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领着10岁的儿子小明去大姑家玩。八月的天,骄阳似火,我们拎着精心准备的水果礼盒,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敲门后,大姑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表情有些异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迎接我们,反而只开了一条门缝,身子像堵墙似的挡在门口。
"大姑,我们来看您了。"我笑着说,顺手把礼盒往前递。
"哎呀,今天…今天不方便,你们…先回去吧。"大姑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就是不肯开门。
门缝里,我瞥见客厅里似乎有好几个人在说笑,桌上摆满了菜肴,香味都飘了出来。这情形让我愣住了,小明也困惑地望着我。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不明白大姑为何如此反常。
站在大姑家门口,我的脸火辣辣的烧起来,像是被迎面扇了一巴掌。小明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不解。
"妈妈,大姑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他小声问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想安慰他,门内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阿姨,是谁啊?"
大姑回头答道:"没什么,送快递的敲错门了。"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我紧紧握住小明的手,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走。背后,大姑的门"咔嗒"一声关上了,仿佛也关上了我们曾经的亲情。
回家路上,我心里翻江倒海。我和大姑虽说是姑侄关系,但从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亲如母女。自从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后,大姑对我的态度就慢慢变了。我丈夫老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大出息,但对我和孩子很好。
家门刚关上,我就忍不住泪如雨下。老李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切地问怎么了。小明也跑过来抱住我:"妈妈别哭,我们不去大姑家了。"
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我更是心疼。老李听完经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大姑是嫌咱家条件差,怕在亲戚面前丢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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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老李说中了。前几天村里人说起,大姑的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了,带着洋女婿见亲戚。大姑一向爱面子,怕我们这穷亲戚给她丢人。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小时候大姑对我的好,又想起今天她的冷漠,心里苦涩难言。
第二天一早,小明突然说要画张画送给大姑。我看着儿子专注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暖。他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和大姑一家站在一起的场景,笑容灿烂。
下午,小明坚持要再去一趟大姑家。我拗不过他,只好陪着去了。这次门开了,是大姑的女儿月月。见到我们,她略显尴尬,但还是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
客厅里,大姑和那个金发碧眼的洋女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们进来,大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大姑好,这是我给您画的画。"小明怯生生地递上他的画作。
大姑接过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小明。"
洋女婿好奇地凑过来看,突然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画得真好,真温馨!"
月月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突然转向大姑:"妈,这是您经常提到的侄女一家吗?您不是说很想他们来家里玩吗?"
大姑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洋女婿继续说道:"在英国,我们最重视的就是家庭和亲情。我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请多指教。"说着,他用标准的英式礼节向我们鞠了一躬。
这时,月月走过来,轻声对我说:"姐姐,昨天是我妈不好。她一直担心我嫁到国外,回来的机会少,怕David(洋女婿)看不起中国农村的亲戚,影响我们的感情。其实David最欣赏的就是中国人的亲情观念,他还特意学习中国文化呢。"
听了这番话,我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开。看着大姑尴尬又愧疚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了她昨天拒绝我们的原因——不是嫌弃,而是担忧和保护。
回家路上,小明问我:"妈妈,大姑今天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我摸摸他的头:"因为亲情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大姑只是一时糊涂了。"
老李听完我的讲述,笑着摇摇头:"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咱们虽然不富裕,但做人做得正,不怕见任何人。"
第二天,大姑带着满满一篮子家乡特产来了我家,说是要给我们道歉。那一刻,我终于懂了:亲情不该被世俗的偏见遮蔽,真正的富有,是心中装着彼此的那份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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