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总裁投标,甲方竟是我亲姐,见我和她挤眉弄眼,总裁当场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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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陪男总裁去投标,甲方代表竟是我亲姐,见我和她挤眉弄眼,男总裁拍桌:“怪不得不答应我,原来你喜欢女的!”我姐顿时笑疯:“就你们公司了!”



许瞳把一摞装订好的项目书推到我面前,纸张边缘划过桌面,发出“嚓”的一声脆响。他手指按在封面上,因为用力,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苏辰,荣鼎集团这个单子,”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拿不下来,‘创想纪’下个月就得清算。”

他的声音很沉,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眼白里缠着几缕血丝,下巴上冒着青灰色的胡茬,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绷紧的脖颈。我知道他又熬了个通宵。

我没说话,只是把散开的文件收拢,对齐边角,一份份检查页码,然后装进那只用了两年、边角已经磨损的黑色公文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我们这家公司叫“创想纪”,做品牌视觉设计的,成立两年零八个月。许瞳是创始人兼老板,我是他唯一的正式员工。头衔是项目助理,但实际上,从接客服电话到开车,从画初稿到陪客户喝酒,什么都干。

电梯下行时,金属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许瞳靠在对面的厢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重。他个子高,一米八五,此刻却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轻颤着。

“对方的背景资料,都记牢了?”他突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记牢了。”我回答。

“听说‘骏驰传媒’也派人来了,他们上半年刚融了资,势头很猛。”

“知道。”

沉默了几秒。电梯数字跳到“1”,门开了。地下车库阴冷的风灌进来。许瞳睁开眼,很认真地看向我。他眼睛是深褐色的,平时看人时总带着点审视的锐利,此刻却有些涣散。

“苏辰,”他说,“这两年多,谢了。”

我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别泄气。”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凝滞的河。

我明白他肩上的重量。“创想纪”是他大学毕业后用全部积蓄和家里给的二十万启动资金搞起来的。去年为了扩租办公室和添设备,他把老家父母给他买的那套小公寓抵押了。这次荣鼎集团的全案比稿,标的八千六百万,是“创想纪”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赢了,就能活过来,甚至可能往上跳一跳。输了,就是血本无归,连那套小公寓都保不住。

荣鼎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阳光,像一座巨大的水晶碑。我和许瞳走进挑高近十米的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忙的人影。几乎立刻,我就看到了“骏驰传媒”的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叫赵天麟,三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晃眼。他正侧头和手下说着什么,抬眼看见许瞳,眉毛一挑,径直走了过来。

“哟,许总?”赵天麟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调,“怎么,你们那个……工作室,也来凑荣鼎的热闹?”

他把“工作室”三个字咬得格外轻慢。许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绷紧。

“赵总,大家都是来比稿的,各凭本事。”许瞳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我知道他在压着火。

赵天麟笑了,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鄙夷。“还带了帮手?许总,现在做生意,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可不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你这助理,确实挺养眼。”

我皱了皱眉。许瞳猛地向前半步,把我挡在身后半个身子。“赵天麟,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赵天麟嗤笑一声,“行啊,我倒要看看,待会儿在台上,你们拿什么让人尊重。”他撂下话,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向电梯间。

许瞳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许总,该上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西装外套袖口。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别把他的屁话放心上。”我低声说。

“我知道。”许瞳看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就是憋屈。”

“待会儿用方案说话。”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投标会议室在十八层,宽敞明亮,长条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好几家公司的代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克制的紧张感。赵天麟他们坐在我们对面的位置,他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弧度。

许瞳拉开椅子坐下,把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拿出来,一一摆好。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指尖发凉。我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熬夜后的疲惫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须后水味道。

我伸出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凉。他微微一颤,转头看我。我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手指在他手背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他似乎松了口气,肩膀稍稍放松了一点。

时间走得很慢。会议室里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和压低音量的交谈。许瞳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屏幕,眼神发直。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量高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得体,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的锐利。她的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上午好,我是荣鼎集团本次品牌升级项目的负责人,苏玥。”

她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而我,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然后急速下坠。

完了。

怎么会是她。

苏玥。荣鼎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我姐苏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会议室,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讨好的脸。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没有任何夸张的停顿,只有零点几秒的凝滞。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略带审视的淡然。

但她看见我了。她肯定认出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主位坐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

“感谢各位今天抽空过来。荣鼎这次的项目,我们看重的是创新性、落地性和对品牌内核的精准把握。”她开口,语速平稳,“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演示环节。哪家公司先来?”

赵天麟几乎是弹起来的,迅速理了理本就很妥帖的衣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苏总,我们‘骏驰传媒’准备得比较充分,不如让我们先抛砖引玉,也给后面的同行们定个调子?”

苏玥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身边的许瞳,脊背绷得更直了,我能听到他轻微的吸气声。

“骏驰传媒”是业界老牌,资金雄厚,团队规模是我们的几十倍。我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用气声说:“别慌,他们的东西华而不实。”

许瞳侧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下意识的依赖。我点了点头。

赵天麟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们的PPT做得极其炫目,开场就是一段气势恢宏的3D动画,数据图表眼花缭乱,引用了好几份听起来很高端的市场趋势报告。赵天麟本人更是口若悬河,从国际视野讲到本土洞察,把自己和团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会议室里不少人频频点头,低声交头接耳,显然被这阵势唬住了。

许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却暗自松了口气。我太了解苏玥了。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堆砌辞藻、空洞无物、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炫技式提案。她喜欢直击核心,喜欢能看到细节和思考过程的东西。

果然,赵天麟讲完,志得意满地看向苏玥,等待夸奖。

苏玥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赵总的演示,视觉效果很出色。”

赵天麟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几乎要溢出来。“苏总过奖,我们在创意呈现上确实投入了……”

“不过,”苏玥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有个疑问。方案中提到,通过这次品牌升级,预计能让荣鼎在目标用户群中的心智占有率提升百分之四十。这个‘心智占有率’的具体衡量标准是什么?提升百分之四十的依据,是来自前期调研的哪个数据支撑点?”

赵天麟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苏总,这是我们基于多年的行业经验和对荣鼎品牌的深度理解,结合大数据模型推演出来的一个前瞻性预判……”

“也就是说,并没有具体的、可量化的前期调研数据作为直接支撑,对吗?”苏玥追问,语气依然平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调研报告……还在最终完善阶段……”赵天麟额角渗出细汗。

“好的,我明白了。”苏玥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下一个。”

赵天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悻悻地坐下,看向我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许瞳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下来一点。

接下来几家公司的演示,也都在苏玥精准而冷静的提问下,暴露出各种问题。有的对预算把控模糊,有的对执行风险预估不足,有的纯粹是拾人牙慧,缺乏新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只剩下演示者略显干巴的声音和苏玥偶尔响起的、一针见血的提问。

终于,轮到“创想纪”了。

许瞳站起身,我能看到他的小腿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我跟着站起来,帮他把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调试好话筒。

就在我俯身检查连接线的瞬间,我飞快地抬起眼皮,看向主位的苏玥。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我用尽我二十多年当妹妹的经验,朝她挤出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哀求的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姐,公事。”

意思是,求你了,公事公办,别放水,但也千万别当场拆穿我。

苏玥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随即又抿成一条直线,恢复了那张冰山美人总裁脸。

许瞳开始了他的陈述。

和赵天麟的炫技完全不同,我们的PPT简单、干净,甚至有些朴素。底色是温和的灰白色,字体清晰。许瞳没有讲什么宏大叙事,他从荣鼎集团一款经典但近年来销量停滞的老产品入手,分析它为什么不再被年轻消费者青睐,痛点在哪里。然后,他拿出了我们的核心方案:不是推倒重来,而是为这款老产品注入新的故事和情感连接点,通过一套整合线上线下、贯穿用户购买和使用全周期的体验设计,让它“重新被看见”。

方案里的每一个消费者画像,都是我和许瞳过去两个月,跑遍了三个城市的商圈、高校、社区,做了几百份问卷和几十场面对面访谈勾勒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创意点子,旁边都标注了可行性分析和预算估算。

许瞳讲得不算特别流畅,偶尔会卡顿,但他很真诚。讲到我们如何捕捉到那个关键的“怀旧与创新结合”的情感洞察时,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把他全部身家押上去、孤注一掷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讲完,朝苏玥和评审席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赵天麟脸上写满了不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玥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的时间。她垂眼看着面前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似乎在仔细查看我们同步传过去的电子版方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许瞳。

“许总,你们的方案,切入点很特别,细节也做得扎实。但我有一个问题。”

许瞳立刻挺直了背:“您请问。”

“你们设计的这套‘情感唤醒’体验链路,涉及线下快闪店、社交媒体话题引导、用户UGC征集等多个环节,环节多,协同方也多。你如何确保最终落地时,各个端口传递的品牌信息和情感基调是统一、连贯、不打折扣的?特别是,以‘创想纪’目前的团队规模和资源整合能力,你有多大把握能控住全场?”

这个问题,比之前问任何人的都更狠,直接戳到了我们方案最脆弱、也是许瞳最焦虑的命门上。

许瞳的脸色“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赵天麟立刻抓住了机会,身体前倾,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苏总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小团队就是这样,想法天花乱坠,画个大饼,真到执行的时候,全是窟窿!根本hold不住!”

他说完,还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我看见苏玥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意味。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小时候我闯了祸,她就是这么看着我,等我自己去跟爸妈坦白。

我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不接招是不行了。

我拿起了桌上备用的那支话筒,站起身。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惊讶的,好奇的,鄙夷的,审视的。

许瞳猛地扭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赞同和焦急,他压低声音:“苏辰,你别……”

赵天麟直接嗤笑出声:“许总,你们公司是没人了吗?让个助理出来顶缸?”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看向苏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苏总,关于您提出的项目落地协同与品控问题,由我来补充说明。”

苏玥微微挑了下眉,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针对这个核心风险点,我们设计了三级管控预案。”我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张清晰的流程图,“第一级,是标准化执行手册。在项目启动前,我们会为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合作方,制定极其详尽的操作指引和验收标准,细化到文案的字体字号、线下物料的摆放角度、社群回复的话术。确保所有输出,有据可依。”

“第二级,是动态监播与即时调整。我们会建立一个中央控台,项目期间,所有渠道的实时数据、用户反馈、现场影像,都会同步汇集到这里。配备专人监控,一旦发现任何环节偏离预定轨道,或者出现突发舆情,控台有权直接叫停或启动备用方案,无需层层上报,争取黄金处理时间。”

“第三级,是关键节点的人为干预。我和许总会亲自盯守几个最重要的线下体验点和线上话题引爆期。我们的角色不是指挥,是‘消防员’和‘粘合剂’,哪里出问题补哪里,确保核心体验不打折。”

我又调出几个附件。“这是标准化手册的雏形框架,这是监播控台的界面设计逻辑,这是我们预留的应急预算和备用资源列表。我们认为,项目执行的关键,不在于团队人多,而在于流程细、反应快、决策链路短。这恰恰是小团队的优势。”

我说完,放下话筒。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但这次的寂静,和刚才不同。许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惊异。

许瞳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他完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补充材料。

赵天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钢笔,指节发白。

而苏玥,她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微笑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她看着我,目光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像是惊讶,像是评估,最后,沉淀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那丝情绪,重新看向许瞳。

“许总,你的助理,”她顿了顿,“对项目的理解,非常深入。”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既像是在夸我,又像是在试探我的实际地位和贡献。

许瞳立刻反应过来,语气郑重:“苏总,苏辰虽然职位是助理,但她是‘创想纪’的联合创始人,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和落地推演,她贡献了至少一半的力量。只是我们小公司,头衔上没那么讲究。”

我心里微微一暖。这家伙,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苏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好,补充说明很清晰。请先坐下吧。”

我和许瞳坐下。桌子下面,我的手心里全是汗。许瞳的手伸过来,在我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很重,带着感激和后怕的颤抖。我没抽开。

就在这时,我看到苏玥的目光又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这次,她眼底那点看好戏的神色又冒出来了,甚至还带着点促狭。她好像很享受看我绞尽脑汁、紧张兮兮的样子。

不能再让她这么玩下去了。我得提醒她,适可而止。

我飞快地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然后,极其迅速地、幅度微小地,对她眨了眨右眼。

这是我们从小的暗号之一。意思是:“姐,够了啊,给个面子,别再为难我了。”

这个动作我做得很隐蔽,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我忽略了一个人。

许瞳。

他就坐在我旁边,我这个小动作,被他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然后,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主位上那个光芒四射、美丽又强势的荣鼎集团副总裁,苏玥。

接着,他亲眼看到,苏玥在接收到我那个“眨眼”之后,脸上那冰山般的表情,竟然融化了一丝,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耳根似乎……还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红?

许瞳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般的骇然,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愤怒、受伤和难以置信的冰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完了。

他误会了。

他一定是以为,我在用某种方式,“勾引”或者“暗示”这位甲方女总裁,想走歪门邪道来拿项目。

他最珍视的、视为生命和尊严的专业竞争,在他看来,被我用一种极其不堪的方式玷污了。

果然,苏玥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的时候,许瞳“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绷着脸,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我赶紧抓起手机跟了出去。

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他停下了,背对着我,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苏辰,”他的声音很沉,压着怒火,“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手段了?”

我走到他侧面,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许瞳,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误会?”他猛地转过来,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我,“我亲眼看见的!你对她挤眉弄眼!她还对你……她还脸红了!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是不是私下有什么交易?!”

他的质问像冰锥,扎得我喘不过气。

“你把我当什么?把‘创想纪’当什么?我们这两个月没日没夜地熬,做出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是用来给你铺路、让你去讨好甲方的垫脚石吗?”

“苏辰,我告诉你,我许瞳就算今天走出这栋楼就去申请破产,也绝不会用这种龌龊的方式去换一个项目!”

他的情绪彻底决堤了。这两年的艰辛,这两个月的焦虑,对失败后果的恐惧,加上刚才亲眼所见的“背叛”,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除了愤怒,还有深切的失望和痛苦。我心里堵得难受,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苏玥是我亲姐姐?

在这种情境下,这种解释听起来就像最拙劣、最可笑的谎言。他只会觉得我在侮辱他的智商。

就在这时,赵天麟和他那帮人也从会议室晃了出来,看见我们站在窗边对峙,赵天麟眼睛一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凑了过来。

“哟,许总?这是怎么了?”他故作关心,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跟你的漂亮助理闹矛盾了?啧啧,我就说嘛,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终究是靠不住的。”

他这话,简直是往烈火上泼油。

许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白得吓人。

我上前一步,想扶住他。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我的手,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让我心脏狠狠一缩。

“苏辰,你别碰我。”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

赵天麟见状,笑得更加开怀,仿佛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看到了吧?许总也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才是正路。”他转向许瞳,换上了一副看似推心置腹,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许总,其实我个人,挺欣赏你的拼劲儿。就是眼光差了点,选错了搭档。”

“这样,看在咱们同行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活路。你现在,当场把你这个助理开了,然后,公开声明退出这次荣鼎的比稿。我呢,可以代表‘骏驰传媒’,考虑用个合理的价格,接收你们‘创想纪’那点可怜的客户资源和设备。好歹,让你能体面点离场,不至于血本无归。怎么样?”

这番话,恶毒至极。他不仅要抢项目,还要彻底碾碎许瞳的脊梁骨,逼他亲手斩断左膀右臂,放弃所有心血,然后像个乞丐一样接受他施舍的、象征性的“收购”。

许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天麟,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眼神一冷,心底那股压抑了半天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赵天麟,”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冰碴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替别人指路?”

走廊里瞬间安静。其他公司出来透气的人,都看了过来。

赵天麟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扭曲。

“你……你说什么?你一个靠脸上位的小助理,敢这么跟我说话?”他逼近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人。

“助理?”我嗤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毫不退让,“我就算真是靠脸上位,也比你这种靠溜须拍马、剽窃创意起家的人渣干净。需要我提醒你,去年‘悦动’那个案子,你们的方案核心创意,是‘像素级借鉴’了哪家小工作室的吗?”

我这话一出,赵天麟的脸色“唰”地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恼羞成怒取代。这件事在圈内小范围流传过,但没人敢当面戳穿。

“你他妈胡说八道!找死!”赵天麟彻底撕破了脸,挥拳就朝我脸上砸来。他身后两个男跟班也立刻逼上前。

许瞳惊怒:“苏辰!”

我侧身,赵天麟的拳头擦着我耳边过去。我顺势抓住他挥空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脚下轻轻一绊。动作不快,但用了巧劲。

“砰”一声闷响,赵天麟被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痛呼。他那两个跟班吓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赵天麟。

“道歉。”我说,“给许总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赵天麟疼得脸都皱了,还在嘴硬,“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动我!”

“我管你爸是谁。”我声音更冷,“现在,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更清楚地认识一下地面材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苏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的两位助理。她皱着眉头,目光扫过走廊里聚集的人群,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地上狼狈的赵天麟,最后,视线定格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许瞳脸上。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天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灰,指着我就开始哭诉:“苏总!您要为我做主啊!‘创想纪’的人,他们自己方案不行,就在背后污蔑我们公司!现在还敢动手打人!这种野蛮粗俗、毫无职业操守的公司,根本没资格参与荣鼎的项目!应该立刻取消他们的资格!”

他颠倒黑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我们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看向我和许瞳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和鄙夷。

许瞳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紧紧闭着眼睛,胸膛起伏。我知道,他一定觉得完了,一切都完了。项目,公司,声誉,全都毁在了这一场荒唐的闹剧里。

他看向我,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对我动手的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悲哀。

苏玥听完赵天麟的控诉,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看赵天麟,也没看我,目光落在许瞳脸上。

“许总,是这样吗?”

许瞳的嘴唇颤抖着。他看了一眼还在揉着手腕、一脸愤恨的赵天麟,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我。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脊背,迎上苏玥的目光。

“苏总,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们失礼,影响了比稿秩序。”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清晰无比。

“‘创想纪’……现在正式退出本次荣鼎项目的竞标。”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他宁愿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也不愿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是靠助理的“非常规手段”和暴力冲突来博取关注,甚至换取同情分。

这是他能捍卫的,最后的、可怜的尊严。

赵天麟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扭曲的笑容。

苏玥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

她看了看许瞳决绝又脆弱的样子,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些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冻结。

“可以。”

她说。

“我接受‘创想纪’退出竞标。”

许瞳的身体猛地一颤,闭上了眼睛。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赵天麟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玥。

以我对她的了解,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果然,她下一句话,让赵天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同时,”苏玥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射线,扫过赵天麟的脸,“我代表荣鼎集团宣布,‘骏驰传媒’,以及赵天麟先生本人,因在正式商业场合公然寻衅滋事,诽谤竞争对手,严重干扰我司正常招标流程,将被永久列入荣鼎集团及所有关联企业的合作黑名单。”

赵天麟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震惊、茫然、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精彩极了。

“苏……苏总!您……您不能这样!”他慌了神,语无伦次,“是她们先动手!是他们污蔑我!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我……我爸和荣鼎的王董……”

“赵先生,”苏玥打断他,语气冰冷,“需要我现在就请安保人员过来,并调取走廊监控,连同你刚才对我司候选合作方进行人格侮辱和不当收购要约的录音,一并移交法务部门处理吗?”

她身后的助理已经拿出了手机。

赵天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带来的那几个跟班,早就吓得缩到了后面。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迅速出现,一左一右,“请”走了面如死灰的赵天麟和他的人。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其他公司的人纷纷避开视线,快步走回会议室。

只剩下我,许瞳,还有苏玥和她的助理。

许瞳依然闭着眼,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他还没从这急转直下的剧情里回过神来。

苏玥处理完赵天麟,这才重新看向我们。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转向许瞳,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许总,你刚才说,退出竞标?”

许瞳终于睁开眼,眼神空洞。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坚持,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出尔反尔,即便形势逆转。

苏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休息时间到了,先回会议室。最终结果,五分钟后宣布。”

说完,她率先转身,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地远去。

许瞳仍然没动。

“走吧。”我低声说,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像是触电般甩开我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残留的怒意,有深深的困惑,也有劫后余生般的茫然。

“她已经……处理了赵天麟。”我试图解释,“也许还有机会。”

“机会?”许瞳的声音沙哑,“什么机会?施舍的机会吗?苏辰,你到底……”

他没说完,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命了,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剩下的几家公司代表正襟危坐,目光却不时瞟向我们,充满了探究。谁都知道,经过刚才那场闹剧,“创想纪”已经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苏玥已经坐回了主位,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我和许瞳身上。

许瞳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我能感觉到苏玥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我脸上。这次,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抹熟悉的、恶作剧般的促狭。

她在等我服软,在等我求她。

我心里一阵无力。为了打破这僵局,也为了尽快结束这折磨人的局面,我决定再给她一个“提醒”。

我看着苏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做了三个字的口型:

“陆——医——生——”

然后,我对着她,幅度极小地挑了挑眉,眼神里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姐,你再玩下去,我就把你偷偷藏在书房抽屉最底层、写了三年还没敢送出去的那封给陆医生(她暗恋了快八年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的情书草稿,找个机会“无意间”透露出去。

这一下,精准命中靶心。

我看到苏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抹慌乱飞快掠过。她立刻垂下眼,假装翻看手里的文件,但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却迅速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有些泛粉。

我这个“致命”的小动作,再一次,被身边的许瞳捕捉到了。

如果说,第一次他看到的是“勾引”和“暗示”。

那么这一次,他看到的,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般的威胁和……调情了。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身边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甚至比刚才在走廊宣布退出时,还要冷。

他刚刚因为苏玥雷霆手段处置赵天麟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和复杂感激,此刻被这“眉来眼去”的一幕,彻底浇灭,冻成了冰渣。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失望或愤怒。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伙伴和最重视的对手联手背叛、玩弄于股掌的,彻骨的寒意和……憎恶。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着,指甲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心里重重一沉。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而台上的苏玥,在短暂的羞恼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许瞳,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她像是为了报复我刚才的“威胁”,也是为了彻底终结这场闹剧,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经过评审委员会的最终合议……”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我身上。

许瞳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本次荣鼎集团品牌焕新项目的合作方是……”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个名字时,苏玥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可见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

“在正式宣布之前,我个人,想对‘创想纪’的苏辰小姐,说几句话。”

整个会议室,所有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直接,更加充满探究,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

许瞳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上,又猛地转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和某种更深的痛苦。

我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站起来,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苏总,您请说。”

苏玥看着我,那双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满是明亮的、不加掩饰的笑意。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轻松的语气开口:

“苏辰小姐,”她拖长了声音,“我注意到,你今天,涂的口红色号,很特别。”

全场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我。

口红色号?

在决定数千万项目归属的最终时刻,荣鼎集团的副总裁,不谈方案优劣,不谈团队实力,居然在关心一个对方公司女助理的口红色号?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是明晃晃地昭告天下——这里有情况!

各种暧昧的、猎奇的、不可思议的猜测,瞬间在每一双眼睛后面疯狂滋长。

许瞳的脸,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再紧握,而是无力地摊开,指尖无法控制地轻颤着。他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他的东西,也彻底碎裂了。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答:“是吗?普通豆沙色而已,苏总。”

“哦?豆沙色?”苏玥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波流转,语气更加轻快,“可我看着,怎么有点像去年香家限量款的那个‘鎏金蜜语’呢?那个色号,可不好买。”

她顿了顿,唇角笑意加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选了这支,好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你呢。”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暧昧!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暧昧!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场合的范畴,近乎是带着挑逗意味的私人对话了!

赵天麟要是在场,估计能当场气晕过去。

而我身边的许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瞳孔放大,呼吸骤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愤怒,不再是失望,而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麻木,一种被最荒谬的现实击垮后的空洞。

他想起这两年多,我和他一起挤在冬冷夏热的旧办公楼里,一起吃十几块钱的外卖,一起为了一单几千块的小活儿修改几十遍方案,一起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头,因为终于谈下一个客户而像傻子一样欢呼。

他一直以为,我们是战友,是彼此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依靠和温暖。他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是干净的,是超越性别、建立在共同理想和奋斗之上的东西。

他甚至……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看着我在电脑前专注的侧脸,心里悄悄萌生过一些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想着等公司好起来,等这个项目拿下,也许……

可现在,苏玥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将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所有隐秘期待和信念,割得粉碎,曝晒在众目睽睽之下。

原来,他所以为的并肩作战,不过是人家大小姐体验生活的一场游戏。

原来,他所以为的默契与扶持,不过是对方为了接近真正目标(那位美丽强势的女总裁)而顺手扮演的角色。

原来,他所以为可能存在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特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巨大的羞辱感和背叛感,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关于性取向被“欺骗”的荒谬愤怒,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我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的轻响,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

我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我不能再让苏玥继续这场荒唐的玩笑了!

我正要开口,用我们之间最严厉的、代表“我真的生气了”的眼神制止她。

可就在这一刹那——

许瞳,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台上笑容嫣然的苏玥。

他谁都没看。

他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桌上那份厚厚的、凝结了他和我无数个日夜心血的方案书。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双手握住纸张两侧,狠狠一扯!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页,一页,机械地,用力地,将那份方案,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他脚边,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也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落在我骤然缩紧的心脏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许总!”我失声喊道,伸手想去拦他。

他却像是根本听不见。

撕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死死地盯住台上的苏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豁出去一切的清晰:

“苏总!”

他吼了出来。

“我们‘创想纪’的东西,配不上您的‘青睐’!”

他猛地抬手指向我,指尖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来不答应我!原来……原来她喜欢的是女的!”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

“这标——我们他妈的不投了!!!”

吼完,他看也不再看满地的纸屑和呆若木鸡的众人,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会议室门口,背影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而台上,我姐苏玥脸上那游刃有余的、恶作剧般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失控到这种地步。

她看了一眼许瞳决绝崩溃的背影,又看了看我煞白的脸和满地的狼藉,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懊恼和……无措。

玩脱了。

彻底玩脱了。

“站住!”

苏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瞳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许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玥沉声问道,“你是在质疑我们集团的专业性吗?”

她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模式。

许瞳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不敢。我只是觉得,我们创想纪庙小,容不下江尘这尊大佛。既然苏总这么欣赏他,不如直接把他挖走好了。至于项目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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