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医生柯麟

在以前笔者介绍过了不起的革命前辈彭湃同志，他革命从自己家革起，后来被叛徒出卖，不幸英勇就义。还有可耻的叛徒白鑫，最后被我方人员处决了。在这个锄奸行动当中，我们的红色特工医生柯达文（柯麟）同志起了很大帮助作用。柯麟同志和彭湃同志一样是老广，是广东海丰人。

原名柯辉萼，生于1901年。在学生时期就思想进步，参加过罢课等等行动。1926年从广东公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留任该校附属医院医生，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6年转为中共党员，并任该校首任党团支部书记，参与领导收回公医归并广东大学（即中大）的学生运动。1927年，根据党组织安排，参加北伐军——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先后任军医、医务主任、军部医院副院长等职，同年底参加广州起义。1928年，转入中共隐蔽战线。他先后在上海党中央机关、香港、澳门等地工作，达22年之久，为中国共产党建立地下工作网、开辟秘密交通线、掩护战友、收集情报、打击叛徒等做出了重大贡献。这就是上海时期‌，1928年，受周恩来嘱托，化名“柯达文”与贺诚在上海开设“达生医院”，作为党中央的秘密联络点和会议场所。所以他曾参与惩处出卖彭湃的叛徒白鑫的行动。‌‌

‌后来自1935年起，柯麟在澳门镜湖医院工作，并于1946年成为该院‌首任院长‌。在澳门工作中他以医院为据点，秘密护送爱国人士、筹措抗战物资，并团结了何贤、马万祺等澳门爱国人士。他医术高明且乐善好施，对贫苦病人常免费诊治，被誉为“活菩萨”。‌‌一开始他是又去香港开设华南药房，因为开始是在厦门，党组织被破坏，再后来又去澳门照料叶挺将军，所以他全家都安排到澳门去生活。那个时候组织上有很多同志，比如刘少奇同志就说，由于一嘴南方口音也改不了了，也就让他基本上都在南方这些地带工作，这样对他也有利。

这个人相当聪明，在为党做地下工作的同时，也没忘了钻研医学业务，所以他的水平提高特别快，凭借医生这个公开的身份就打进了澳门的高端人士圈子，医生这个职业可以说是会工作的贵族，因为任何人都需要医生，不管他是什么政党或者是阵营，拥有懂医学的朋友总不会有错。他的弟弟柯正平也是在组织开设的隐秘战线的南光公司上为祖国工作，但是由于铁的纪律，彼此之间是不会进行这种沟通的。柯正平参加过东江纵队，他们就算是感觉到对方在为组织做什么事情，但是也不能直接说破，只有等到澳门的五星红旗升起来了才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原来我们是兄弟，也是同志啊……他弟弟柯正平1936年在香港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澳门的共产党组织机构创建人之一，在澳门工作了60多年，还参加过澳门回归谈判。

1929年，叛徒白鑫因恐惧特科报复，患疟疾高烧，躲入柯麟在上海的达生诊所。白鑫不知，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医生，正是亲手策划营救彭湃的特科骨干。柯麟不动声色，为他开药、量体温、记录病史，却在病历背面用朱砂写下：“亥时，新闸路37号，三楼左窗。”这行字就是锄奸行动的指令。他借复诊之名拖延时间，暗中将情报传递给陈赓。三日后，白鑫在家中被红队击毙，而柯麟，仍坐在诊室里，为下一个病人开药…… ☜

后来他不在那个小诊所了，他去了镜湖医院，还给人义务行医，所以就有了很大影响力。所以这个医院就成了地下据点了。

关于他的地下工作前一段时间热播过的电视剧《风与潮》当中也演过类似的情节。《风与潮》以高度还原手法再现了柯麟的多个惊险时刻。

第4集‌柯麟背负奄奄一息的难民小鱼，在暴雨夜泥泞中穿行，身后是日军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

第7集‌的镜湖医院内，护士将夏衍藏入药箱，特务推门而入，她镇定地递上药单。“今日药方，三剂，忌风。”特务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这些场景并非虚构，而是根据柯麟之子口述与澳门档案馆原始记录还原的。柯麟的日常是与死亡共舞的，他可不光是一个医生的形象，因为做了很多这样的工作，总会被人盯上的。据镜湖医院档案记载，他曾两次遭遇特务伏击。一次是在深夜归家途中，两名特务打算将他装入麻袋抛入澳门内港，幸被路过的渔民识破呼救；另一次其私人诊所遭手榴弹袭击，窗玻璃全碎，药柜炸裂……他却在烟尘中抱出病历本，低声说：“人没死，药没丢，账还得记。”他从不更换住址，也不带保镖，他说“医者身份是最好盾牌”。 ☜

还有一次很著名的事情就是1941年香港沦陷后，澳门成为文化界人士撤离的唯一通道，但日军特务严密监控所有出境渠道。为转移一批急需撤离的抗日志士与药品，柯麟策划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转移计划，就是把大家当尸体运出去。他命人将人员与物资藏入装载霍乱病患尸体的运尸车夹层中，车外喷洒石炭酸消毒水。因为也得保护我们自己人，也不能让他们真的碰到传染源。车的顶层确实有病死患者的遗体，包着裹尸布。明面上这种东西是个人都不敢随便靠近的，当日军特务拦车检查时，柯麟镇定出示医生证件，厉声警告说，“尸水剧毒，沾之必死，需用大量清水冲洗三日！”所以这些特务也是要命的，他们捂住脸，扭过头去就让通过了。这毕竟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敌人的特务也认为上方的命令执行一下就得了，犯不着把小命给搭上。查运尸体的车也没有油水，不如就算了。该车使用记录现还存于镜湖医院1941年《医疗物资使用日志》第117页，标注为“特殊消毒任务”。

所以镜湖医院的传染病房是柯麟亲手打造的秘密中转站。医护人员全员参与，以病历编码为暗号。如“肺结核”代指文化界人士，“高烧”代表紧急撤离，“换药”代表转移路线变更。所以1942年1月至5月期间参加了“香港大营救”的西线行动。有的时候每天要帮忙转移3~5个人。刚才说了1942年，夏衍被藏于药箱中渡海抵澳，由护士伪装成家属接应，直接送入传染病房。次日，说他“病情恶化”，需“转院治疗”，就是说由何贤安排的商船秘密送往广西。

比如说《大公报》的范长江，就是化妆成医生的助手被运出去了。还有著名地下党员演员金山被秘密送到重庆去了。蔡楚生被澳门的华侨商会担保也获得了帮助，著名的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就是他做的。

柯麟的病房内听诊器下藏着密电码，药瓶底刻着联络暗语，每一次“换药”都是一次生死接力，转移革命同志，这个不用说每一次都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的。在他的努力下，镜湖医院成为了一个重大的革命基地，还带动了澳门的爱国青年参与抗日活动，镜湖护士学校很多毕业生奔赴中山五桂山参加抗日游击队，还有珠江纵队第一支队的医疗队。在抗战期间，镜湖医院的医生和东江游击队驻澳联络点还有珠江游击队和中山人民抗日义勇大队驻澳秘密办事处的人员都有联络。

在抗战时期，他们医院每个月接收数千人次的患者，在高峰期单月救治伤员3000余人。在澳门工作17年间，他坚持在隐秘战线上为组织工作，还组织了镜湖医院西医顾问团，1945年成功向葡奥当局争取到了澳门华人医生的手术权。因为那个地方确实以前是葡萄牙人说了算的。所以他不光是红色特工，也是澳门医疗事业的先驱。当时大家就是看到澳门这个地方，假装说在抗战时叫做所谓中立地位，所以组织就在这个地方设立这种据点，达成了很多中转的任务。1946年这个医院实行了院长制，他就被选上了院长。接下来继续为地下组织做了很多工作，柯麟的行动不仅挽救了中国现代文化火种，更在澳门播下了爱国统一战线的种子，为1949年澳门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奠定群众基础。

他所建立的“医者即战士”理念，深刻影响了新中国医学教育体系，其弟子后来成为中山医学院、协和医院等机构的骨干。他的弟子当中还有钟南山。他建立的“医者-商界-社团”三位一体地下网络，成为1949年后澳门“爱国爱澳”组织的原型，直接影响了澳门中华总商会、镜湖慈善会的现代治理结构。解放后他在中山医学院，也就是中山医科大学工作。除了临床工作，还抓医学教育，也是了不起的医学教育家。

再后来又担任了很多职务，78岁高龄的时候还在一线上抓治疗血吸虫病。不管担任什么样的政治职务，但是一线医生的这个角色，他是一辈子当到底了。1991年9月23日，他在北京病逝，享年91岁，传奇红色医生的生涯落下了帷幕。

2025年，国家文物局将“镜湖医院柯麟红色医疗遗址”列入第四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其听诊器、病历本、密码本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在镜湖医院系统展出其使用过的听诊器、手写病历、秘密联络密码本等实物，供大家去瞻仰学习。镜湖医院原传染病房现为红色记忆馆第3展厅保留原始墙体，有墙缝中发现1942年刻写的摩斯电码“药到病除，人安路通”，经比对为柯麟亲笔密码。大家如果到那边去可以看一看。

马万祺说，“悬壶济世良医意，救国忧民志士心。有幸逢君争早晚，难能相遇论当今。”他绝对当得起这个评价，请大家记住初心如磐的特工医生柯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