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摄政王当庭送发妻剃发出家,本以为她会如往日哭闹,谁知三千青丝落尽她一言不发,从此佛门紧闭再不相见
“沈微晚,剃了这三千青丝,从此青灯古佛,为了清瑶,也为了你自己赎罪!”
男人的声音淬着冰,掷地有声。
沈微晚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的夫君,萧玦。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情意,只有为另一个女人铺路的冷酷与决绝。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任由那冰凉的剃刀贴上头皮。
一缕,两缕……满头青丝如断线的蝶,纷扬落下。
当最后一缕发丝委顿于地,她缓缓起身,素白僧袍衬得她面无血色,却也圣洁如莲。
她转身,亲手合上那扇沉重的朱漆庙门,隔绝了门外那个曾许她一世荣宠的男人。
门扉闭合的瞬间,她淡漠的声音穿过门缝,清晰地刺入萧玦耳中:“从此,沈微晚已死。摄政王,请回。”
![]()
01
“王爷,姐姐她……她是不是还在怪我?”门外,苏清瑶柔弱地倚在萧玦怀中,声音带着哭腔,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自责与委屈。
萧玦揽住她的腰,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温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庙门,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语气里满是笃定与不屑:“她闹惯了,随她去。一个没了家族撑腰的弃妇,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倒是你,身子弱,别在这儿吹风。”
他口中的“没了家族撑腰”,指的是三年前,她父亲镇国大将军沈庭渊战死沙场,兄长沈策失踪,显赫一时的沈家一夕之间分崩离析。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眼中再无她。
苏清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一丝得色,声音却愈发轻柔:“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姐姐今日……太安静了。”
往日里,沈微晚骄傲如烈日,但凡他与苏清瑶稍有亲近,必定会闹得王府天翻地覆。
萧玦也正是拿捏了她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逼她至此。
他以为今日她会撒泼打滚,会抱着他的腿哭求,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她的歇斯底里。
可她没有。
她安静得像一尊玉像,从剃度到关门,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爱恨。
这份异常的平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萧玦心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安静些不好么?省得污了佛门清净地。”他冷哼一声,将这丝烦躁归结为对沈微晚的厌恶,“本王已派人‘照看’,她跑不了。走,回府,本王命人炖了血燕给你补身子。”
苏清瑶这才破涕为笑,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拥着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远去,带走了京城最尊贵的男人和他的心头挚爱。
谁也没有注意到,寺庙的后墙,一个不起眼的小角门,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径直走向沈微晚所在的禅房。
禅房内,沈微晚,不,现在该叫“了尘”法师,正对着一尊铜镜,抚摸着自己光洁的头顶。镜中人面容依旧,眼神却已死寂。
“小姐。”来人单膝跪地,是沈家的旧仆,阿忠。
沈微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事情办得如何?”
“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妥当了。京中那些曾受过将军恩惠的旧部,都已暗中联络。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阿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激动。
“时机……”沈微晚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快了。”
她伸手,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虎符,那虎符由玄铁打造,背面刻着一个“策”字。这是三年前,兄长失踪前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萧玦以为沈家倒了,她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不知道,沈家这头沉睡的雄狮,只是在等待唤醒它的号角。
而她,沈微晚,就是那吹响号角的人。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晚。她知道,从今夜起,京城这盘棋,该由她来落子了。
夜深,摄政王府。
萧玦处理完公务,走进苏清瑶的院子。苏清瑶正坐在灯下,痴痴地看着一件华美无匹的凤冠。那是他许诺给她的,摄政王妃之位的象征。
“在想什么?”他从背后拥住她。
苏清瑶受惊般回神,连忙将凤冠藏起,娇嗔道:“王爷,这……这于理不合。”
“有什么不合?”萧玦轻笑,握住她的手,“沈微晚已入空门,这王妃之位,除了你,谁还有资格?”
他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侍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王爷,不好了!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萧玦脸色一沉。
北境,那是沈庭渊战死的地方。三年来,早已平定。
能有什么军报,值得“八百里加急”?
02
“慌什么!”萧玦呵斥道,松开苏清瑶,脸上恢复了摄政王的威严与冷峻,“呈上来。”
侍卫双手颤抖地递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军报,封口上赫然是北境守将的私印。萧玦一把扯开,迅速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瞳孔骤然收缩。
“北蛮撕毁协议,集结二十万大军,已连破我三座边城!守将张赫……战死!”
“什么?”苏清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萧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北境防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张赫负责的,他曾向满朝文武夸下海口,张赫在,北境可保十年无虞。如今,这封军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更致命的是,张赫一死,北境群龙无首,二十万蛮族铁骑长驱直入,京城危在旦夕!
“废物!”萧玦将军报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朝中能战之将,要么老迈,要么在南边剿匪,仓促之间,派谁去抵挡这虎狼之师?
“王爷息怒,”苏清瑶连忙上前,为他轻抚后背,柔声安慰,“朝中人才济济,总会有办法的。王爷乃国之砥柱,万万要保重身体。”
她的话非但没能安慰萧玦,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人才济济?不过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和一些酒囊饭袋的勋贵子弟。真正能上阵杀敌的,除了沈家军,还有谁?
可沈家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玦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沈庭渊战死,他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由,强行将三十万沈家军拆分、收编,核心精锐则被他以各种名目调往了最偏远、最艰苦的南疆。
如今北境告急,远水解不了近渴。
“备马!入宫!”萧玦猛地推开苏清瑶,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夜色下的皇宫,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年幼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惶恐地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
“摄政王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唱,萧玦身披寒气踏入金銮殿。他一来,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北境军情,想必诸位都已知晓。”萧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兵部,立刻拟定出征将领名单,户部,清点粮草军械。三日之内,本王要大军开拔!”
命令简单粗暴,却无人敢反驳。
然而,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哭丧着脸道:“王爷,朝中……朝中宿将皆有要务在身,新晋将领又无实战经验,仓促派往北境,恐……恐难当大任啊!”
“难当大任也要当!”萧玦厉声道,“难道要本王眼睁睁看着蛮族铁蹄踏破京城吗?”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王爷,老臣……倒有一人可举荐。”
众人望去,是年事已高的太傅。
萧玦眯起眼睛:“谁?”
太傅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一个让萧玦脸色瞬间僵住的名字:“前镇国大将军麾下,左先锋,林威。此人勇猛过人,深得沈家军兵法真传,三年前被王爷调往西山看守皇陵。若能召他回来,或可一战。”
林威!
萧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是沈庭渊的死忠!当年他拆分沈家军,此人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因此被他寻了个由头,贬去看守皇陵。
启用他,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年决策失误。
更重要的是,启用一个沈家旧部,会不会让那些被压制下去的沈家势力死灰复燃?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默不作声的小皇帝,心中冷笑。老狐狸,这是想借机削弱我的兵权。
“准了。”萧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命林威即刻回京,官复原职,戴罪立功!”
他倒要看看,一个林威,还能翻了天不成?
与此同时,京郊的静慈庵。
沈微晚跪在佛前,手中捻着佛珠,双目紧闭。
阿忠悄声走入,在她耳边低语:“小姐,鱼儿……上钩了。林威将军已被召回京。”
沈微晚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了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焰。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一轮残月高悬,冷光遍地。
“传信给林叔,”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冷冽,“告诉他,回京第一件事,不是去兵部,而是来静慈庵。”
“告诉他,他等的人,回来了。”
![]()
03
三日后,京城西门。
一骑快马卷着黄尘,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门。马上之人身披残破甲胄,面容饱经风霜,一双鹰眼却锐利如刀。正是被从皇陵紧急召回的林威。
他没有片刻停留,无视了兵部派来接应的官员,马鞭一甩,调转方向,直奔城郊的静慈庵。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兵部尚书在府中急得团团转,摄政王府的眼线则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了萧玦耳中。
“去了静慈庵?”萧玦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块丑陋的疤。
“是的,王爷。林将军入城后,未见任何人,径直去了那里。”侍卫低头回禀。
萧玦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个被贬斥三年的将军,回京第一件事,不是领命,不是回家,而是去见一个被他亲手送去出家的废妃?
这其中,透着一股不寻常。
“王爷,要不要……”
“不必。”萧玦抬手,打断了侍卫的话。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依旧不认为沈微晚能构成任何威胁。一个女人,没了家世,没了宠爱,还能做什么?林威此举,在他看来,不过是念及沈大将军的旧情,去探望一下故主之女罢了。
愚蠢的忠诚。
静慈庵,禅房内。
林威魁梧的身躯跪在沈微晚面前,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末将……末将林威,叩见小姐!”
三年前,沈家蒙难,他被贬皇陵,与外界断绝联系,只知将军战死,少将军失踪。他以为沈家最后的血脉,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早已在摄政王的冷酷下香消玉殒。
没想到,她还活着。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林叔,请起。”沈微晚亲自将他扶起,她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没有一丝波澜,“三千青丝,不过是身外之物。能换来林叔重掌兵权,值得。”
林威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她:“小姐,难道……北蛮入侵……”
“是我送的消息。”沈微晚平静地投下一个惊雷,“我告诉他们,张赫镇守的边城,防线形同虚设,粮草军备早已被克扣一空。我还告诉他们,只要拿下那三座城,大周的国门,便为他们敞开。”
“小姐,你!”林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通敌叛国!
“不破不立。”沈微晚的眼神冷得像冰,“若非北境大乱,萧玦怎会想起你?若非边关告急,他又怎会让你这个‘沈家余孽’重掌兵权?林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素白僧袍的女子,光洁的头顶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会跟在将军身后,天真烂漫地笑着要学骑马的小姑娘了。
她的眼睛里,是尸山血海,是深不见底的仇恨。
“末将……明白了。”林威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眼神充满了决绝与忠诚,“小姐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活着打赢这一仗。”沈微晚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虎符,放在他掌心,“这是我哥留下的,凭此物,可号令南疆三万沈家旧部。我已派人通知他们,即刻北上,与你会合。”
林威手握虎符,只觉得重若千钧。
“此战,你必须胜,而且要胜得漂亮。”沈微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诉全天下,谁才是大周的守护神!我要萧玦坐在那张摄政王的宝座上,如坐针毡!”
“末将,领命!”
林威走后,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微晚重新跪回佛前,闭上眼睛。
只是这一次,她求的不是佛祖慈悲,而是地狱开门,恶鬼还阳。
她要亲手将萧玦和苏清瑶,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京城因为林威的回归和即将到来的大战,陷入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中。
而摄政王府内,苏清瑶却在为另一件事烦恼。
“王爷,您真的要让林威带兵出征吗?他毕竟是沈家的人……”她依偎在萧玦怀里,不安地搅着手指。
“一个莽夫而已,成不了气候。”萧玦不以为意,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太医怎么说?你的身子调理得如何了?”
苏清瑶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羞涩地低下头:“太医说……已经可以了。”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他废了沈微晚,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迎娶清瑶,让她为自己生下嫡子。只有这样,他的摄政王之位,才能坐得更稳。
“本王已经让礼部去准备了,”他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温柔,“待林威出征之日,便是本王迎你过门之时。”
“王爷!”苏清瑶惊喜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她幻想着自己身穿嫁衣,成为摄政王妃,接受万人敬仰的场景。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复仇的大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林威出征那天,京城万人空巷。苏清瑶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花轿,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边是金戈铁马,奔赴国难;一边是红绸喜乐,儿女情长。
鲜明的对比,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静慈庵的门,依旧紧闭。
沈微晚站在庵内最高的钟楼上,冷冷地看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喧闹。
阿忠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都安排好了。送给王爷和苏侧妃的‘贺礼’,今晚就会送到。”
沈微晚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好。记得告诉送信的人,一定要亲手交到萧玦手上。”
“告诉他,这是故人……从地狱捎来的问候。”
04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婚宴已至高潮。
萧玦身着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地接受着百官的道贺。他一手缔造的权势,如今又添了美人在怀的圆满,让他 чувствует себя 站在了人生的顶峰。苏清瑶依偎在他身侧,娇艳的脸庞在灯火下更显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尽是成为摄政王妃的骄傲与满足。
就在宾主尽欢之际,一名王府管家面色古怪地匆匆走来,在萧玦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故人?”萧玦挑了挑眉,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本王今日大喜,什么故人如此不识趣,偏要此时前来?”
“那人说……是受静慈庵一位‘了尘法师’所托,送来贺礼,并且指名要王爷您亲启。”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
“了尘法师?”萧玦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嗤笑一声。沈微晚,她还真是不甘寂寞。他倒想看看,一个被他弃之如履的女人,能送来什么贺礼。无非是一些哭诉哀求,或是故作清高的酸腐之物罢了。
“拿上来。”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
很快,一个半尺见方的黑漆木盒被呈了上来。盒子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苏清瑶好奇地凑过来:“王爷,姐姐会送什么来?”她的语气天真,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打开看看便知。”萧玦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敲,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缓缓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萧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围的宾客也全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
只见那黑漆木盒中,没有金银珠宝,没有书信字画,只有一只断手。一只男人的断手,五指蜷曲,像是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在那只断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墨玉扳指。
那扳指,萧玦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亲手赐给北境守将张赫的!
![]()
“砰!”
萧玦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桌。酒水菜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啊!”苏清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瘫软在地。
满堂宾客哗然,惊恐的议论声四起。
“这是……张赫将军的手?”
“天啊!张将军不是战死了吗?怎么他的手会出现在这里?”
“这贺礼……好歹毒的心思!”
萧玦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断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张赫战死的消息是边关传回来的,但尸骨未寻。如今,他的一只手却被当作“贺礼”送到了自己的婚宴上。
这是挑衅,是示威,是赤裸裸的打脸!
沈微晚!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女人平静无波的脸。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故作姿态,没想到,她竟敢用如此狠毒的方式来报复他!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被困在尼姑庵的女人,如何能拿到千里之外一个战死将军的手?
除非……张赫的死,另有蹊跷!
除非,北蛮入侵的背后,有一只她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这个念头让萧玦不寒而栗。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变成了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来人!”萧玦的声音嘶哑而暴怒,“封锁全城!给本王去静慈庵,把那个贱人抓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王……王爷!不好了!”侍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南……南疆三万沈家军,在少将军沈策的带领下,反……反了!他们正一路北上,打的旗号是……清君侧,诛国贼!”
“你说什么?!”萧玦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眼睛赤红,“沈策?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他回来了!他还拿着……拿着沈大将军的帅印!”
轰!
萧玦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沈策!那个三年前和他争夺兵权,最后被他设计引入埋伏,本该死在乱军之中的沈家麒麟儿,竟然还活着!
断手,沈策,沈家军……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这是一个局!一个从沈微晚被剃度开始,甚至更早,就已经布下的惊天大局!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早已是别人的棋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静慈庵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0un5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小脸煞白,看着下方脸色铁青的摄政王萧玦,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的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北境大军压境,南疆沈家军反叛,矛头直指摄政王。一南一北,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死死地钳住了大周的咽喉,也钳住了萧玦的权势。
“谁能告诉本王,沈策是怎么活下来的?南疆的三万沈家军,又是怎么在他手里的?”萧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无人敢应答。
当年负责“处理”沈策的,正是萧玦的心腹。如今沈策再现,只能说明一件事——萧玦被骗了。
“王爷,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沈家军的叛乱啊!”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深得民心,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恐怕不日便要兵临城下了!”
“叛军!一群叛军而已!”萧玦怒吼道,“传令下去,命沿途守将,全力阻击!谁敢放过一个叛军,株连九族!”
然而,命令传下去,却如石沉大海。那些守将,要么是沈庭渊的旧部,要么是墙头草,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沈家军的霉头。
短短数日,沈家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境的战况。
林威率领的京城卫戍部队,虽然勉强挡住了北蛮的第一波攻势,但毕竟兵力悬殊,连吃败仗,已经退守雁门关,岌岌可危。
一封封请求增援的奏报雪片般飞入京城。
萧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京城兵力已空,他手上无兵可派。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部署在各地的亲信部队。但那些兵马若调来京城,沈家军便可长驱直入。若去支援北境,京城又将成为一座空城。
他被架在火上烤,动弹不得。
朝堂之上,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官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摄政王此番,怕是引火烧身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若不是他非要逼死沈家,何至于此?”
“我听说啊,那沈微晚……哦不,了尘法师,在静慈庵中日夜祈福,才求得少将军平安归来呢。”
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萧玦,让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意识到,他最大的错误,不是低估了沈策,而是低估了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尼姑庵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柔弱可欺,只会哭闹的女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备驾,去静慈庵。”萧玦从御座下走下来,声音沙哑。
事到如今,他必须去见她一面。他要亲自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静慈庵外,萧玦的仪仗被拦了下来。
小尼姑双手合十,神情淡漠:“王爷请回。主持有令,庵内皆是方外之人,不见俗客。”
“放肆!”萧玦的侍卫怒斥道,“摄政王驾前,岂容你等阻拦!”
小尼姑不为所动,身后,十几名手持木棍的护院僧人走了出来,挡在门前。
萧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曾几何时,这小小的尼姑庵,他来去自如,视若无物。如今,竟连门都进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庵内扬声道:“沈微晚,你出来!本王知道你听得见!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让沈策退兵,什么条件本王都可以答应你!王妃之位,我依旧可以给你!”
庵内,一片寂静。
良久,才有一个清冷的声音,透过门缝飘了出来:“王妃?萧玦,你脚下的那片土地,很快就要改姓沈了。一个小小的王妃之位,你觉得我还会稀罕吗?”
萧玦浑身一震。
她要的,不是报复,不是条件。
她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翻身下马,几乎是滚到了他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王爷!大捷!北境大捷!”
萧玦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林威打赢了?”
“不……不是林威将军!”信使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镇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沈庭渊没有死!他回来了!他率领十万铁骑,从北蛮后方杀出,与林威将军里应外合,大破蛮军二十万!如今,已经……已经凯旋归朝了!”
“什么……?”萧玦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庭渊……没死?
那个他确认了无数遍,尸骨无存的战神,回来了?
萧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沈庭渊……回来了?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信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亲眼见过染血的帅旗,亲耳听过探子的死讯!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朱漆庙门。门内那个女人的身影仿佛穿透了门板,正带着冰冷的嘲讽看着他。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北境大捷,沈庭渊凯旋。那个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女人,那个被他亲手剃度送入空门的妻子,她的父亲,大周的战神,万民的英雄……回来了!
而他,就在三天前,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娶了新妇,将这位英雄唯一的女儿,视作敝履,弃如尘埃。
06
京城沸腾了。
镇国大将军沈庭渊未死,并以雷霆之势大破北蛮的消息,如同一场春风,吹散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战争阴云。百姓们奔走相告,家家户户自发地挂上了红绸,街道上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摄政王府的死寂。
萧玦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苏清瑶端着参汤,在门外哭求了半天,只换来他一声暴躁的“滚”。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沈庭渊是谁?那是大周的军魂,是凭一己之力将先帝扶上皇位,又辅佐他开创盛世的擎天之柱。他的威望,在军中,在民间,甚至远超皇室。
三年前,萧玦之所以能顺利地从先帝手中接过摄政之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沈庭渊的女婿。他利用沈家的权势,清除了异己,巩固了地位。然后,在确认沈庭渊战死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卸磨杀驴,对沈家举起了屠刀。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沈庭渊根本没死!他只是用一场假死,冷眼旁观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逼迫沈微晚,羞辱沈家,拆分沈家军,提拔自己的亲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递给沈庭渊清算自己的刀子。
“王爷!王爷不好了!”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管家连滚带爬地进来,“沈……沈大将军的仪仗,已经到府门外了!”
萧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来了。
他来得这么快。
萧玦整理了一下衣冠,强作镇定地走出书房。他告诉自己,他现在还是摄政王,是小皇帝的皇叔,沈庭渊就算再功高盖主,也不敢在京城公然对他动手。
然而,当他走到王府大门口,看到门外那番景象时,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沈庭渊并没有带千军万马,他只带了十八名亲卫。但这十八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静静地立在沈庭渊身后,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王府的几百名护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沈庭渊本人,身穿玄色铁甲,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刀痕,身形如山岳般伟岸。他没有骑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穿过人群,冷冷地锁定在萧玦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看死人一般的冰冷和漠然。
“萧玦。”沈庭渊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我女儿呢?”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萧玦如坠冰窖,手脚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场面话,想解释,想辩白。但在沈庭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她在静慈庵,静修。”萧玦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静修?”沈庭渊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森然的杀意,“好一个静修!我沈庭渊的女儿,金枝玉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将她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让她‘静修’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沈家满门忠烈,为国尽忠,换来的,就是你将我的儿子逼入绝境,将我的女儿剃发出家?”
他又踏出一步。
“你坐的这张摄政王的椅子,流的是我沈家军的血!你穿的这身锦绣袍服,是我女儿的嫁妆!你吃的山珍海味,是我儿郎们用命换来的军功!萧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步,他已然站到了萧玦面前,高大的身影将萧玦完全笼罩。
“啪!”
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玦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朝摄政王,竟然在自己的王府门口,被臣子当众掌掴!
萧玦捂着脸,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他想发作,可对上沈庭渊那双要杀人的眼睛,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带路。”沈庭渊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去静慈庵。今天,我若看不到我女儿安然无恙,你这座摄政王府,就准备变成摄政王陵吧。”
07
静慈庵,这座平日里清冷寂静的尼姑庵,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庭渊的亲卫控制了所有出入口,而他本人,则带着被半胁迫的萧玦,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朱漆庙门前。
这一次,萧玦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他脸上的红肿未消,屈辱地站在一旁,看着沈庭渊的亲卫上前叩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庵里的主持。
老主持见到门外这阵仗,尤其是看到沈庭渊那一身煞气的甲胄,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不知将军大驾光临……”
“我女儿,了尘,在哪儿?”沈庭渊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了尘法师……正在后院诵经。”
“带我去。”
主持不敢违抗,连忙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
越往里走,萧玦的心就越沉。他想象着即将见到的沈微晚,她会是什么样子?是会扑进父亲怀里痛哭流涕,控诉自己的罪行?还是会用胜利者的姿态,对他极尽嘲讽?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将是新一轮的羞辱。
禅院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院中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跪在蒲团上,静静地敲着木鱼。
“笃,笃,笃……”
木鱼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院外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爹,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飘在风里的一缕青烟,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庭渊看着女儿光洁的头顶,和那身单薄的僧衣,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他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尊易碎的玉像。
“晚晚……”沈庭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哽咽,“爹……爹回来晚了。”
沈微晚终于停下了敲击木鱼的手。她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当萧玦看清她的脸时,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张平静到极致的脸。没有泪水,没有怨恨,没有喜悦,甚至没有看到久别重逢的父亲该有的激动。她的眼神空灵而淡漠,仿佛看透了红尘俗世,万事万物,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一丝涟漪。
她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僧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可她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场,一种近乎神性的、不容侵犯的圣洁与威严。
她不是那个骄纵的沈家大小姐,也不是那个深爱着他的摄政王妃,更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她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玉佛。
沈微晚的目光越过激动不已的父亲,轻轻地落在了萧玦身上。
那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只是在看他身后的一棵树,一块石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萧玦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比任何打骂和羞辱,都让他难受。
因为这代表着,在他曾经拥有全部爱意的这个女人心里,他萧玦,已经彻底死了。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爹,我们回家吧。”沈微晚收回目光,对着沈庭渊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昙花乍现,让整个禅院都为之失色。
“好,好,我们回家!”沈庭渊连声应道,脱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裹在女儿身上,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父女二人,并肩向外走去。
从始至终,沈微晚没有再看萧玦第二眼。
他们就那么从他身边走过,带着决绝的、不容置喙的姿态,将他彻底地、永远地,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萧玦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了权势,输了未来,他输掉的,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沈微晚。
而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08
沈家父女的回归,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彻底撼动了京城的政治格局。
沈庭渊一回朝,便以雷霆手段,先是向小皇帝交还了兵权,表明自己绝无二心,只求为女雪冤。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小皇帝和垂帘听政的太后本就忌惮萧玦功高盖主,如今有了沈庭渊这尊大佛做靠山,立刻下旨,成立专案组,彻查三年前沈策“失踪”一案,以及北境守将张赫通敌叛国、克扣军饷之事。
矛头,直指摄政王萧玦。
一时间,摄政王府门可罗雀,昔日那些巴结逢迎的官员,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而另一场风暴,则在后宅悄然酝酿。
主角,正是新晋的摄政王妃,苏清瑶。
沈微晚回到沈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将一份“礼物”送到了各大勋贵世家的夫人手中。
那是一本账册,一本详细记录了三年来,苏清瑶如何以摄政王府的名义,巧立名目,向各家索要“孝敬”的账册。小到一匹云锦,大到一座别院,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这本账册一出,整个京城的贵妇圈都炸了锅。
原来那个在人前总是表现得清纯善良、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姑娘,背地里竟是如此贪婪无度!
更让人生气的是,她不仅贪,还蠢。她收了钱,却没办成事,许多当初许下的诺言,都成了空头支票。这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耍了。
“我就说她是个狐媚子,一脸的小家子气!”
“当初还装得跟白莲花似的,背地里比谁都黑心!”
“听说她还陷害沈大小姐,才爬上王妃之位的,这种女人,真恶心!”
墙倒众人推。曾经对苏清瑶有多追捧,如今的唾骂就有多恶毒。
苏清瑶被禁足在王府,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自从沈微晚回来后,萧玦对她就越来越冷淡。他不再来她的院子,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她慌了。她派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却是让她如坠冰窟的噩耗。
沈庭渊回来了,沈策也回来了。沈家,翻天了。
而她,苏清瑶,这个靠着踩沈微晚才上位的女人,成了最尴尬、最危险的存在。
这天夜里,她终于等来了萧玦。
萧玦喝了很多酒,满身酒气地闯进她的房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王爷……”苏清瑶怯生生地迎上去。
“啪!”
萧玦反手就是一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贱人!”他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当年在沈微晚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害她失了孩子,还嫁祸给府里的其他侍妾?”
苏清瑶被打得头晕眼花,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王爷,我没有……我冤枉啊!”
那是她做得最隐秘的一件事,也是她彻底离间萧玦和沈微晚感情的关键一步。她做得天衣无缝,萧玦怎么会知道?
“还敢狡辩!”萧玦一脚踹在她心口,将一叠供状甩在她脸上,“你自己看看!当年经手此事的稳婆、太医,还有被你收买的丫鬟,全都招了!”
苏清瑶颤抖着手拿起供状,看着上面一个个鲜红的指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沈微晚!一定是沈微晚!
她不仅要夺走她的王妃之位,她还要将她置于死地!
“王爷,我错了……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苏清瑶爬过去,抱住萧玦的腿,声泪俱下地哭求,“我嫉妒沈微晚,我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你,我才一时糊涂……王爷,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玦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这张脸,曾经让他痴迷,让他觉得是世界上最纯洁无瑕的珍宝。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想起沈微晚失去孩子后,那双绝望空洞的眼睛。他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听信了苏清瑶的挑拨,对痛苦中的妻子冷嘲热讽,甚至将她禁足。
原来,他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伤害了最爱自己的女人,却把一条毒蛇当作宝贝,捧在心口。
“情分?”萧玦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和我之间,除了算计,何来情分?”
他一脚踢开苏清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来人。”
“把这个毒妇,给本王拖下去,灌下红花,打入冷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苏清瑶的哭喊声,求饶声,最终都消失在了紧闭的院门后。
处理完苏清瑶,萧玦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沈家的报复,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萧玦,德不配位,治家不严,纵妻行恶,即日起,收回摄政之权,闭门思过。钦此。”
09
摄政之权被收回,萧玦彻底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然而,沈家的清算,远未结束。
沈策,这位沈家的少将军,在回京之后,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政治手腕和军事才能。他先是联合朝中清流,将萧玦安插在六部的亲信一一拔除,换上了忠于皇室和沈家的官员。紧接着,他又亲自整顿京畿防务,将那些被萧玦弄得乌烟瘴气的军队,重新打造成一支铁血之师。
一时间,沈策之名,响彻朝野。人们都说,沈家不仅有不败的战神,还有一个经天纬地的麒麟儿。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沈微晚的指点。
她虽身在沈府,深居简出,却仿佛有一双能洞察全局的眼睛。每一次朝堂博弈的关键节点,她总能给出最精准的判断和最有效的建议。
沈策对这个姐姐,是又敬又怕。他实在想不通,三年的时间,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妹妹,是如何蜕变成了如今这个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的智囊。
“姐,萧玦的党羽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书房内,沈策恭敬地向沈微晚请教。
沈微晚正在临摹一幅佛经,闻言,头也未抬,淡淡地说道:“斩草,要除根。”
沈策心中一凛:“姐姐的意思是……要对他本人动手?”
沈微晚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窗外。初冬的阳光,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他欠沈家的,欠我的,总要一样一样地还。”
数日后,一份奏折被呈到了小皇帝的案头。
奏折的内容,是弹劾前摄政王萧玦,在三年前北境一战中,为排除异己,故意泄露军情,致使镇国大将军沈庭渊陷入重围,险些丧命。
奏折的署名,是林威。
随同奏折一起呈上的,还有一份详细的军情传递路线图,以及几位当年参与此事、如今反正的将领的亲笔供词。
人证物证俱全。
朝野哗然。
如果说,之前对萧玦的处置,还只是基于他治家不严、德行有亏,那么“通敌叛国、谋害忠良”这条罪名,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小皇帝和太后震怒,当即下令,将萧玦打入天牢,三司会审。
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天牢内,阴暗潮湿。
萧玦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威会背叛他。当年明明是他力排众议,将林威从皇陵召回,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直到狱卒打开牢门,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微晚?”萧玦挣扎着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华服,容光焕发的女人。
她不再是尼姑,也不再是王妃。她恢复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高贵,清冷,不可一世。
“很意外吗?”沈微晚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为,林威是你的人?”
她身后,沈策缓步走出,手中拿着一封信。
“萧玦,你大概不知道吧,”沈策冷笑着,将信丢在萧KER面前,“林威将军,从始至终,忠的都只是沈家。当年他之所以接受你的任命,不过是姐姐的计策罢了。”
萧玦捡起信,那上面,是沈微晚的笔迹,写的是对他北境兵力部署的精准分析,以及如何利用北蛮之手,除掉张赫,再让林威顺理成章接管兵权的全部计划。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为什么?”萧玦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给了你王妃之尊,给了你无上荣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沈微晚笑了,那笑声清脆,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萧玦,你到今天,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她一步步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怜悯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的,却是三心二意和无尽的猜忌。我要的是尊重与信任,你给的,却是羞辱和抛弃。”
“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孩子,将我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现在,你问我为什么?”
她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她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沈微晚!”萧玦在她身后疯狂地嘶吼,“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啊!”
沈微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的爱,太脏了。”
三日后,三司会审结果下来。萧玦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罪证确凿,本应处以极刑。但念其曾有辅政之功,皇帝“开恩”,赐三尺白绫,留其全尸。
行刑那日,天降大雪。
萧玦在冷宫中,亲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临死前,他眼前浮现的,不是苏清瑶娇媚的脸,也不是权势滔天的风光,而是很多年前,在沈家后院的桃花树下,那个红衣少女,踮起脚尖,羞涩地对他说:“萧玦哥哥,我心悦你。”
10
萧玦的死,为这场持续了数月的风波,画上了一个句号。
苏清瑶在冷院中听闻消息后,当晚便悬梁自尽。她的死,没有在京城掀起任何波澜,就像一粒尘埃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随着萧氏党羽被彻底清除,朝政逐渐清明。小皇帝在沈庭渊和沈策的辅佐下,开始学习处理国事,展现出了一代明君的潜质。
沈家,也迎来了它最鼎盛的时期。沈庭渊被封为“镇国公”,沈策接替父亲,成为新一代的大将军,手握重兵,威震四方。
而沈微晚,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却在尘埃落定之后,选择了再次归于平静。
她拒绝了太后赐婚的美意,也婉拒了无数王公贵族的提亲。她搬出了沈府,住进了京郊的一处别院,每日里看书,种花,弹琴,过得闲适而安逸。
这日,沈策休沐,特地来看望她。
姐弟二人在院中的亭子里对坐品茶。
“姐,你真的……不打算再嫁了吗?”沈策还是忍不住问道,“以你如今的身份和才智,天下什么样的好男儿你找不到?”
沈微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为他续上一杯茶:“经历过一场烈火,你觉得,我还会去玩那小小的烛光吗?”
对于萧玦,她曾经爱得炽烈,如同飞蛾扑火。那场爱恋,燃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天真,也让她涅槃重生。如今的她,心如明镜,再也不会为任何男人动摇。
沈策看着姐姐平静的面容,心中了然。他知道,姐姐的心里,装的早已不是男女情爱,而是更广阔的天地。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不再劝说。
“对了,”沈微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南边传来的消息,你看看。”
沈策疑惑地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中说,南边的几个小国,最近蠢蠢欲动,似乎有联合起来,侵犯大周边境的迹象。
“他们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沈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不是他们忘了疼,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沈微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萧玦虽死,但他经营多年的势力,不会那么轻易就烟消云散。总有些不甘心的余孽,想借机生事。”
沈策恍然大悟:“姐姐的意思是,让我去一趟南疆?”
“不,”沈微晚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这一次,换我去。”
沈策大惊:“姐姐,不可!南疆蛮荒之地,又即将生乱,你一个女子,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是女子,他们才不会防备。”沈微晚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院的繁花,“你和父亲在朝中坐镇,是定海神针。而我,正好去做那根最不引人注目的绣花针,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脓疮,一个一个地,全都挑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沈策看着姐姐的背影,那背影纤细,却又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在后宅的金丝雀,她是翱翔于九天的凤凰。
半月后,一支不起眼的商队,从京城出发,缓缓向南而去。
车队中,一辆朴素的马车里,沈微晚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神情淡然。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京畿,到秀丽的江南,再到崎岖的蜀道。
她的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任何人而活。
她为自己,为沈家,也为这万里河山。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