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给所有高管都发45万,唯独我没有,隔天我卖掉公司15%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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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工,您这顾问身份,哪配拿四十五万年终奖啊?”财务总监周莉的嘲讽声犹在耳边。

年会上,董事长陆承渊给所有高管派发厚礼,唯独将首席架构顾问苏河遗忘在角落。

谁都没想到,这个被当作“透明人”的技术顾问,竟是持股25%的公司第二大股东。



成都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的光是冷的。空气里有雪茄的烟,红酒的涩,还有过分浓郁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成了某种属于成功人士的标志性气味。笑声,碰杯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在巨大的空间里浮动着。

星瀚科技的年终庆典,办在这里。

我被安排在离主舞台最远的那张圆桌,29号桌,紧挨着传菜通道。桌上只放了我一个人的名牌。半小时前,人事部的李薇带着两个实习生过来,手脚麻利地撤走了其他九个座位上的名牌。她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苏工,今晚位置紧,您一个人坐宽敞。”

我没说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影里。手里的玻璃杯,水早就凉透了。

六年。这种被搁置在角落的待遇,我习惯了。

台上,董事长陆承渊正在讲话。他穿了身藏青色的双排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聚光灯追着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光。“今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有点过分的响亮,“星瀚科技的年度营收,首次突破九十亿元大关!净利润,十三亿八千万!”

台下爆发出掌声。密集,热烈。

陆承渊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所以,按照我们星瀚的老传统,”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今晚,我要为我们公司的中流砥柱,送上一份特别的年终感谢!”

两个穿着暗红色丝绒长裙的礼仪小姐,推着一辆铺着黑色桌布的小车上来。车上整齐码着二十几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每个盒子里,是四十五万现金。”陆承渊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一点心意,感谢各位这一年的心血!”

掌声更响了,几乎要掀翻屋顶。我能看见前排许多人眼睛里骤然点亮的光。

“第一位,常务副总,王振业,王总!”

王振业几乎是跑上去的,接过盒子时,腰弯得很深。“感谢陆董!星瀚就是我的家,明年一定再创高峰!”

“第二位,我们的财务掌门人,周莉,周总监!”

周莉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步伐很稳。她接过盒子,转身朝台下挥了挥手,脸上是一种全然掌控的笑容。

“第三位,市场部负责人,吴凯……”

“第四位,研发中心总工程师,孙建国……”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出来。每一个名字被叫到,都伴随着一阵掌声,一张意气风发的脸。他们走上台,接过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像接过一枚勋章。

我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二十九号桌,只有我一个人。邻桌的喧闹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十一位,人事总监李薇!”

“第二十二位,法务部负责人赵宏!”

“第二十三位,供应链总监刘强!”

最后一个盒子被领走了。

陆承渊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这二十三位,就是我们星瀚科技的脊梁!掌声,再次给他们!”

掌声雷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我放下杯子。没有我的名字。从头到尾,陆承渊的目光没有一次扫过这个角落。

旁边那桌几个年轻些的员工在低声说话。

“哎,那个苏顾问……没他?”

“什么顾问,就是个名头。你看他平时干什么?不就是喝喝茶,看看资料。”

“可系统里他级别不低啊。”

“级别高有什么用?六年了,你看他管过哪一摊事?你看孙工,那才是真管事的。”

声音不大,但字句清晰,刚好能飘过来。我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划过喉咙,有点哽。

台上,陆承渊又开口了,笑容满面:“当然,星瀚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努力的同事!阳光普照奖,每人八千,散会后凭工卡去财务部登记领取!”

又是一阵欢呼。

财务总监周莉抱着她的深蓝色礼盒下台,经过我这桌时,脚步慢了下来。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苏工,”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听清,“怎么没见您上台呀?”

我抬起眼,看她。

她眨了下眼,像是刚想起来:“哦,瞧我。顾问嘛……不算在核心管理层里头。陆董定了规矩,这年终大礼,是发给真正扛事、有突出贡献的。有些职位嘛,听着好听,其实也就是个摆设,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什么成果,自然……没这个资格了。”

周围几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假装吃东西,有人转过脸去。

周莉见我不接话,笑意更深了些,声音也拔高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苏工您境界高,平常就爱品个茶,研究点学问。这几十万的俗物,您恐怕也看不上眼,是吧?”

她说完,没等我反应,抱着盒子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毯上,闷闷的响。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陆承渊被王振业、周莉那帮人围在中间,开始敬酒。王振业端着酒杯,脸已经红了:“陆董,我敬您!明年,咱们冲一百二十亿!”

“好!有志气!”陆承渊用力拍他的背。

周莉也凑过去,声音比平时软:“陆董,年底那几份审计报告,我们可是连着加了三天班……”

“辛苦了,莉总,你办事,我放心!”陆承渊哈哈大笑,举起杯,“来,大家一起,敬我们星瀚最美的财务官!”

人群簇拥着他,笑声、恭维声、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没有人再往29号桌看。

或者说,他们都看见了,但都选择看不见。

晚上十点半,庆典接近尾声。喝得满面红光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场。人事的李薇指挥着服务生收拾残局。我还坐着,看着满桌狼藉的餐盘,地上滚落的酒瓶,揉成一团的餐巾纸。

陆承渊和王振业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我这个方向的出口走来。他们离我大概三四米远,也许觉得音乐声够吵,也许根本不在意。

“老王,那个苏河,”陆承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到底打算怎么弄?”

王振业飞快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陆董,他毕竟……是早期的股东。”

“股东?”陆承渊嗤笑一声,“六年了,抱着那点股份当免死金牌?他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当年要不是我点头,他那点钱,早赔干净了。”

“可他手里股份不少,万一……”

“万一什么?”陆承渊不耐烦地打断,“一个废物,除了摆弄他那套破理论,还会什么?我早就忍够了。下个月董事会,你想办法,提个定向增发的方案,把他股权比例给我压下去。我不想再看见他在这公司里晃悠。”

“明白,陆董。我来处理。”王振业立刻点头。

两人说着,拐进了通往电梯厅的走廊,身影消失了。

宴会厅彻底空了,只剩下收拾桌椅的酒店员工,和我。

我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水,喝完。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那件半旧的夹克,朝大门走去。

经过一个巨大的银色垃圾桶时,瞥见里面扔着几个撕开的红色信封边角。那是装八千块“阳光普照奖”的信封。

推开厚重的宴会厅门,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划开,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备注是:陈远。

电话响到第四声,接通了。

“苏河?”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背景很安静,“这么晚?”

我看着走廊尽头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声音很平:“老陈,明天有空来成都吗?我手上有星瀚15%的股份,想出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远的声音响起,压着明显的情绪:“确定?启明资本可以接,价格你开。”

“嗯。”我按下电梯的下行键,数字从50开始跳动,“明天上午十点,锦江宾馆的茶室,见面谈。”

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轿厢内侧是光亮的金属板,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普通的夹克,神色平静,只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冷了下去。

六年。

六年的退避,六年的沉默,六年的不争。

够了。

电梯平稳下降,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嘴角,慢慢拉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陆承渊,你说我是废物。

那就看看,我这个废物,怎么把你最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拆干净。

凌晨一点半,我回到住处。

成都南边,一个叫“棕树苑”的老小区,租的。六十平米,两室一厅,月租两千二。墙壁有些泛黄,窗户的密封条老化,冬天漏风。房东是个本地大爷,每月五号准时在微信上问:“小苏,房租方便转了吗?”

我按亮客厅的灯,光线是惨白的。

屋里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张吃饭用的折叠桌,一个书架塞满了技术书籍和文件夹。卧室里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这就是星瀚科技“首席架构顾问”苏河在成都的家。

一个名下资产价值数亿的人的家。

我脱下夹克,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几件叠好的毛衣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很旧了,边角磨损。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个日期:2018.03.12。

我坐到床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份文件。

最上面是《星瀚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甲方:苏河。乙方:陆承渊。

协议第一条:甲方以现金出资人民币三千万元整,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占增资完成后公司总股本的25%。

协议第三条:甲方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暨首席技术官,拥有董事会席位及对公司核心技术路线与重大产品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协议第七条:甲方所持股份锁定期为三年,锁定期满后,可依法依约转让。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纸张已经有些发脆。

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冰凉的触感。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六年前,深圳,一个下着雨的傍晚。

那是在深圳会展中心的一场技术论坛,我第一次见到陆承渊。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判若两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有些乱,站在台上讲他的项目——一个基于新一代分布式架构的企业智能协作平台。想法很大胆,但技术方案漏洞百出。

台下坐着的投资人,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

“技术路径太理想化,落地难度极高。”

“团队背景单一,缺乏工程化经验。”

“市场上有类似竞品,你的优势在哪里?”

陆承渊站在台上,被问得额头冒汗,说话开始结巴。

论坛结束,我在场馆外的吸烟区叫住他。

“你的架构设计,有三个根本性错误。”我没绕弯子,“数据一致性模块、分布式事务处理、还有缓存同步机制,逻辑全是错的。按这个做,系统扛不住实际负载,一定会崩。”

陆承渊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狼狈:“你哪位?专门来挑刺的?”

“不是挑刺。”我从背包里拿出平板,就地蹲下,在屏幕上快速画起来,“核心是这里,数据分片策略要改,事务补偿机制得重设计,缓存这里得加一层异步队列缓冲。全部推倒重来,但性能至少能翻倍,稳定性不是一个量级。”

那天晚上,我们在会展中心旁边的一家潮汕砂锅粥店,聊到凌晨。

陆承渊喝着廉价啤酒,眼睛越来越亮:“苏工,您……真愿意投我这个?”

“三千万,25%的股份。”我给出条件,“但技术方向,必须我来定。”

“行!”他一下子站起来,握住我的手,用力晃,“苏工,您是我的贵人!再造之恩!”

签完协议,我卖掉了在深圳持有的所有比特币——那是早年挖矿和投资攒下的,又跟两个朋友借了一部分,凑齐了三千万。

身边没人理解。

“苏河,你搞技术的,玩什么投资?水太深了。”

“三千万啊,你全部身家了吧?投给个陌生人?”

“那个陆承渊,听说之前搞黄过两个项目,不太靠谱。”

我没听。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极度渴望翻身的狠劲,那种背水一战的眼神。更重要的是,我对自己的技术判断有绝对把握。

接下来整整一年,我几乎住在了公司。那时候的星瀚,连我和陆承渊在内,一共九个人,挤在深圳南山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办公室里。夏天热得像蒸笼,靠几台工业风扇呼呼地吹;冬天又冷又潮。

我带着仅有的四个开发,一行行代码地改,一个个模块地重构。晚上写技术文档,画系统架构图。困极了,就在行军床上躺两小时。

陆承渊拿着我重新打磨过的技术方案和产品原型,出去跑客户。三个月后,他带回来两份试点合同。公司账上,第一次有了进账——两百八十万。

那天晚上,陆承渊拿着银行回单冲进办公室,眼眶红了:“苏工,我们……活过来了!”

第二年,星瀚科技拿下了深圳两个区的政务云协同平台项目,年营收冲到五千万。

第三年,完成A轮融资,估值三个亿。

第四年,营收破十亿,启动上市筹备。

第五年,在创业板挂牌,上市当天市值冲到六十亿。

而我,一直留在阴影里。

在关键的董事会上,我放弃了一票否决权:“老陆,你是CEO,经营的事你定。”

在股东大会上,我把投票权委托给他:“你决定就好。”

甚至在所有公开介绍里,我的头衔从“联合创始人兼CTO”变成了“首席架构顾问”。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无意义的应酬,厌恶商场上的算计和表演。我只想专注在技术本身,拿我该得的那份,过简单点的日子。

而且,我曾经真的相信陆承渊。

我以为六年的共患难,能换来一点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我以为当年那个在砂锅粥店里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年轻人,不会忘记是谁拉了他一把。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低调,至少能保住一点体面。

昨晚那场庆典,像一盆冰水,把我浇醒了。

“摆设,没资格拿。”

“一个废物,早就忍够了。”

“下个月就把他股权压下去。”

我合上那份泛黄的协议,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坚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股票软件推送:星瀚科技今日收盘价41.7元,总市值166.8亿元。



我点开持仓页面:

持股数量:6000万股

持股比例:25%

持股市值:25.02亿元

累计浮盈:24.72亿元。

二十五亿。

这个数字,陆承渊清楚。

财务总监周莉清楚。

董事会里那些人,也都清楚。

但他们选择了集体无视。

或者说,他们觉得,我就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他们会继续认为,我会像过去六年一样,沉默,忍耐,当个无害的透明人。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沉的老小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远处,成都高新区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积木。那里住着这个城市的新贵,那些开着好车,出入高级场所,被人簇拥的成功者。

而我,一个身家二十多亿的人,住在这月租两千二的老房子里。

可笑吗?

不,这曾经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当这个选择被当成软弱,当低调被等同于无能,当善意被踩在脚下随意践踏的时候——

就该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再次找到陈远的号码。

陈远,启明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也是我认识多年、为数不多能聊几句的朋友。两年前他就提醒过我,陆承渊这人野心大,心眼也多,让我留个后手。

我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接通,陈远的声音传来:“苏河,想好了?”

“嗯。”我看着窗外的黑夜,“25%的股份,先出15%。也就是3000万股。明天交易。按今天收盘价,市值12.5亿。我要溢价到六个亿,现金,一次性。”

“可以。”陈远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加快了些,“六个亿,现金,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带团队飞过来。”他顿了一下,“能问一句吗,怎么突然下决心了?”

我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闪过陆承渊在台上的脸,周莉那讥诮的表情,王振业谄媚的笑容。

“没什么。”我声音很淡,“就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善被人欺。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是我,苏河。明天早上八点半,麻烦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星瀚科技15%的股份,3000万股,受让方是启明资本……”

把所有事情安排完,已经快凌晨三点。

我躺在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一道细细的裂缝。

六年,这道裂缝从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慢慢变宽,变长。

就像我和陆承渊之间那点早就名存实亡的情分。

碎了的东西,补不回来了。

既然补不回来,那就彻底打碎它。

明天,当六个亿的现金打进我的账户,当陆承渊知道是我卖掉了一大块股份,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

戏,才刚开幕。

我闭上眼睛。

陆承渊,好好睡。

这是你最后一个安稳觉。

早上八点,我到了成都金融城的“锦信律师事务所”。

张晋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他的两个助理把准备好的协议摊开在长桌上。“苏先生,所有条款都复核过了,没有问题。”

“辛苦了。”我接过协议,一页页翻看。

转让标的:星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00万股普通股,占总股本15%。

转让价格:人民币六亿元整。

支付方式:现金,协议签署当日支付。

交易完成后,我的持股比例从25%降到10%。还是股东,但影响力弱了。

上午十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

陈远走了进来,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他看到我,快步过来握手,脸上是克制的笑容:“苏河,好久不见。”

“老陈。”我握了握他的手。

流程很快。双方律师确认细节,陈远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示意身后的财务人员操作。

“苏河,账号。”

我报出一张银行卡号。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工商银行】您尾号6677的储蓄卡于11月27日10时16分收到跨行转入人民币600,000,000.00元,余额600,854,231.18元。

六个亿。

加上原本的八十多万,我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股权过户,我们三天内办完。”启明资本的法务补充道,“今天下午收盘前,要向交易所报备大宗交易,并发公告。”

“按流程走。”我收起手机。

陈远看着我,欲言又止:“这次交易公布出去,星瀚那边……”

“他们无权干涉。”我站起身,“合法交易。”

签完所有文件,我走出律师事务所大楼。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车来车往,没人知道,这栋玻璃幕墙大楼里,刚刚完成了一笔足以让本地科技圈震动的交易。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这时候,陆承渊大概正坐在星瀚总部顶楼那间能俯瞰金融城的办公室里,泡着几千块一斤的茶,盘算着下个月怎么在董事会上对付我。

可惜,他没机会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去工商银行省分行。”

半小时后,我坐在银行私人银行部的贵宾室里。客户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看到我账户余额那串数字时,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苏……苏先生,这笔资金,我们可以为您提供顶级的资产配置服务……”

“暂时不用。”我打断她,“办一张你们这里最高权限的私行卡。另外,租一个保险柜,要最安全的。”

“好的,马上办!”

一小时后,我拿到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把厚重的钥匙。

我把那份旧的股权协议,以及一个存着某些资料的加密硬盘,锁进了银行地下金库的私人保险柜。

有些东西,得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有些反击,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办完这些,下午一点。

按流程,下午三点收盘后,启航资本就会公告交易。消息传开,用不了半小时。

星瀚科技的每周高管例会,是下午两点开始。

时间,刚好。

我在银行旁边找了家面馆,要了碗豌杂面。

老板娘很热情:“师傅,要不要加个煎蛋?”

“加两个。”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我慢慢吃着,手机震了起来。

股票软件的特殊提醒:星瀚科技出现大宗交易,成交量异常,股价剧烈波动。

开始了。

我放下筷子,点开软件。

分时图上,一根巨大的绿色柱子跳出来。下方交易记录显示:3000万股,成交价20元/股,总成交额六亿元。

股吧瞬间炸了。



“我靠!3000万股!谁在跑?!”

“大股东减持!绝对是!”

“出事了!公司是不是有雷?”

“快跑啊!”

股价直线跳水,从41.7元一路砸到37.5元,跌停。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付钱,走出面馆。

手机响了,一个成都的陌生号码。

我接通,是星瀚董秘林悦的声音,有点发抖:“苏……苏顾问,陆董请您立刻来公司一趟,紧急高管会……”

“我不是高管。”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没资格参会。”

“可是……这个股权交易……”

“我个人合法交易,有问题?”

“没……没有,但陆董他……非常生气……”

“那你帮我转告陆董,”我看着远处那栋显眼的星瀚总部大楼,声音很冷,“我手里还有10%的股份,还可以继续卖。让他自己掂量。”

说完,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星瀚总部,32楼高管会议室。

陆承渊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着十几个高管,没人吭声,气氛压抑。

“查!”陆承渊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给我查!谁干的?哪个王八蛋敢偷偷减持?!”

董秘林悦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是白的。

“说话!”陆承渊吼了一声。

“是……是苏顾问,苏河。”林悦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林悦。

“谁?”常务副总王振业第一个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苏河?那个顾问?”

“是……是他。”林悦把文件递过去,“交易所刚发来的股东变动提示,转让方,苏河,持股比例从25%降到10%。受让方是……启明资本。”

“25%?!”财务总监周莉尖声叫了出来,脸上的妆都盖不住惊愕,“他怎么可能有25%?!”

一个兼董事的财务副总监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时,脸色灰败:“系统里有记录……2018年3月,公司有一次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就一个人,苏河。他投了三千万,拿了25%的股份。是……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死一样的安静。

每个人脑子里,都闪回昨晚年会的情景。

陆承渊念了二十三个名字,唯独漏了苏河。

周莉当众嘲讽他“没资格”。

还有陆承渊在走廊里对王振业说的那句话:“一个废物,早就忍够了,下个月就把他股权压下去。”

王振业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看着陆承渊,声音发颤:“陆……陆董,他……他真是二股东?”

陆承渊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25%的股份,按昨天收盘价,价值二十五亿。

那个六年里坐在角落,穿着旧夹克,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当空气的技术顾问,手里捏着价值二十五亿的股票。

而他们,昨晚连四十五万的年终奖都没给他。

“启明资本……”陆承渊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陈远那个老东西,一直跟我们不对付!苏河把股份卖给他,他想干什么?!”

没人敢接话。

会议室冷气很足,但好几个人额头上冒出了汗。

“马上给我接苏河电话!”陆承渊冲着林悦吼。

林悦抖着手,用会议电话拨了我的号码。

响了很久,通了。

“苏顾问,陆董找您。”林悦开了免提。

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平,没什么情绪:“我不是高管,没资格参会。”

“可……股权交易……”

“我个人合法交易,有问题吗?”

陆承渊一把抢过话筒:“苏河!你什么意思?!”

“陆总,”我的声音依旧平稳,“昨晚年会上,周总监说我‘没资格’。后来在走廊,你说我是‘废物’,要‘压下去’。我都听见了。既然我这么碍眼,我自己走,卖点股份,省得您费心。”

陆承渊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发抖:“你……你威胁我?!你要跟我作对?!”

“不敢。”我轻笑了一声,“我一个混日子的顾问,哪敢跟陆总作对。对了,提醒您一下,我手里还有10%的股份,两千万股。如果您觉得这次动静不够大,我可以接着卖。比如,卖给华维的投资部,或者腾讯的战投,他们应该有兴趣。”

“你敢?!”

“陆总,您看我敢不敢。”

电话挂了。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陆承渊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厉害。

周莉瘫在椅子里,脸白得像纸。她昨晚那些刻薄话,一句句在脑子里回放。

王振业满头大汗。陆承渊昨晚让他设计稀释股份,他还觉得小事一桩。

现在呢?人家反手卖给了竞争对手,还扬言要卖给更大的巨头。

一个外部董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如果苏河真把剩下10%也卖给启明资本,他们加起来就持股25%了。按公司章程,可以提名三位董事,甚至……可以提罢免案……”

“闭嘴!”陆承渊把话筒狠狠摔在桌上。

他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会议室里来回走,脸色狰狞。

六年。

整整六年,他已经习惯了把苏河当透明人,当个可以随意处置的摆设。

他笃定对方性格软,好拿捏,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他没想到,这个六年不声不响的人,一出手,就是六亿的抛盘,还是卖给了死对头。

这不是减持。

这是宣战。

“查!”陆承渊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动用所有关系,把苏河给我查个底朝天!他这六年到底在干嘛!他的资金,他的联系人,所有一切,给我挖出来!”

“是。”

“还有,”陆承渊咬牙切齿,“联系公关部,不惜代价,稳住股价!马上发声明,就说这是股东个人财务安排,跟公司经营无关!股价不能再跌了!”

“明白。”

会议在一片混乱中结束。高管们脸色难看地鱼贯而出。

走廊里,周莉追上王振业,声音带着哭腔:“王总,现在怎么办?我昨晚那些话……”

“现在知道怕了?”王振业甩开她,自己也慌,“你不如想想公司怎么办!你得罪的是个能随时拿二十多亿跟你玩命的主!”

他得赶紧想办法,得去道歉,去求饶。

二十五亿。那是二十五亿的股份。

他们昨晚,到底惹了个什么人?

此时,我坐在金融城一家咖啡馆的露天位。

手机上,财经新闻的推送一条接一条。

《星瀚科技惊变!神秘二股东套现六亿离场,股价跌停》

《他是谁?潜伏六年持股25%的星瀚科技隐形富豪苏河》

《内斗升级?二股东减持或暴露星瀚管理层重大矛盾》

《启明资本闪电入股星瀚科技,控制权之争暗流涌动》

我喝了口咖啡,望向远处的高楼。

这才刚开始。

陆承渊,你以为我卖掉15%就完了?

不,我要让你在恐惧里慢慢明白,有些人,不能惹。

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下午三点开始,我的手机被未接来电塞满了。

号码来自全国各地,我看都没看,直接拒接,最后开了勿扰模式。

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我拿了本杂志随意翻着,等。

到了四点,舆论彻底爆了。

平板电脑上,各大财经网站、科技媒体的头条,全是“星瀚科技”和“苏河”。

《蛰伏六年,隐形富豪苏河亮剑,套现六亿引巨震》

《复仇还是套现?星瀚科技二股东与CEO公开决裂》

《25%股权隐身六年,星瀚科技公司治理存重大瑕疵》

《启明资本入局,星瀚科技控制权生变》

每篇报道下面,评论都在疯涨。

“这苏河什么来头?藏了六年,一出手就六亿?”

“持股25%的二股东,年报里都没详细披露,这公司信披绝对有问题!”

“卖给竞争对手,这是鱼死网破啊,公司内部得多大仇?”

“散户又被坑了,明天还得跌停,惨。”

股价死死封在跌停板,卖单堆积如山,市值一天蒸发三十多亿。

更致命的是,星瀚科技的机构股东群,炸了。

这个群是给持股5%以上股东建的,我在里面,但六年没说过一句话,几乎没人记得我。

此刻,消息提示变成了999+。

我点开,信息飞快滚动。

【高榕资本方总】:@陆承渊 陆总,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投资时完全不知道公司有苏河这位持股25%的自然人股东?

【经纬中国李总】:公司治理存在严重漏洞!信息披露形同虚设!陆承渊,你必须给所有投资人一个解释!

【红杉沈总】:我们做尽调时,你们提供的股东名单和协议里,根本没有体现苏河的实质性股东地位!这涉嫌欺诈!

【IDG李总】:股价连续跌停已成定局,我们基金的损失,谁来承担?

陆承峰在群里拼命发长文解释:各位股东,请冷静。苏河先生是公司早期投资人,但长期不参与经营,所以大家可能不熟悉。此次减持纯属他个人财务安排,绝不代表他对公司前景不看好。

【高榕资本方总】:不参与经营?那官网为什么挂‘首席架构顾问’?陆总,你这解释太牵强。

【经纬中国李总】:个人财务安排?把15%的股份,六亿的盘子,卖给启明资本,这叫个人安排?陆承渊,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红杉沈总】:我正式提议,立即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聘请第三方审计,对星瀚科技的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做全面独立审查!

群里变成了对陆承渊的围攻。他每说一句,就被怼回来十句。

我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

这些投资机构,都是嗜血的鲨鱼。他们闻到了血腥味,不会轻易罢休。

正看着,手机震了一下。

我关了勿扰模式,屏幕上涌出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大部分是公司的人。

这次打来的,是个让我有点意外的名字。

前台,张晓雅。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苏老师,”电话那头,张晓雅的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您……您还好吗?”

在这六年里,全公司上下,几乎没人正眼看我。只有这个刚工作两年的前台姑娘,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打招呼,有时晚上加班,她会默默给我留一杯热水。

“我没事,晓雅。”我的语气缓和了些。

“苏老师,公司现在全乱了,”张晓雅压低声音,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电话铃,“刚才楼下来了好多记者,被保安拦住了。陆董在他办公室摔东西,声音好大。周总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好像在哭。王副总一直在走廊里打电话,走来走去……”

我能想象那幅画面。

“晓雅,别怕,”我说,“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做好自己的工作,注意安全。”

“苏老师,”张晓雅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像梦呓,“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您……真的是公司二股东?那些股份……值二十多亿?”

“是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然后是长长的沉默。

“苏老师,”过了好一会儿,张晓雅才又开口,声音里有愧疚,“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以为您……”

“没事。”我打断她,“不知者不怪。”

挂了电话,我起身离开咖啡馆。

天快黑了,晚霞把金融城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

我沿着街道走,路过星瀚总部大楼时,抬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很高,顶楼陆承渊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现在,一定很焦躁,很愤怒,也很害怕吧。

股价暴跌,股东逼宫,媒体围堵,再加一个虎视眈眈的启明资本。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昨晚他在走廊里,轻飘飘说的那句:“一个废物,早就忍够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承渊的私人号码。

我接了,没说话。

“老……老苏,”陆承渊的声音传来,极力压着火,挤出一点讨好的调子,“在哪儿呢?方便吗?出来见一面,我们……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别这么说,老苏,”陆承渊的笑声干巴巴的,“咱们六年的交情,一起吃过苦,创过业,有什么不能坐下说开的?我在华尔道夫的中餐厅订了位置,你现在过来,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把误会说清楚。”

华尔道夫,中餐厅。那地方吃顿饭,够普通白领几个月工资。

六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我吃饭。

“地址发我。”我说。

一小时后,我站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门,微微躬身。

中餐厅在酒店三层,包厢叫“松鹤”。推开门,陆承渊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身休闲装,没穿西装,看起来想营造随意的气氛。桌上开了瓶茅台,摆了几样精致的凉菜。

“来了!”看到我,陆承渊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快坐快坐!老苏,你可算来了。你看这酒,我存了好几年,今天特意开出来,咱们必须喝尽兴!”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看菜,也没看酒。

陆承渊殷勤地给我倒酒,一边倒一边用特别诚恳的语气说:“老苏啊,昨晚年会的事,是我不对,我糊涂。我喝多了,嘴没把门,说了些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哦。”我应了一声。

“你看,我这不是专门给你赔罪来了吗,”陆承渊指着桌子,“这些菜,都是按你口味点的,龙井虾仁,宫保鸡丁,还有这个开水白菜……”

“陆总,”我抬起眼,打断他,“直接说吧。”

陆承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端起自己酒杯,想掩饰尴尬:“行,老苏你还是这么直接。来,不管怎样,先喝一杯,喝完再说。”

我没动。

陆承渊举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几秒后,讪讪放下,清了清嗓子:“老苏,你这次卖股份,是不是……对公司,或者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尽管说,有什么问题,咱们都可以商量解决。”

“没意见。”我说,“就是正常的股东交易。”

“可你卖给启明资本!”陆承渊声音高了一点,有点压不住火,“陈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一直就想吞了我们星瀚!你把股份卖给他,这不是帮外人吗?!”

“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陆总,当年协议写得很清楚,锁定期满,我可以自由处置股份。”

陆承渊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快半分钟,忽然换了一副表情,长长叹口气,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老苏,我们认识六年了。你是什么人,我陆承渊最清楚。你不是那种会为一点小事记仇的人。这次你这么干,肯定是我,是我在某些地方做得太过,让你寒心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鞠了一躬,九十度:“老苏,对不起。昨晚年会,是我混蛋!那四十五万的年终奖,我早该给你备上。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个人补你,五百万,不,一千万!你看行不行?”

一千万。

从四十五万,涨到了一千万。

我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轻轻笑了。

“陆总,你觉得,我缺那一千万吗?”

陆承渊脸色变了,有点难看:“那……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收手?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我不缺钱。”我慢慢站起身,看着他,“我只是花了六年时间,终于看清了一个人。”

“老苏……”

“陆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昨晚在宴会厅走廊,你跟王振业说的每句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我是废物,说要压我股份,说我碍眼。”

陆承渊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听不见?”我冷笑,“还是你觉得,我苏河会像过去六年一样,任你们搓圆捏扁,一声不吭?”

“老苏,那……那是酒话,不能当真……”他还在挣扎。

“酒后,才吐真言。”我转身往门口走,“陆总,六年了,多谢‘关照’。从今天起,我们两清。各自保重。”

“等等!”陆承渊冲过来,一把抓住我胳膊,声音里有了恐慌,“老苏!苏河!你听我说!公司现在不能乱!股东那边我去解释,媒体我去摆平!你手里还有10%的股份,我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对不对?”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陆总,”我回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我早就下船了。你这艘船是沉是漏,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陆承渊气急败坏的喊声:“苏河!你站住!你别走!条件可以谈!可以谈!”

我没回头。

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穿过酒店大堂,我隐约听见两个服务员在低声说话。

“听说没?就刚才松鹤厅那位,星瀚科技的老板,出大事了。”

“股票跌停了嘛,网上都说他公司有问题。”

“活该,我表姐在他们公司做行政,说这老板对下面人可苛刻了,还特别好面子,出事是早晚的。”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机构股东群有新消息。

【红杉沈总】:@陆承渊 我们已正式委托律所,就星瀚科技信息披露违规问题,准备提起诉讼。

【IDG李总】:我们跟进。

【经纬中国李总】:也算我们一个。

我关了屏幕,抬头看天。

今晚成都的天空,云很厚,看不见星星。

陆承渊,这才刚开始。

你以为一顿饭,一千万,几句道歉,就能让我停下?

你以为演一出苦情戏,鞠个躬,我就会原谅你对我尊严的践踏?

不。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让你尝尝后悔的滋味。

我要的,是让你为你所有的傲慢和背叛,付出代价。

第二天上午九点,星瀚科技总部,32楼,紧急高管扩大会议。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总监级以上干部,各事业部负责人,全都到了。空气凝固了一样,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绷着脸。

陆承渊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明显一夜没睡,眼睛布满红血丝,胡子也没刮。面前桌上,三个空咖啡杯,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人都齐了?”陆承渊扫了一圈,声音沙哑。

“齐了,陆董。”董秘林悦小声说。

“好。”陆承渊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统一思想,一致对外。”

所有人都坐直了,神情紧张。

“机构股东在闹,媒体在炒,股价两天跌停,公司遇到上市以来最大危机,”陆承渊弹了弹烟灰,眼神狠厉,“根子在哪?在一个人——苏河。”

“苏河”这个名字出来,在座的好几个人,包括王振业和周莉,都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想什么,”陆承渊冷笑,目光像刀子划过每个人的脸,“是不是觉得我陆承渊做事太绝,不该得罪他?是不是后悔,当初不该跟着我一起晾着他?”

会议室死寂,没人敢接话。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陆承渊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苏河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趴在公司身上吸血的蛀虫!”

“什么二股东,什么首席顾问,都是他装的!”陆承渊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激动有点变调,“六年前,是我陆承渊心软,看他有点技术,才让他上船,给了他25%的股份。结果呢?这六年他为公司做过什么?除了每天喝茶看资料,装清高,他就等着年底分红,等着股价涨!现在,他觉得我们给的不够,立刻翻脸,要毁了公司!”

财务总监周莉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是陆董,他当年确实投了三千万……”

“投资?”陆承渊粗暴打断,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那叫趁火打劫!你们忘了六年前公司什么情况?账上一分钱没有,眼看就关门了!他就是那时候,用区区三千万,撬走了公司25%的股份!要按正常估值,他那点钱,最多,最多拿5%!”

副总王振业立刻跟上:“对,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估值确实有问题,苏河是占了公司大便宜。”

“这还不止!”陆承渊继续煽动,“你们算算,这六年,他从公司拿了多少分红?光去年,财务就给他分了大几千万!几千万!他什么事不干,躺着收钱,这不是蛀虫是什么?!”

人事总监李薇小心地问:“那……陆董,我们现在怎么办?机构股东要联合起诉我们……”

“怎么办?”陆承渊狠狠摁灭烟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按我说的办。从现在起,主动引导舆论。对外,统一口径,把苏河说成一个投机取巧、忘恩负义的小人。就说他当年趁公司困难,用手段骗了大量股份,这些年对公司没贡献,只会吸血,现在因为个人贪心不满足,就恶意勾结外人,想搞垮公司,损害所有股东和员工利益!”

市场总监吴凯听得有点愣,忍不住说:“陆董,这么讲……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陆承渊猛地转头,死死瞪着他,“你想站他那边,背叛公司?”

“不不不,陆董,我绝对没这意思……”吴凯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陆承渊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命令式的口吻,“从这一刻起,苏河,就是我们星瀚科技的公敌!是公司的叛徒!是卑鄙的蛀虫!公司所有人,对外说话,只能有这一个说法!谁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就是跟我陆承渊作对,就是公司的罪人!”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镇住了。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

下一秒,整个会议室的人,集体僵住。

苏河,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陆总,”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主位的陆承渊身上,迈步走进去,“听说你在开我的批斗会,我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陆承渊的脸色,在看到我的瞬间,变得铁青:“你……你来干什么?”

“来听听,你是怎么编排我的。”我已经走到巨大的会议桌前,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高管,每个和我目光接触的人,都心虚地低下头。我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蛀虫?投机?勾结外人?陆总,你编故事的能力,还挺强。”

“苏河,你别在这胡说八道!”陆承渊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打断了。

“各位,”我没再看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U盘,举起来,向会议室所有人示意了一下,“我这里,也有些东西,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你想干什么?那是什么?”周莉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警惕。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边,弯腰,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

“苏河!你给我住手!”陆承渊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像疯了一样从主位冲过来,想阻止我。但已经晚了。

我敲下回车键。

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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