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是世家小姐,弹得一手好琴,受尽长辈青睐。
后来苏家落魄,她瞎了眼,被我以三两银子买走。
曾经的贵千金,成了我一个匹夫的丈夫。
她不让我碰,偏又娇气,不能下地干活。
王婶让我饿她几顿就学乖了。
我实在舍不得。
为了养活她,我每天做三份工,只为治好她的眼睛。
藏在袖子里的伤口终究还是被她发现。
苏清鸢什么都没说,像是不在乎。
后来去街上卖菜。
我看到了在茶楼弹琴卖艺的苏清鸢。
曾经的闺中好友欺辱她,只要她用那把她最珍视的琴弹一曲秦楼楚馆的艳曲,就给她一吊铜钱。
风光霁月的大小姐忍辱负重弹了曲,那些人却赖账不肯给钱。
苏清鸢脸色苍白,伸手去要:家中夫君劳苦,我想给夫君减轻负担,还请诸位莫要为难我。
那些人嬉笑着,捉弄羞辱曾经高高在上,宛若明月的世家大小姐。
将她踩进泥里碾烂,才能让自己的嫉妒大快人心。
你一个瞎子弹的曲子怎值一吊铜钱?还以为自己是苏家大小姐呢?谁不知道苏家早就因为谋逆之罪被贬?给你三五个算抬举你了。
苏清鸢长得好看,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多。
茶楼老板就是因为可怜苏清鸢,才允许她在门口卖艺。
小本买卖,不想得罪那些世家小姐,所以不管不顾。
待她们离去后。
我上前去挤开看热闹的人群。
一言不发,蹲在地上。
将她怎么也摸不到的几枚铜钱捡起来,掷入她面前的琴匣中。
当啷几声。
苏清鸢伸出去的手愣住。
无法视物的双眼无神,笑意却格外的温柔。
多谢。
若她知道面前的人是我。
定不会对我露出这般笑颜,也不会用这般柔和的语气与我说话。
她是厌我的。
毕竟曾经风光霁月的大小姐,如何落魄。
也不该成为我一个山野匹夫的娘子。
偏偏只有我自作多情。
花光身上所有积蓄,东拼西凑地借,才为她赎了身。
我能感觉出来她厌我。
可是刚刚。
她和那些人说,是为家中夫君减轻负担。
早上苏清鸢抱着琴出门时,只是说她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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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弹那种曲子,我分明看到她的手在抖,却不曾停下。
跟着铜钱落进琴匣的,还有我的眼泪。
然后咬着出血的唇,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比她率先回到家。
等她用盲杖摩挲着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我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扯出一抹笑来:今天去哪里了?
苏清鸢面对我时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
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垂着无神的眼睛,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随便转转。
我看到她衣摆上的泥渍,心里一阵阵发酸:好,那我先去做饭了。
她点点头。
我却仗着她看不见,只是走到门口,并没有远去。
苏清鸢一无所知,小心翼翼放下心爱的琴后。
她将我藏在枕头下的荷包找了出来。
把自己今天赚到的钱塞了进去。
她做得笨拙,简单的动作需要来回摸索。
决堤的眼泪烫到了心里,给了我一丝妄想。
或许苏清鸢只是不善言辞。
或许她心里是有我的呢?
苏清鸢的眼睛是被新帝赐的一杯毒酒毒瞎的。
当今皇帝不是皇朝正统血脉,靠着谋逆才爬上那个位置的。
因苏家不肯归顺,新帝便当着族中长辈的面。
亲手毁了她们最珍视的长子双眼。
再将她关在笼子里,当街发卖。
苏家人被发配去了苦寒之地。
生死不明。
而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将她买走。
甚至想治好她的眼睛。
苏清鸢的眼睛毁得太彻底,为了治好她,我只能多干些活赚钱。
眼睛每日都要上药。
到了夜里,苏清鸢便乖乖坐在床边等着我。
一开始她还会抗拒我的触碰。
现在似乎已经麻木,为了复明,也只能让我为所欲为。
她很安静,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近距离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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