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砂舞场的年龄博弈：舞女们的日赶两场，月入悲欢与现实落差

晚上七点，成都九眼桥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金乐门”舞厅刚开门，门口的霓虹灯还没完全亮起，李梅就踩着半旧的细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年三十一岁，穿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梅姐，来这么早？”门口收门票的老张头抬头笑了笑，递过来一张票。

“最近客人少，早点来占个好位置。”李梅接过卡，声音带着点沙哑，径直走向舞厅西侧的休息区。

休息区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二十七岁的小琳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李梅进来，立刻招手：“梅姐，昨晚收成咋样？”

李梅坐下，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别提了，赶了两场，才六百二。现在客人越来越抠，跳三支舞就想溜，给小费也磨磨唧唧的。”

小琳撇撇嘴，放下口红：“我比你强点，七百五，但跟去年比差远了。去年这时候，周末一天就能上千，现在旺季都得看运气。”

旁边三十四岁的赵姐闻言，也凑了过来：“你们年轻人还能挣点，我这快三十五的，感觉越来越吃力了。

昨天跳了一下午，才四百八，有个客人挑挑拣拣半天，说我眼角有细纹，转身找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赵姐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底带着点疲惫。

李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赵姐你身材保持得好，比那些四十多岁的大姐强多了。上次我听张姐说，她现在一个月才挣八千多。”

正说着，舞厅里的音乐响了起来，是首慢节奏的情歌。

小琳立刻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来了来了，第一波客人进场了，我先去看看。”

她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舞池，很快就有个中年男人朝她伸出手。

李梅也站起身，目光在进场的客人中扫了一圈，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美女，跳支舞？”李梅笑着点头，挽住男人的胳膊走进舞池。

舞池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男女相拥着随着音乐晃动。“美女看着挺面生，第一次来？”男人的声音带着点酒气。

李梅脸上保持着微笑，身体微微倾斜：“常来的，可能哥你以前没注意。”

“哦？那以后得多跳跳。”男人说着，手稍微收紧了些，“多少钱一支？”

“十元，哥要是跳得多，给你算便宜点。”

李梅的声音放得轻柔，“哥是做生意的吧？看着气度不凡。”

男人笑了：“小姑娘挺会说话，那就跳。”李梅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今晚的第一单生意。

她跟着男人的节奏挪动脚步，偶尔附和几句他说的话，不咸不淡，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于热情。

这支舞跳完，男人果然爽快地付了一百块，还多给了二十块小费：“下次还找你。”李梅连忙道谢，看着男人离开，又转身去找下一个客人。

一直跳到晚上十点，第一场结束，李梅回到休息区，掏出手机算了算，已经挣了三百八十块。

小琳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梅姐，我这波挣了四百二，碰到个大方的，直接包了我八支舞，还加了五十小费。”

赵姐则有些沮丧：“我才三百，有几个客人问了价格就走了，说太贵，宁愿找年轻的。”

这时，四十岁的张姐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赵姐旁边坐下：“知足吧，我今天下午跳了才两百五。咱们这年纪，能有这个数就不错了。”

张姐穿着一件红色的上衣，头发染成了栗色，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有些明显。“张姐，你上个月挣了多少？”小琳好奇地问。

张姐叹了口气：“一万一，比去年少了三千。以前旺季能挣一万五，现在能保住一万就不错了。”

李梅喝了口水，补充道：“我上个月一万八，赶了不少场，周末都没休息。要是不拼点，根本达不到这个数。”

小琳点点头：“我上个月一万九，主要是周末运气好，碰到几个回头客，一下子包了我十几支舞。不过现在经济不景气，客人花钱越来越抠，昨天有个客人，跳了两支舞，还跟我讨价还价，说十五块一支行不行。”

晚上十一点，第二场开始了，舞厅里的人比第一场更多，大多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和一些老主顾。

李梅刚走进舞池，就被一个熟客拦住了：“李梅，今晚可得陪我多跳一会儿。”是做建材生意的王哥，以前经常来，出手挺大方。

“王哥，好久不见，最近生意忙？”李梅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忙倒是忙，就是挣钱难啊。”

王哥叹了口气，“以前随便应酬一下就是几千块，现在能省则省，也就来舞厅放松放松。”

“可不是嘛，我们也感觉出来了。”李梅跟着音乐晃动，“以前你一来就包场，现在都少了。”

王哥笑了：“没办法，经济下行，大家都抠。不过你跳舞舒服，我还是愿意找你。”

李梅心里一喜，这一单就让她今晚的收入突破了六百。

跳完舞，王哥付钱的时候，忍不住说：“你们也不容易，一天赶两场，挣点辛苦钱。我听说现在好多舞厅都没人了，你们这儿还算好的。”

李梅点点头：“是啊，我们这也是老舞厅，有固定客源。有些新开的，没几个月就倒闭了。”王哥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下次我还来。”

凌晨一点，第二场结束，李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休息区，掏出计算器算了算，今晚一共挣了六百八十块。

小琳也累得瘫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七百三，累死我了，脚都磨起泡了。”

赵姐则有些失落：“我才五百一，差一点就到不了五百。”

张姐走过来，递给她们每人一瓶饮料：“不错了，我今天才四百三。你们年轻人有优势，客人愿意找。我们这年纪，能挣这么多就谢天谢地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五十岁的刘阿姨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落寞。“刘阿姨，今天怎么样？”李梅主动打招呼。

刘阿姨叹了口气：“别提了，才两百二。站了一晚上，没几个客人找我，有个客人问了问年龄，摇摇头就走了。”刘阿姨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辛酸。

“阿姨，你也别太拼了，身体重要。”小琳安慰道。“不拼不行啊，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刘阿姨擦了擦眼角，“以前一个月还能挣八千，现在最多六千，有时候还不到五千。”

李梅看着刘阿姨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她刚入行的时候，刘阿姨已经在舞厅里待了十几年，那时候刘阿姨一个月还能挣一万多，现在却只能挣这么点。

“岁月不饶人啊。”赵姐叹了口气，“我们以后也会像刘阿姨这样吧。”“那也没办法，这行就是吃青春饭。”

李梅收拾好包，“我打算再干几年，攒点钱，回老家开个小店。”

小琳点点头：“我也是，我不想一直待在舞厅里。等挣够了钱，就去学个手艺，找个正经工作。”

张姐笑了笑：“你们年轻，有资本。我们这年纪，想转行都难，只能在舞厅里多挣几年。”

走出舞厅，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李梅裹紧了衣服。

街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照不亮她心里的迷茫。

她想起刚入行的时候，二十出头，凭着年轻漂亮，一个月轻松挣两万五，那时候觉得挣钱真容易。

可随着年龄增长，客人越来越挑剔，收入也慢慢下滑。现在三十一岁，虽然还能维持在一万八左右，但她知道，再过几年，自己也会像赵姐、张姐一样，收入打折扣。

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两点。李梅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看着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已经挣了一万二，再赶几场，争取冲到一万八。

可一想到经济不景气，客人越来越抠，她又有些没底。

第二天下午，李梅照样去了舞厅。刚进门，就看见小琳和几个年轻女孩在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那家‘红玫瑰’舞厅倒闭了，好多舞女都来咱们这儿了。”一个女孩说道。

“真的假的？那以后竞争更激烈了。”小琳皱起眉头。

李梅心里也咯噔一下，本来客人就少，现在又来这么多竞争对手，以后挣钱更难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舞厅里的舞女多了不少，客人却没见增加。

李梅的收入也受到了影响，一天下来只能挣五百多。“这日子没法过了。”小琳抱怨道，“昨天才挣了五百二，比以前少了两百多。”

赵姐更是愁眉不展：“我才四百五，有好几个老客都被新来的小姑娘抢走了。”

张姐看着她们，无奈地说：“现在这行情，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我听说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上个月才挣了七千，现在都准备回老家了。”

刘阿姨也叹了口气：“我这个月才挣了四千五，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这天晚上，李梅跳完舞，碰到了王哥。“王哥，最近怎么来得少了？”

李梅笑着问。“忙啊，而且现在生意不好做，得省着点花。”王哥叹了口气，“以前一个月来个七八次，现在也就三四次。”“理解理解。”李梅点点头。“你们也不容易，”

王哥看着她，“我听说现在好多舞女都转行了？”“是啊，挣不到钱，只能转行。”

李梅苦笑，“我也在考虑，再干两年就回老家。”

王哥点点头：“也好，女孩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舞厅里。不过说真的，你们这行也挺辛苦的，一天赶两场，跳下来腰酸背痛的。”

“没办法，为了生活嘛。”李梅的声音有些感慨。

跳完舞，王哥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五十块小费：“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现在挣钱难，大家都不容易。”李梅连忙道谢，看着王哥离开，心里暖暖的。

回到休息区，李梅把小费递给小琳：“来，分你点，今天运气好。”小琳笑着接过：“谢谢梅姐，你真好。”

赵姐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是你们年轻人运气好。”“赵姐，下次有客人我给你介绍。”李梅说道。“是啊，张姐、刘阿姨，我们互相介绍，一起挣钱。”小琳也附和道。

张姐和刘阿姨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感动：“好，谢谢你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经济依旧不景气，客人依旧抠搜，但舞厅里的女人们却互相扶持着，努力生活。

李梅依旧一天赶两场，虽然收入不如从前，但每个月也能稳定在一万五左右。小琳凭着年轻漂亮，偶尔还能冲到两万。

赵姐虽然收入打了折扣，但也能维持在一万左右。张姐每个月八千多，刘阿姨也能挣到五千。

舞厅里的霓虹依旧闪烁，女人们的舞步依旧不停，她们或许会面临年龄的增长、收入的下滑，但她们依旧在努力生活，在这方寸舞池里，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月底的时候，李梅算了算账，这个月挣了一万七千五，虽然没到两万，但也算是不错的成绩。

小琳挣了一万九千八，赵姐一万一，张姐八千五，刘阿姨五千二。“这个月还算可以。”小琳笑着说，“比我预想的好。”“是啊，互相帮忙就是好。”赵姐说道。

走出舞厅，夜色正浓，霓虹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梅抬头看着天空，虽然未来依旧迷茫，但她心里却多了一份坚定。

她知道，只要不放弃，努力生活，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而这砂砂舞池里的岁月，终将成为她们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见证着她们的挣扎、坚守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