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阿卜杜尔·拉赫曼国王走的是法家路子
他不但残酷,而且富有想象力
犯有重罪的人,将遭受让人“身心俱碎”的惩罚
比如,埃米尔会让人将谋逆者——
活着绑在大炮炮口上,然后,下令开炮……
再如,国王发明了一种名为“黑井”的酷刑
据说比“炮口轰人”又高了一层境界
“黑井”具体的行刑方法没有流传下来
给后人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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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要向另一个阶层下手了——
毛拉和其他神职人员是绕不过去的存在
这个阶层的权力来自社会共识、习惯和传统
他们并不隶属于某个组织
无法通过破坏他们的组织迫使他们臣服
他们没有特定的效力机构
无法通过抓捕头目、捣毁老巢来控制他们
要想将这个阶层招致麾下
埃米尔必须开发新的招揽手段
他深谙“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
于是,国王决定——给毛拉们发工资
大多数毛拉都选择接受国王的薪水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国王的善意——
国王是无比虔诚的穆斯林
他没有做任何违反阿富汗传统文化的事
他没有要求妇女们揭下脸上的面纱
也没有鼓励她们穿不成体统的服装
更没有推崇列强放荡的生活模式
毛拉们实在没有反对国王的理由
但是——
想要朕的工资,就得遵守朕的规矩
并且,必须由警察局长背书“忠诚”之辈
才能享受到国王的这份儿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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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赐履说:当一个人无所求的时候,你是无法掌控他的,所谓无欲而刚。阿卡杜尔·拉赫曼对人性太了解了——如果你们没有欲望,朕就替你们激发出来,你得到了而别人没得到,是一种方法;别人得到了而你没得到,也是一种方法。
一旦毛拉们开始依靠政府的钱过活
拉赫曼国王就拥有了他们
他向他们提出了非常合理的条件:
作为毛拉,你们不能不了解自己的宗教。
对国王的条件,没有人能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阿卜杜尔·拉赫曼组织了一个班子
以伊斯兰信仰为基础
结合阿富汗传统立法、乡规民约和传统习俗
设计毛拉应知应会的考试卷
一支考核队伍带着试卷出发了
他们在全国组织巡回考试
考核之前,从来没有毛拉觉得自己不是毛拉
考核之后,九成以上的毛拉突然发现
自己根本不具备做毛拉的基本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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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赐履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接过了国王的钱,就要接受国王的考核。想让你们考多少分,不在于你们的宗教知识,以及作为毛拉应该掌握多少宗教知识,而在于国王想让你们考多少分。
阿卜杜尔·拉赫曼成功地证明了毛拉们的无知
紧跟着,颁布了一项硬性规定:
要想担任神职,必须取得相应资质
换句话说就是,必须通过国王设置的考试
只有通过考试的毛拉
才可以获得上岗的资格证书
无证上岗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作为配套措施,国王为有上进心的毛拉
以及有志于成为毛拉的年轻人
建立了宗教学校,在这里
可以学习考试需要的各种知识
此外,国王还在喀布尔开办了“阿富汗太学”——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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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学一职由阿卜杜尔·赫拉曼亲自担任
进入神学院的学生不用参加考试
只要完成学业便可拿到资格证书
于是,全国的毛拉们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卡兹和穆夫提们也得服从国王的差遣
注:卡兹是宗教法官;穆夫提是一种教职,负责解释教法并作出权威性法律决定。
衣赐履说:以我的小人之心,神学院可以安排各种关系户。
通过考试,国王可以将准毛拉们分成可以用的和不可以用的;通过创办“阿富汗太学”,国王向他们展示了朕的恩德。
讲真,我对阿卜杜尔·拉赫曼国王的手段,就是一个大写的“服”字!
当然,不是每个神职人员都愿意顺应王权
于是,国王为他们安排了三条道路:
流亡,坐牢,再有就是——死
因为埃米尔宣称自己是信仰的捍卫者
他本人就是“最忠诚的穆斯林”
反对他,就是反对伊斯兰教
所有被他打击的神职人员
都可以被戴上两顶大帽子:
一顶是背叛国家,一顶是背叛信仰
于是,经过国王的潜心经营
毛拉阶层,也成为国王的一支忠诚力量
衣赐履说:阿卜杜尔·赫拉曼的时代,被称为铁血时代,我从心底里佩服这位国王、埃米尔、伊斯兰教的捍卫者,但是,我在码这一段文字的时候,仿佛看见冰冷的钢铁和滚烫的鲜血,不断从我的眼前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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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无规则游戏——阿富汗屡被中断的历史》,塔米姆·安萨利著,钟鹰翔译,朱永彪审校,浙江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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