杀年猪的日子。往年这时候,小姨头三天就会来喊,说要留最好的五花肉和猪肝给我妈。今年院子里静悄悄的,别说人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妈嘴上不说,却天天扒着日历看,还特意腌了一坛子小姨爱吃的酸菜,放在灶台上,擦了一遍又一遍。赶集那天,她早早地起了床,把背篓刷得干干净净,里面放着那坛酸菜,磨磨蹭蹭捯饬了半天才出门,我知道,她是盼着能遇上小姨。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车铃声混在一起。我妈刚走到猪肉摊前,就看见小姨提着肉从对面过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小姨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的猪肉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杀好的新鲜货。我妈攥着背篓的带子,手指都泛白了,想说句软话,喉咙却像堵了棉花。
小姨没说话,径直走到我妈跟前,皱着眉,一把将那块沉甸甸的猪肉塞进背篓里,力道大得差点把背篓打翻。猪肉上的油蹭到了我妈的袖口,她下意识地想去擦,却看见小姨的眼圈红红的。小姨丢下肉,没回头,脚步噔噔地往前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别扭的倔强。
周围的人都看愣了,有人笑着打趣:“这俩姐妹,脾气还一样倔!”我妈站在原地,看着小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低头看着背篓里的猪肉,肥瘦相间,正是她最爱吃的那种,旁边的酸菜坛子安安稳稳地靠着肉,散发着酸酸的香味。
回家的路上,我妈走得很慢,背篓沉甸甸的,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着那块猪肉,嘴里小声念叨:“这死丫头,还是这么犟……”
晚上,我家的餐桌上摆上了香喷喷的红烧肉,我妈尝了一口,笑着说:“还是这个味,跟小时候一样。”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我碗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笑意。我知道,那坛酸菜,明天她一定会给小姨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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