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辞!你到底做了什么?!”凌晨两点的电话里,他声音嘶哑崩溃。
就在几小时前,他的十周年庆典高朋满座,他却当众宣布离婚,牵起女秘书的手。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失态,她却只优雅鼓掌,微笑转身,留下满场死寂。
而此刻,电话那头接连传来的坏消息,才让他惊觉:这场婚姻的终局,早已不是他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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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七分,卧室的遮光窗帘边缘透进一层灰白。
苏辞睁开眼,侧头看了眼身边空着的枕头。枕套是浅灰色的,没有褶皱。沈斯年昨晚又没回来。她静躺了三分钟,然后起身。丝绸睡裙滑过皮肤,有点凉。
浴室镜子里的人,三十三岁。眼角有细纹,不明显。头发睡得有些乱。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楼下厨房很大,中岛台上摆着昨晚洗净的水果。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培根。平底锅烧热,倒油,打蛋。蛋白迅速凝固,泛起白色边缘。另一个灶上,小奶锅热着牛奶。
这是她嫁给沈斯年的第十年。准确地说,是第十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她没特意记,但日子一天天叠起来,数字自己就出来了。
七点零五分,楼梯传来脚步声。沈斯年下楼了。他穿着藏青色家居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在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眼睛没离开屏幕。
“牛奶在锅里。”苏辞说,把煎好的培根和太阳蛋装进白瓷盘,推到他面前。
“嗯。”沈斯年拿起玻璃杯,自己倒了牛奶。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糖。”
苏辞从壁柜里拿出糖罐,舀了半勺递过去。他接过去,撒进杯子,搅拌。金属勺碰到玻璃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声。
“今天飞香港。”沈斯年切着培根,“那边有个并购案要谈,三四天吧。”
“几点的航班?”
“十一点。”他吃了口蛋,“行李助理会送到机场。”
那就是不用她收拾了。苏辞擦着手,靠在料理台边。窗外是后院,一棵老槐树长得很高,枝叶伸到二楼阳台。那是搬进来第二年种的,当时沈斯年说,等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公司也该上正轨了。现在树荫早就遮满了,他的公司“斯年资本”三年前就完成了C轮融资。
沈斯年很快吃完了早餐。他起身,把盘子放进水槽。盘子边缘沾着一点蛋黄渍。以前他会吃完,用面包擦干净盘子。
“我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路上顺利。”苏辞说。
玄关传来关门声。很快,院子里响起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苏辞走到水槽边,拿起那个盘子。蛋黄渍已经凝结了。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放进洗碗机。洗碗机里很空,只有这一个盘子,一个杯子,一把叉子。
上午九点,家政周姨来了。周姨在苏家做了快二十年,苏辞结婚后,母亲让她跟过来帮忙。
“小辞,今天菜场有很好的东星斑,要不要买一条清蒸?”周姨一边换鞋一边问。
“不用了。”苏辞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财经杂志,“他出差了,三四天。”
周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拿吸尘器。嗡嗡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响起来。
苏辞翻着杂志,目光停在一页专访上。被采访者是“斯年资本”的创始人兼CEO沈斯年。照片上的他穿着定制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背后是整面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天际线。文章标题是:《沈斯年:敏锐与果决,创投界的破局者》。她扫了几行内容,都是些关于行业洞察、投资理念的套话。最后一段,记者问及家庭,沈斯年的回答很简短:“家人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他们给了我安静的港湾,让我能全力向前。”
苏辞合上杂志,放到茶几上。杂志封面很光滑,反射着顶灯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你爸明天复查,你有空来医院吗?”
苏辞回复:“几点?我过去。”
“下午两点。你别耽误正事。”
“没事,我陪你们。”
放下手机,苏辞上楼换了衣服。白色亚麻衬衫,米色休闲裤。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大部分书都崭新。实木书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旁边摆着一个银色相框,里面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苏辞穿着白色婚纱,笑容有点僵。那是十年前,她二十三岁。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掠过那些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某个项目的尽调报告。她随手翻开,里面是复杂的财务模型和股权结构图。她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划过。这些东西,她曾经很熟。
十年前,她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硕士毕业,回国进了顶尖的投行“华泰资本”。沈斯年那时刚开始创业,做一个企业服务软件的项目。他们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他主动来找她讨论一个估值模型。他眼睛很亮,说话时语速很快,充满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他说他的项目会改变中小企业的工作方式。她说模型里几个假设太乐观。他坚持说那是远见。
后来他开始约她吃饭,请教她财务问题,其实是在追她。一年后,他们在一起了。又过半年,他的公司遇到危机,产品上线延迟,投资人失去耐心。那个雨夜,他喝醉了,在她租的公寓里抱着她说:“苏辞,我可能真的要失败了。”
第二天,她给了他一张卡。里面有五百万。那是她工作后的全部积蓄,还有一部分是父母给她的嫁妆钱。
“先救急。”她说,“算我借你的。”
他眼睛红了,紧紧抱住她,说:“苏辞,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笔钱撑过了最难的三个月。后来公司调整方向,拿到了新的投资。两年后,他们结婚了。婚礼前,父亲私下问她:“你想好了?创业的人,心可能不稳。”
她说:“爸,他不一样。”
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年息百分之六,期限八年。她当时觉得父亲多此一举,伤了感情。沈斯年看到协议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签了字。
婚后,沈斯年说公司正在快速扩张,需要她全力支持。她辞了职,成了沈太太。最初几年,他还会和她讨论公司的事。后来,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再后来,他开始频繁出差,带着他那个叫江雨朦的助理。
苏辞的指尖停在文件的一行数字上。那是一笔大额咨询服务费,支付给一家叫“启明咨询”的公司。她记得这家公司,是父亲一个老朋友的儿子开的。沈斯年从来没提过这笔合作。
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文件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小心地将文件按原样放好。
下午两点,苏辞开车去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父亲苏柏年的体检报告显示几项指标异常,需要进一步检查。母亲蒋芸在走廊里等她。
“来了?”母亲迎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爸在里面做心电图,很快就好。”
“医生怎么说?”
“说可能是太累了,心脏有点供血不足。让他多休息。”母亲看着她,“你呢?脸色有点白,没睡好?”
“还好。”苏辞挽住母亲的手臂,“最近天热,睡得浅。”
母亲没再多问,但眼神里有关切。父亲做完检查出来,看到苏辞,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正好有空。”苏辞说,“爸,你得听医生的,少操心公司的事。”
“知道知道。”父亲摆摆手,“走,回家,让你妈给你炖汤喝。”
回到苏家老宅,母亲进厨房忙活。苏辞和父亲在客厅喝茶。父亲拿起紫砂壶,慢慢斟了两杯。
“斯年最近怎么样?”父亲问,语气平常。
“挺忙的,今天去香港了。”
“公司呢?还顺吗?”
“应该吧,我没多问。”
父亲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小辞,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给斯年那笔钱,签的协议还在我这儿。”
苏辞抬起眼。
“前几天我让法务部的人看了一眼。”父亲放下茶杯,“协议里有个条款,如果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选择将债权转为借款时公司估值的等额股权。今年刚好第八年。”
苏辞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她几乎忘了这个条款。
“还有,”父亲从茶几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这些年,斯年资本的一些重要客户,是通过苏氏集团的关系介绍的。这里有一份清单,大概占他们营收的三成。另外,他B轮融资时,我通过一个基金,用别人的名义投了一笔,占股百分之七。他应该不知道实际出资人是我。”
父亲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这些,你收好。”
苏辞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拿。“爸,你早就准备了这些?”
“不是准备,”父亲摇摇头,“只是做生意的习惯。人情归人情,账目要清楚。何况……”他停顿了一下,“你是我女儿。”
苏辞拿起文件袋,感觉有点沉。
“小辞,”父亲的声音很温和,“如果有什么事,你要记得,家在这里。”
苏辞低下头,手指捏紧了文件袋的边缘。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她洗了澡,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闪烁。手机里有一条沈斯年发来的微信:“落地了。这边事情多,可能要多待两天。”
她回复:“好。”
想了想,她又打了一行字:“下周五的公司周年庆,我的礼服还没买。你之前说希望我穿得正式些,有什么建议吗?”
几分钟后,他回复:“你自己定吧,得体就行。”
得体。她看着这两个字。然后关掉手机。
第二天,她去了国贸商城。一家她常去的精品店,店员认识她,热情地迎上来。
“沈太太,好久没来了。今天想看什么?”
“需要一件礼服,下周五穿,比较正式的场合。”
店员很快拿来几件新款。黑色的太沉,红色的太艳,宝蓝色的露背太多。最后她看中一件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样式简洁,剪裁精良,领口有一圈细小的珍珠。
“这件好,衬您气质。”店员说。
苏辞试了试。镜子里的女人,身材依然窈窕,裙子很合身。香槟色让她看起来柔和又不失庄重。
“就这件吧。”
买单时,店员小声说:“沈太太,刚才您试衣服时,手机响了几次。”
苏辞从包里拿出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沈斯年。还有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的同学,许薇。许薇现在开一家商务调查公司。
“苏辞,听说你在北京?有空聚聚吗?”
苏辞心里动了一下。她回复:“好啊,正好有事想请教你。”
许薇很快回:“随时。你定时间地点。”
苏辞约了她明天下午见面。
刚放下手机,沈斯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哪儿?”他问,背景音有点吵。
“商场,买礼服。”
“哦。对了,周年庆的流程江雨朦会发给你。你提前看看。”
江雨朦。他的助理。二十五岁,海外留学回来,漂亮,干练。去年公司年会,苏辞见过她一次。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跟在沈斯年身边,言笑晏晏,眼神明亮。
“好。”苏辞说。
“还有,”沈斯年顿了顿,“周年庆上,我有些重要安排。你……配合一下。”
“什么安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保持得体就好。”
通话结束。苏辞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铺。商场里冷气很足,她感觉手臂有点凉。
和许薇约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藏在使馆区的一条小胡同里。许薇比大学时瘦了些,短发,穿着利落的西装裤装。
“好久不见,苏辞。”许薇笑着拥抱她,“你还是这么漂亮。”
“你也是,更精神了。”苏辞坐下,点了杯美式。
寒暄几句后,许薇直接问:“你说有事请教,什么事?”
苏辞沉默了几秒。“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个人。”
“谁?”
“我丈夫。”苏辞抬起眼,“还有他的助理,江雨朦。”
许薇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靠向椅背,表情变得认真。“你有多少把握?”
“不确定。所以需要证据。”苏辞的声音很平静,“最近一年,他出差越来越频繁,每次都带着江助理。回家越来越少,手机设了密码。上周我在他衬衫领口闻到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
许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基本信息给我。名字,公司,车牌,常去地点,你知道的一切。”
苏辞从手机里调出信息,递给许薇看。许薇快速记录着。
“我需要一周左右。”许薇说,“费用方面……”
“按你的标准。”苏辞打断她,“另外,这件事,完全保密。”
“放心,行规。”许薇合上本子,看着她,“苏辞,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苏辞笑了笑,没说话。冷静吗?也许只是疼得麻木了。最初的怀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起初只是偶尔的猜想,后来证据一点一点堆积,那根刺就越扎越深,直到变成一种确定的钝痛。现在,痛还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要把刺拔出来的决绝。
回到家,她开始系统地整理。书房里沈斯年的文件,她趁他不在时,一本本翻看。有用的就拍照。公司近三年的财报,她仔细研究。现金流紧张,应收账款账期拉长,有几笔投资亏损严重。他还以个人名义为几个项目做了担保,风险很高。
她把这些资料分类,加密存进云端。又联系了父亲介绍的陈律师,约了见面时间。
陈律师是苏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也是苏辞父亲多年的朋友。他在律所的会议室接待了苏辞。
“小辞,你爸爸大致跟我说了情况。”陈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苏辞把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一些资料。我想知道,如果离婚,我的筹码有多少。”
陈律师接过U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着。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财务数据如果属实,斯年资本的真实状况比外界知道的糟糕。”陈律师说,“还有这些关联交易……小辞,你父亲给你的那些文件,是关键。”
“那些文件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完全站得住。借款协议公证过,股权代持协议有完整的链条,业务往来都有合同。”陈律师看着她,“如果你启动,可以要求将那五百万借款转为股权。按照八年前的估值,这笔债转股,加上你父亲代持的百分之七,你很可能成为公司单一最大股东。”
苏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需要策略。”陈律师说,“首先,你需要确凿的出轨证据,这在财产分割和精神赔偿上对你有利。其次,要在合适的时机,同时打出几张牌:主张债转股,公开财务问题施压,切断业务合作。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周年庆怎么样?”苏辞忽然问。
陈律师愣了一下。“周年庆?”
“下周五,公司十周年庆典。他会邀请很多投资人、合作伙伴、媒体。”
陈律师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在那个时候?”
“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苏辞说,“如果在那个场合,发生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
陈律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很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效果会很好。你需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失去一切。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这等于公开撕破脸。”
“脸早就破了。”苏辞平静地说,“只是他还以为那张脸完好无损。”
许薇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她发来几张照片,是沈斯年和江雨朦进出酒店的画面。时间都是晚上,有时是外地,有时就在北京。还有一段录音,是沈斯年给江雨朦打电话,语气温柔地叮嘱她记得吃胃药。
“基本可以坐实了。”许薇在电话里说,“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据吗?比如酒店登记信息?”
“暂时不用。”苏辞说,“这些够了。”
她把证据交给陈律师。陈律师看过,点点头:“可以了。现在,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苏辞表现得一切如常。沈斯年从香港回来,给她带了一条丝巾,爱马仕的经典花纹。他说是路过机场买的。苏辞接过,说了谢谢,顺手放在衣帽间的抽屉里,和一堆没拆标签的礼物放在一起。
周年庆前三天,沈斯年难得在家吃晚饭。周姨做了他爱吃的清蒸鲈鱼和上汤菠菜。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礼服准备好了吗?”沈斯年问。
“准备好了。”
“嗯。”他夹了块鱼,“那天会有很多人,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多说话。”
“好。”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吃饭。
晚上,苏辞在书房整理最后一批文件。手机震了,是父亲。
“小辞,都准备好了。你陈伯伯那边,还有我这里,就等你信号。”
“我知道了,爸。”
“你自己……小心点。”父亲的声音有些沉重,“如果不想做了,随时可以停。家里永远有你位置。”
“爸,我不想停了。”苏辞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这条路,我得自己走完。”
挂断电话,她打开保险箱,把父亲给的文件袋、陈律师整理的法律意见、许薇收集的证据,全部放进去。密码是她母亲生日。
周年庆当天是个晴天。
苏辞花了两个小时化妆做头发。香槟色裙子很合身,珍珠耳钉是母亲送的结婚礼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波澜。
沈斯年穿了一套深蓝色天鹅绒礼服,看起来意气风发。他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不错。”
他们坐车前往酒店。路上,沈斯年一直在看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苏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北京秋天,天空很高,很蓝。
庆典设在柏悦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里浮动着香水和食物的气味。宾客如云,都是商界面孔,不少是财经新闻上的常客。沈斯年一出现,就被围住了。恭喜声、寒暄声不绝于耳。苏辞跟在他身边,微笑着点头,扮演一个得体的女主人。
江雨朦也在。她穿着一身正红色露肩长裙,妆容精致,作为庆典协调人忙前忙后。她看到沈斯年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笑容。沈斯年与她目光交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辞全看在眼里。她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小口。气泡细密,有点酸。
庆典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是请来的某卫视知名财经主播。暖场过后,大屏幕开始播放公司十周年纪念短片。光影闪烁,记录着斯年资本从一个小办公室到如今掌管数十亿资金的历程。画面里有沈斯年熬夜工作的侧影,有团队庆祝的画面,有签约仪式的合影。没有苏辞。一个镜头都没有。
短片结束,掌声响起。沈斯年整了整衣领,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像一层金色的壳。
他讲了十分钟。回顾创业艰辛,感谢团队付出,展望未来蓝图。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沉稳有力。台下的人专注听着,不时点头。
然后,他的语调微微变了。
“今天,在这个对我个人和公司都意义非凡的时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有一件重要的私事,想与各位分享,也希望能得到各位的见证。”
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辞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来了。
沈斯年的目光,越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定在了某个方向——江雨朦站着的地方。
“过去的十年,我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事业。我得到了很多,但也忽略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真实的情感与陪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诚恳,“我和我的妻子苏辞,因为性格与追求的不同,在婚姻道路上渐行渐远。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一阵低低的哗然声响起。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向站在角落的苏辞。惊讶、好奇、探究、怜悯。
沈斯年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完全是我的责任。苏辞是一位非常好的女性,是我辜负了她。我衷心祝福她未来幸福。”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侧台。“而今天,我想勇敢一次。我想告诉所有人,我找到了真正的心灵伴侣,一个理解我、支持我、与我并肩前行的人。”
江雨朦从侧幕款款走出。红色长裙像一团火。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激动,走到沈斯年身边。
沈斯年牵起她的手,面向众人:“这是我的助理,江雨朦。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她给了我力量。等我和苏辞处理好法律手续,我希望能迎娶她。”
掌声零星响起,有些迟疑,有些观望。大部分人都处于震惊中,目光在台上的情侣和台下的苏辞之间来回移动。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眼睛,都紧紧锁定了苏辞。等着看这个被当众羞辱、抛弃的原配,会如何失态。
苏辞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崩溃的痕迹。没有眼泪,没有愤怒,没有惨白。她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裙摆垂得更顺一些。
然后,在几百人的注视下,她抬起手,开始鼓掌。
不疾不徐,清脆而有节制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她看着台上的沈斯年,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得体的弧度,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过身,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步伐平稳地,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脊背挺直,头颈的弧度优雅。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直到大门在她身后合上,嗡嗡的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沈斯年站在台上,牵着江雨朦的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预想过苏辞可能会哭,可能会质问,甚至可能会冲上台。
他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准备好扮演一个无奈但决绝的男人。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如此……优雅地退场。那掌声,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散了他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和情绪。
苏辞走出酒店,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没叫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清晰。
手机在包里震动不停。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几十条微信涌入,有认识的人发来的询问和安慰,也有陌生号码。她统统没回,调成了飞行模式。
走到一个路口,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说了一个公寓小区的地址。那是她婚前自己买的一套小房子,一直没卖,也没出租,偶尔会去坐坐。
房子不大,八十平米,装修简洁。每周有保洁来打扫,很干净。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遥远而繁华。刚才那场闹剧,仿佛发生在另一个时空。
然后,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