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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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的上海滩，黄浦江畔灯火通明。
国民政府立法院在南京办公，可工作人员常常需要往返于南京上海两地。
那一年，一位名叫严蔼娟的年轻女子通过层层选拔，进入立法院工作。她是浙江鄞县人，受过良好教育，字迹工整秀丽，英文水平不错。
严蔼娟第一天到立法院报到时，见到了孙科。那时的孙科已经41岁，正值壮年，在政坛上颇有声望。
他是孙中山的独子，这个身份让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特殊的使命和期待。
两人的相遇，在当时看来只是寻常的上下级关系，谁也不会想到，这次相遇会在未来引发一连串波澜。
【一】孙家独子的成长轨迹
1891年10月20日，孙科在美国檀香山出生。
作为孙中山的长子，孙科从小就享受着优渥的教育资源。他的母亲卢慕贞是孙中山的原配夫人，温柔贤惠，把这个独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孙科在檀香山度过了童年时光，接受的是完全西式的教育。
他先在檀香山的圣路易斯学校读完中学，后来进入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习，主修经济学。
1912年，21岁的孙科在檀香山与表妹陈淑英成亲。陈淑英的父亲是老同盟会会员，她本人在1908年也加入了同盟会。
这段婚姻是父辈安排的，两人成婚后，陈淑英一直陪伴丈夫求学。
1913年，两人的长子在加州伯克利出生，孙中山得知消息后非常高兴，给孙子取名"治平"，寄托了对国家安定、天下太平的期盼。1914年，次子孙治强出生。
1917年，孙科完成学业，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回到中国。那时正值民国初年，政局动荡不安。
孙科回国后，陈淑英带着孩子回到翠亨村照顾婆婆卢慕贞。孙科则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
凭借父亲的影响力和自己的学历背景，孙科很快在广州站稳脚跟。他先是担任广州市政府的秘书，后来升任广州市长。
在担任市长期间，孙科推行了一系列市政改革，在城市建设、交通规划、公共卫生等方面都有建树。他的治理能力得到认可，在政坛的地位也逐步上升。
1923年，陈淑英在广州生下长女，孙中山给孙女取名"穗英"。1925年3月，就在孙中山去世六天后，陈淑英又生下次女孙穗华。
那时孙科正忙于处理国父的后事，也在思考自己未来的政治道路。
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孙科受邀到南京任职。他先后担任建设部长、财政部长、铁道部长等要职，成为国民政府的核心人物之一。
陈淑英也随丈夫来到南京，可她发现自己很难适应南京的气候。
南京夏季湿热，冬季阴冷，陈淑英经常生病。加上要照顾四个孩子，身体越来越差。经过医生建议，陈淑英决定返回澳门养病。
就这样，孙科独自一人在南京工作生活。他住在立法院提供的宿舍里，每天忙于各种会议和公务。
工作之余，他会出席一些社交活动，结识了不少政商界人士。
那个年代的南京是民国的政治中心，各路精英云集，社交场合热闹非凡。孙科作为国父之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1932年，立法院扩招工作人员，严蔼娟就是在这次招聘中进入立法院的。
【二】秘书小姐的悄然进入
严蔼娟的家庭背景并不简单。
她出身浙江鄞县的书香门第，家族在当地颇有声望。严家世代读书，家中藏书丰富。严蔼娟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不仅读过私塾，还进过新式学堂。
她擅长诗词歌赋，书法也写得一手好字。更难得的是，她还学过英文，在那个年代，会说英语的女性并不多见。
严蔼娟长相清秀，性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她穿着总是得体大方，举止优雅从容。
这样的女子在民国时期被称为"新女性"——既有传统女性的温柔贤淑，又有现代女性的独立思想。
进入立法院后，严蔼娟的主要工作是整理文件、起草信函、翻译英文材料。她做事认真细致，从不出错。
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英文翻译准确流畅，很快就得到上司的赏识。不到半年时间，她就被调到孙科身边，成为他的私人秘书。
作为私人秘书，严蔼娟的工作内容更加繁杂。她要负责孙科的日程安排，处理各种来往信件，准备会议材料，有时还要陪同出席一些正式场合。
工作时间很长，经常要加班到深夜。可严蔼娟从不抱怨，总是默默完成每一项任务。
孙科很快发现，这个秘书不仅工作能力强，谈吐见识也不俗。有时处理完公务，两人会聊聊时事政治，讨论一些社会问题。
严蔼娟的见解常常让孙科眼前一亮。她读书多，思考深，对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倾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1932年到1933年这段时间，孙科的工作压力很大。国内政局不稳，经济形势严峻，立法院要处理的事务繁多。
每天从早忙到晚，回到住处已是深夜。陈淑英远在澳门，家中只有佣人照料起居。孙科常常感到孤独疲惫。
严蔼娟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这种空白。她总是能及时出现在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整理好文件，提醒该休息了。
她不多话，也不会过分殷勤，只是安静地做好份内之事。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孙科感到温暖舒适。
1933年冬天，南京下了一场大雪。那天晚上孙科加班到很晚，严蔼娟也一直陪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凌晨时分。
孙科让严蔼娟先回去，可外面雪下得很大，交通不便。孙科想了想，让严蔼娟在办公室的休息间暂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就是那个雪夜，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1934年春天，严蔼娟搬出了原来的住处，在立法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表面上是为了方便工作，实际上，她和孙科已经秘密同居。
这段关系持续了将近四年时间，外界一直不知情。立法院的同事只当严蔼娟是孙科的得力助手，没人想到两人还有其他关系。
严蔼娟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孙科有妻子，有家庭，她不可能有名分。可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也许是因为爱情，也许是因为孙科特殊的身份地位，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她从不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与孙科有任何亲密关系，工作时依然是恭敬的下属，只有在私下，两人才是情人。
那几年，严蔼娟过得很辛苦。她要在立法院做好本职工作，还要照顾孙科的生活起居。孙科应酬多，回来得晚，她就一直等着。
孙科心情不好，她就默默陪伴。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孙科身上，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全部。
1935年春天，严蔼娟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她既喜又忧。喜的是，她终于有了孙科的骨肉，这个孩子将是她和孙科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忧的是，她不知道孙科会作何反应，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告诉了孙科。
孙科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复杂。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那段时间，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变得心事重重。
严蔼娟能感觉到，孙科的态度在发生变化。他来得少了，话也少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严蔼娟心里隐隐不安，可她还是抱着希望。她相信孙科是爱她的，相信孩子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牢固。她开始憧憬未来，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生活。
可是，命运给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严蔼娟怀孕的那个春天，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孙科的生活里。
【三】苗王公主的横空出世
1935年5月的一个傍晚，上海。
陆英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小型聚会，邀请了一些老同学和朋友。
这样的聚会在上海滩很常见，名流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交流信息，结识人脉。陆英特意邀请了孙科，说有位老同学想见见他。
孙科那天刚好在上海处理公务，便答应赴约。他到达陆英家时，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寒暄几句后，陆英把一位女子引荐给孙科。
那女子穿着一袭旗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陆英介绍说，这位是蓝妮，她们曾经是中学同学。
蓝妮，原名蓝业珍，1912年7月2日出生于澳门。她的家族来自云南建水，是苗族人。祖父蓝和光是清末光绪年间的举人，曾任广东香山县知事。
父亲蓝世勋早年加入同盟会，在黄兴部下担任过参谋长。蓝家在清末民初都算得上是显赫世家。
可是到了民国，蓝家的命运急转直下。1926年，蓝世勋在常熟担任沙田局长时，与好友陈保初一起遭人袭击。
陈保初当场中弹身亡，蓝世勋虽然幸免，却因此受到惊吓，精神出现问题，无法继续工作。蓝家失去了经济来源，日子越过越艰难。
1929年，为了帮助家族渡过难关，年仅18岁的蓝妮被父母"半卖半嫁"给了财政部常务次长李调生的儿子李定国。
李家答应每月给蓝家100大洋的补贴，蓝妮嫁过去后，还要继续从婆家拿钱贴补娘家。这桩婚事，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蓝妮在李家过得并不幸福。李家是典型的封建官僚家庭，规矩繁多，等级森严。蓝妮虽然嫁进来，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李家的老辈常常提醒她，是李家的钱救济了蓝家，她应该感恩戴德。连家里的佣人有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更让蓝妮失望的是，丈夫李定国是个纨绔子弟，整日无所事事，既不想做官，也不愿经商，只知道享乐。
蓝妮想和丈夫谈谈人生理想，聊聊国家大事，可李定国对这些毫无兴趣。两人虽然是夫妻，却没有共同语言。
蓝妮读过书，见过世面，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她不甘心就这样在李家当一个生育机器，一辈子受人冷眼。
从1929年到1934年，五年时间里，蓝妮为李家生下了三个孩子——一子两女。可是孩子越多，她就越感到窒息。她觉得自己被困在了牢笼里，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出路。
1934年，蓝妮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离婚。
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个年代，女子主动提出离婚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蓝妮委托上海著名律师吴凯声出面调解，最终与李定国办妥了离婚手续。她净身出户，没有要李家一分钱，也没有带走三个孩子。
离婚后，律师吴凯声曾问她今后打算怎么办，蓝妮回答说，身上还有几百块钱，用完了就去跳黄浦江。
可是蓝妮没有去跳黄浦江。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在上海滩做交际花。
蓝妮天生丽质，又受过良好教育。她会说英语，懂音乐，擅长交际。离婚后，她开始出入上海的各种社交场所，凭借美貌和才智，很快在上流社会站稳了脚跟。
她结识了茶叶大王唐季珊、房地产商李润身、富商李瑞九、电影商严春堂，甚至和青帮大亨杜月笙也有来往。
这些人脉关系不仅让蓝妮在上海滩有了立足之地，也为她将来的发展打下了基础。她做过汽车中间商，利用自己的人脉为富人购买进口汽车，从中赚取佣金。
那个年代上海的汽车很少，能买得起汽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蓝妮凭借这门生意，维持了生活，也积累了一些资本。
蓝妮的美是有辨识度的。她是苗族人，容貌带着异域风情。高鼻深目，眼睛瞳孔呈现湛蓝色，就像洋娃娃一样。她的身材高挑匀称，穿旗袍特别好看。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既不同于传统的大家闺秀，也不同于一般的交际花，而是一种独特的、让人过目难忘的韵味。
人们都叫她"苗王公主"。这个称号来自于她的家族背景，也来自于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
1935年5月，在陆英家的那场聚会上，孙科第一次见到了蓝妮。
当天晚上，众人聊得很投机。蓝妮的谈吐让孙科印象深刻。她不仅外表出众，而且见识广博，对时事政治都有自己的看法。
她谈论起商业经营头头是道，提起社会趋势也分析得入木三分。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种自信从容的气度，这种气度是严蔼娟那种温婉型女子所不具备的。
聚会结束后，孙科和蓝妮留下了联系方式。接下来的日子里，孙科开始频繁往返于南京和上海之间。表面上是处理公务，实际上很大程度是为了见蓝妮。
蓝妮很快发现，孙科对她有意思。可她也知道，孙科是个有妇之夫，而且身边似乎还有其他女人。
她没有急于接受孙科的追求，而是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这种态度反而更激起了孙科的兴趣。
1935年夏天，孙科在南京为蓝妮购置了一套房产，地址在淮海中路1857弄67号，就在宋庆龄故居的后面。
这是一幢花园洋房，装修精致，价值两万元。蓝妮搬进了这套房子，表面上是在南京做生意，实际上是方便和孙科相会。
不久后，蓝妮还成了孙科的秘书。这个安排让两人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蓝妮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善解人意。
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懂得如何讨好孙科，又不会让他觉得她过分谄媚。
严蔼娟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她发现孙科变了。他来得越来越少，态度越来越冷淡。有时她问起工作上的事，孙科会不耐烦地打断她。
严蔼娟心里明白，一定是有了别人。她打听到了蓝妮的存在，知道那是个厉害的角色。
严蔼娟想过去找蓝妮理论，想过去找孙科摊牌，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她肚子里已经怀着孩子，她不能过于激动，也不能失去孙科的照顾。她只能默默忍受，祈祷孙科能回心转意。
1935年秋天，孙科很少再去严蔼娟的住处了。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蓝妮身上。
蓝妮给他的感觉是新鲜的、刺激的，完全不同于严蔼娟那种温吞的相处方式。和蓝妮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年轻了，充满活力。
严蔼娟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预产期在1936年春天。可是孙科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他的心思已经完全在蓝妮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