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德国工作5年,和当地姑娘结婚有了双胞胎,回国那天她父亲派人来接,我才知道自己娶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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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十一月的德国,下午四点天就开始暗了。我拖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站在航站楼里等接机的人。空气里有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叫梁志远,二十七岁,来自河北一个叫宁县的小地方。大学在省城念的机械工程,毕业后在石家庄一家汽配厂干了三年,每月到手四千二。
车间主任是我爸的老同学,对我挺照顾,可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去年过年回家,我妈试探着问,要不要托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没接话。
家里住的还是九十年代的老单元房,我睡客厅隔出来的小间。相亲?拿什么相。
初中同学群里,有人去了澳洲打工,有人跑非洲搞工程。看着那些照片,我心里不是滋味。同样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越拉越大。
三月份,厂里来了个德国公司的招聘代表。大众集团的下属零部件工厂,在斯图加特附近,招五年期的技术工人。要求有机械背景,肯吃苦,愿意学德语。月薪三千欧元,包住宿,每年有探亲假。换算成人民币,两万三。
我报了名。笔试考了专业基础,面试是个德国老头,叫施密特,蓝眼睛,说话很慢。他用英语问我为什么想来德国。我说想学技术,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点点头,说年轻人该出来闯闯。
收到录用通知那天,我在车间外的消防楼梯上坐了很久。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先是一愣,然后声音就哽住了。“那么远……一个人可咋办。”我爸把电话接过去:“去。男子汉,窝在家里有啥出息。”
临走前,我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五包榨菜、两罐老干妈,还有一床新弹的棉花被。“听说国外冬天冷,被子薄。”我爸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万块钱,是他开货车攒的。“穷家富路,拿着。”
法兰克福到斯图加特,火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接我的是个土耳其裔司机,叫阿里,公司雇的。他英语带很重的口音,我勉强能听懂。他说你来对了地方,巴登-符腾堡州是德国最富的,工作机会多。车窗外是绵延的丘陵,深绿色的松树林,偶尔闪过红瓦尖顶的小房子。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高楼大厦,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工厂在斯图加特郊外一个叫魏布林根的小镇。宿舍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楼,四层,灰白色外墙。两人一间,我的室友是个罗马尼亚人,叫安德烈,来了两年了。房间十五平米,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一张书桌。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
安德烈很热情,帮我收拾行李。他用夹杂着德语单词的英语说,这里还行,就是寂寞。周末商店全关门,街上没人。他想家,想他妈妈做的炖牛肉。
第一周是培训。安全规范,操作流程,质量管理体系。讲师是个严厉的德国女人,叫格特鲁德,五十多岁,银灰色短发。她语速很快,我一半都听不懂,只能拼命记笔记。同期培训的有六个人,两个波兰人,一个乌克兰人,一个克罗地亚人,加上我和另一个中国来的,叫小赵,东北人,之前在大众长春工厂干过。
小赵比我大两岁,话多。“来这就对了,国内累死累活挣多少?这儿踏踏实实干五年,回去首付就有了。”他递给我一根烟,中南海。我们在宿舍楼下的吸烟区站着,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正式上岗是在第二周。我被分到变速箱装配线,工位号C7。流水线节奏不快,但要求精确。每个螺栓的扭矩都要用扭力扳手检查,数据录入系统。德国师傅叫汉斯,六十岁了,还有三个月退休。他话不多,演示一遍就让我自己做,他在旁边看。我手有点抖,他就拍拍我的肩:“别紧张,慢慢来。”
第一个月,我瘦了八斤。倒不是活多累,是心累。语言不通,食堂的菜吃不惯,晚上想家想得睡不着。给家里打电话,我妈总问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我说都好,食堂有土豆有肉。我没说那些土豆要么是煮的,要么是捣成泥,吃起来没滋没味。我没说宿舍暖气半夜老是停,冻醒过好几回。
周末,我搭公交车去斯图加特市区。王宫广场,国王大道,奔驰博物馆。看着那些光鲜的店铺和悠闲的行人,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在超市里,我对照着翻译软件买吃的。牛奶,面包,香肠,最便宜的那种。结账时收银员老太太对我说了一串话,我没听懂,后面排队的人看着我。我脸涨得通红,匆匆付了钱离开。
第二个月,小赵带我去了趟斯图加特火车总站地下的亚超。很小一间店,货架挤得满满当当。老干妈,生抽,挂面,速冻水饺。我买了一瓶老干妈,一包榨菜,一袋五连包康师傅。那天晚上,我用小电锅煮了泡面,加了榨菜和老干妈。热气扑在脸上那一刻,眼睛有点酸。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日复一日的流水线工作,我渐渐习惯了。德语上了夜校的A1课程,能磕磕巴巴说点简单的。和汉斯师傅也能比划着交流了。他教我认各种工具,德语叫什么,有什么讲究。他退休那天,送了我一套他自己用的内六角扳手,用皮套装着,油光发亮。“你手稳,心细,是好工人。”他用生硬的英语说。我鼻子有点发酸。
到德国的第三年,我调到了质量控制部。工作环境好了,不用一直站着。主要用电脑分析生产数据,写报告。工资涨到了三千五百欧。我在工厂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四十平米,一室一厅,月租六百欧。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
生活安定下来,孤独感却更明显了。同事下班后各回各家,周末我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寓里。看电影,打游戏,跟国内朋友视频。他们聊买房,聊结婚,聊孩子上学。我插不上话。我妈在电话里又开始小心翼翼地问个人问题。我说不急,先攒钱。
那年圣诞节前,斯图加特下了很大的雪。市中心广场立起了圣诞市场,木屋里飘出热红酒和烤杏仁的香味。我一个人去逛,买了一杯热红酒,捧着暖手。周围都是成双成对,或者一家人带着孩子。笑声,音乐声,显得我格格不入。
就是在那天,我遇到了莉娜。
我躲进国王大道旁的一家咖啡馆取暖。店里很暖,放着柔和的爵士乐。我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飘雪。旁边桌坐着一个女孩,金发,挽着发髻,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又蓝屏了……”她用德语嘀咕。
我犹豫了一下,用英语问:“需要帮忙吗?”
她抬起头。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湖。她愣了一下,切换成英语:“你会修电脑?”
“我搞机械和质检的,懂点硬件。”我说。
她把电脑推过来。我检查了一下,是系统崩溃,可能是某个驱动冲突。我试着进了安全模式,卸载了最近更新的程序,重启。电脑正常了。
“谢谢!”她松了口气,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你救了我的工作报告。”
“小事。”我把电脑还给她。
我们聊了起来。她叫莉娜,二十四岁,在附近一家小贸易公司做文员。听说我是中国人,她眼睛亮了。“中国!我去过北京和上海,很棒。我喜欢中餐。”
我有些意外。我们聊起旅行,她说到长城和故宫,说中国菜种类多得惊人,不像德国总是土豆和猪肘。她说话语速适中,发音清晰,我的英语勉强能跟上。她偶尔会停下来,问我听不听得懂。
“你一个人来德国工作?很勇敢。”她说。
“为了生活。”我笑笑。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看了眼手机,说要回公司了。临走前,她问我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也许以后电脑再出问题,还能找你?”她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
我给了她我的手机号和WhatsApp。她存好,挥挥手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那天晚上,我收到她的消息。
“嗨,梁,我是莉娜。今天谢谢你。你的咖啡我请了,下次我请你。”
我回复:“不用客气。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晚安。”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种久违的轻松感。来德国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和当地女孩说这么多话,而且感觉……很好。
之后的一周,我们每天都会在WhatsApp上聊几句。有时是她分享一首歌,有时是我拍一张工厂天空的照片。话不多,但成了习惯。
周五晚上,她发来消息:“明天天气好,要不要去玫瑰石公园走走?那里的梅花开了。”
我心跳快了一拍。回了“好”。
周六上午,阳光很好,虽然风还是冷的。我们在公园入口见面。她没穿毛衣,换了件浅蓝色的夹克,金发披在肩上。看到我,她笑着招手。
我们沿着碎石小路散步。公园很大,有湖,有古老的树木。梅树在背风处开着浅粉色的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
“你适应德国生活了吗?”她问。
“好些了。至少知道超市周日下午不开门了。”我说。
她笑了。“慢慢来。德国有很多规矩,但也有好的地方。”
我们聊起各自的家庭。我说我父母在老家,都是普通人,供我读书不容易。她说她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她是跟着姑姑长大的。
“姑姑对我很好,但总归不是自己家。”她说这话时,看着远处的湖面,语气平静。
我心里动了一下。原来她也经历过孤独。
中午,我们在公园里的咖啡馆吃了简单的三明治。她给我讲她大学时在汉堡念书,学的是国际商务,后来因为姑姑身体不好,才回到斯图加特附近工作。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耸耸肩。
“是啊。”我想起自己来德国的决定。
下午,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天鹅游来游去。没怎么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那么一刻,我希望时间停住。
“梁,”她忽然开口,“和你在一起很放松。”
我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透明,睫毛很长。
“我也是。”我说。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暖。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近了很多。每周都会见面,有时是周六,有时是周日下午。去逛博物馆,去看电影,或者就找家咖啡馆坐着聊天。她教我德语,我教她简单的中文。她把“谢谢”说成“些些”,把“你好”说成“泥嚎”。我笑她,她就用德语反击,说我发音古怪。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们在我公寓里看电影。老片子,《真爱至上》。看到一半,她忽然按了暂停。
“梁,”她看着我,表情有点认真,“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你……喜欢我吗?”
我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我喜欢她吗?当然。从在咖啡馆第一次看见她皱眉的样子,到公园里她安静的笑容,再到每次见面时心里的期待。我喜欢她。
“喜欢。”我说,声音有点干。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那晚我们确定了关系。
交往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首先是文化差异。莉娜是典型的德国人,直接,独立,注重个人空间。她不喜欢我帮她拎包,说她自己能行。约会要提前计划,不能临时起意。AA制是常态,虽然我坚持多付几次,她会认真记下,下次补回来。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梁。”她说,“我们是平等的。”
我花了些时间适应。在我们老家,男人照顾女人是天经地义。但我也慢慢理解,这是她的方式,是她自尊的一部分。
其次是她的家庭。她很少提起姑姑,只说关系还好,但不太亲近。她似乎没有其他亲戚,圣诞节也是一个人过。我问过一次,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事,以后慢慢告诉你,好吗?”
我看出她不想说,便不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最大的挑战,是我自己心里的坎。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德国人,有正式工作,虽然只是文员,但比我这个外派工人强。我家境普通,没房没车,在德国也只是过客。
交往三个月后,我带她去了趟斯图加特最大的中餐馆“望江楼”。点了水煮鱼,宫保鸡丁,她吃得鼻尖冒汗,直说好吃。送我回家的路上,夜色很好,星星很亮。
“莉娜,”我停下脚步,“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她看向我,眼神清澈。
“我家里条件很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积蓄。我来德国,就是为了攒钱。我现在一个月能存两千多欧,但换算成人民币,在石家庄买房也不容易。”我一股脑说出来,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你跟我在一起,可能……”
“梁志远。”她打断我,叫了我的全名。
我抬起头。
她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紧。“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你诚实,努力,对我好。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也没有多好的条件。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攒钱,一起去想去的地方。”
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忽然就碎了。我抱住她,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那一刻,我发誓,要对她好,要让她幸福。
交往两年后,我开始考虑结婚的事。
我二十九岁了,她二十六。我们的感情很稳定,但婚姻是另一回事。跨国婚姻,手续复杂,文化差异,未来在哪里生活,都是问题。可我不想再拖下去。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正式的承诺。
我查了存款。三年多,省吃俭用,存了六万八千欧元。换成人民币五十多万。在石家庄付个首付够了,但在德国,什么都算不上。
我想给她一个像样的戒指。周末,我去了斯图加特市中心的珠宝店。橱窗里的钻戒闪闪发光,标签上的数字让我头晕。最后,我选了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0.25克拉,两千九百欧。几乎是存款的零头,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
店员是个中年女人,帮我包装时问:“是送给特别的人吗?”
“嗯。我想向她求婚。”
她笑了:“祝你好运。”
求婚地点,我选在了我们第一次散步的玫瑰石公园。十月初,树叶开始变黄,公园里人很少。我们走到湖边那个老位置。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
“莉娜。”我喊她。
她转过头。
我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
她捂住了嘴。
“嫁给我,好吗?”我说,声音有点抖。
她没说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想清楚了吗?”她声音哽咽,“嫁给我,你可能要面对很多麻烦。我的家庭,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还有,我其实……”
“我想清楚了。”我打断她,“不管你的家庭什么样,不管有什么麻烦,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我爱你,莉娜。”
她蹲下来,抱住我,眼泪蹭到我脖子上。
“我愿意。”她在我耳边说,“我愿意嫁给你,梁志远。”
我把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尺寸正好。她看着戒指,又哭又笑。
婚礼很简单。莉娜说她没什么亲人,不用大办。我们去了斯图加特的市政厅登记,请了几个同事和朋友,在“望江楼”摆了两桌。莉娜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我穿了唯一的一套西装。小赵是证婚人,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说:“兄弟,你行啊,把德国姑娘娶回家了!”
莉娜那边,只来了一位女士,五十多岁,气质很好,穿着得体的套装。莉娜介绍说这是海伦娜女士,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海伦娜女士话不多,但眼神很温和。她握住我的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莉娜是个好女孩,请你一定好好待她。”
“我会的。”我郑重地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我们新租的稍大一点的公寓(月租八百欧,两室一厅),莉娜靠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全部。”她轻声说。
我心里一紧。
“关于我的家庭……比我说得要复杂一些。但我保证,我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想有一段纯粹的感情,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是我。”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忐忑,“你能理解吗?”
我握住她的手。“我能理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现在,我们是夫妻了,这就够了。”
她靠进我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婚后生活,平淡而真实。
我们搬进了新租的公寓。莉娜很会布置,从旧货市场淘来地毯和挂画,把家里弄得温馨舒服。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冬天也生机勃勃。
我每天上班,莉娜还在那家贸易公司。她下班早,会先回家做饭。她学会了做几道中国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我都说好吃。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她拿着购物清单,计算着折扣。德国物价不便宜,我们花钱很仔细。
“等我们攒够钱,也许可以买个小公寓。”她在地铁上说,头靠在我肩上。
“嗯,慢慢来。”我说。心里却有些焦虑,凭我们的收入,在斯图加特买房几乎不可能。
婚后半年,莉娜怀孕了。我们都很高兴。去医院检查,B超屏幕上,医生指给我们看:“这里,还有这里。恭喜,是双胞胎。”
我和莉娜面面相觑。双胞胎?
“两个胎儿都很健康。”医生笑着说。
走出诊所,阳光晃眼。我扶着莉娜,手有点抖。
“两个……”莉娜喃喃道,“我们得换个更大的房子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双胞胎,这是多大的福气。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高兴得语无伦次,我爸在背景音里说:“好好照顾媳妇!”
莉娜的孕期反应不大,只是容易累。我尽量早点下班,包揽家务。她坐在沙发上织小袜子,一件黄色的,一件蓝色的。我们的积蓄暂时不动,准备孩子出生用。
第二年春天,孩子出生了。剖腹产,两个男孩。哥哥四斤二两,弟弟三斤九两。我给他们取名,哥哥叫梁安,弟弟叫梁宁。取平安宁静之意。莉娜抱着两个孩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很幸福。
海伦娜女士来医院探望,带了两个精致的银质长命锁。她抱着孩子,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很慈爱。
“莉娜,你父母要是看到,一定很高兴。”她轻声说。
莉娜笑容淡了一些,没接话。海伦娜女士也转移了话题。
我心里又掠过一丝疑惑。莉娜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三个月大时,我爸妈终于办好了签证,来德国看我们。我们在机场接到他们,我妈一看到两个孙子,眼泪就下来了。我爸也红了眼眶。
我们在家里住了三周。我妈帮着带孩子,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莉娜和我妈语言不通,但用手势和笑容交流,处得不错。我爸每天下楼散步,说德国环境是好,就是太安静,没人聊天。
他们走的时候,我妈拉着莉娜的手:“孩子,辛苦你了。宇航……哦不,志远要是欺负你,你跟妈说。”莉娜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意思,用力点头。
送走父母,生活回到正轨。孩子开销大,我们更节省了。莉娜休完产假,换了一份兼职,时间灵活些。日子忙碌,充实,偶尔为钱发愁,但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觉得一切都值得。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早晨。
那是孩子们一岁半的秋天。我三十二岁,莉娜二十九。我来德国正好五年,合同到期。和公司续签了两年,但我计划先带家人回国一趟。太久没回家了,父母想孙子想得厉害。莉娜也一直说想去中国看看。
我们提前三个月订了机票,汉莎航空,法兰克福飞北京。莉娜很兴奋,查了很多资料,说要去看长城,吃烤鸭,给我爸妈带黑森林蛋糕和双立人刀具。她甚至开始学着用中文叫我爸妈“爸爸”“妈妈”,虽然发音别扭,但心意满满。
出发那天是周二,清晨五点我们就起床了。收拾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婴儿车,两个随身背包。我叫了辆出租车,从斯图加特开往法兰克福机场。孩子们在安全座椅上又睡着了。莉娜靠着我,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晨雾。
“紧张吗?”我问。
“有一点。”她笑笑,“但更多的是高兴。终于要见到你的家人,看到你长大的地方了。”
我握紧她的手。
到达法兰克福机场一号航站楼,是早上七点半。人已经很多。我推着行李车,莉娜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汉莎航空的值机柜台走去。
排队的人不少。我让莉娜带着孩子在旁边椅子上休息,我去排队。刚站定没多久,忽然感觉周围气氛有点不对。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的男人,从不同方向朝我们靠近。他们身材高大,表情冷峻,动作迅速但有序。我下意识地往莉娜那边靠。
“莉娜……”我话音未落,那几个男人已经形成一个松散的圈,将我们围在中间。没有靠得太近,但阻隔了外界。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拿起手机。
我心跳骤停,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绑架?恐怖袭击?我猛地转身,想把莉娜和孩子护在身后。
“别动,梁先生。”一个男人用清晰的英语低声说,同时微微抬手示意。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但眼神不容置疑。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声音发紧,把孩子紧紧抱住。梁安被吓到,哇地哭起来。
“志远,没事。”莉娜的声音响起,异常平静。
我愕然回头。莉娜已经站起身,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梁安的背,然后看向那个看似领头的黑衣男人。
“卡尔,不必这样,吓到孩子了。”她用德语说,语气很淡,却有种天然的威严。
那个叫卡尔的男人微微颔首:“抱歉,小姐。是先生的意思。”
小姐?先生?
我彻底懵了,看着莉娜。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我,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和……一丝如释重负?
“志远,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握住我的手,冰凉。“这些人……是我父亲派来的。他来接我们。”
父亲?她不是说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几乎没联系吗?
还没等我消化这句话,机场贵宾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支由七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组成的车队,无声而迅捷地驶来,停在离我们不远处的禁区。中间那辆是加长的迈巴赫,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同样装扮的保镖。然后,后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是银灰色,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严肃,五官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和莉娜一样是灰蓝色,但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手里拿着一根简单的手杖,但看起来并不需要它来支撑。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在莉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抱着孩子的手臂开始发麻。
莉娜松开了我的手,朝那个男人走去。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用德语说了句什么。姿态恭敬,甚至有些疏离,完全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莉娜。
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几个词。然后,他旁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助理——快步朝我走来。
“梁先生,”他用流利的、略带口音的英语说,态度礼貌而疏远,“这位是冯·里希滕贝格先生,是德国……”
后面7个字让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失去听觉,我只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激烈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