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难想象,一场悄无声息的围猎,能持续八年之久。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也没有枪声和抓捕现场,可当国家医保局1月15日那份通报发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脊背发凉。山东威高股份的业务员慈某龙,像一个潜伏在医院走廊里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把普洱市人民医院16名护士长,一个接一个拉进了泥潭。到最后,整个耗材采购链条已经烂透了,而没人发现,也没人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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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最瘆人的地方,不是金额有多大,而是它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合理”。一开始就是些土特产、购物卡,逢年过节送上一箱水果,递上两盒茶叶,嘴上还总挂着“大姐您辛苦了”。护士长们一开始真觉得这个人懂事、知礼,哪想到背后早就算计好了每一步。慢慢地,红包开始变厚,从几千到几万,后来干脆是金条、美元,连现金都拆成小额分批给,就怕出事。更“贴心”的是,他还帮人做账、调整票据,把违规操作包装得像日常工作一样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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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陷进去了?其实慈某龙根本没去碰院长、主任那些大角色。他盯的是护士长——这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手里攥着耗材领用审批和采购建议权,恰恰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最后一道门”。他花了半年时间摸清每个人的脾气、喜好、软肋:手术室的、ICU的优先攻;爱面子的送金条撑场面;实在的直接塞钱;犹豫的先处感情。在他眼里,这些人不是同事,不是女人,也不是母亲,而是一个个待破解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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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甚至形成了一套默契的操作流程。他提前给“优势产品清单”,护士长开会时顺嘴一提,采购就倾向他家。为了避免监管,还一起拆分批次、虚报用量,绕开集中采购限制。卖得多还有额外奖励,等于变相鼓动她们主动推他的货。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现金39.5万元、美元9900元、200克金条,加上119万元的销售回扣。这笔钱听着不少,可落到每个人头上,不过是一次装修、一次孩子的留学费,或者一辆车的首付。可这些钱,哪一分不是从患者账单里抠出来的?
更让人心里打鼓的是,这事真是个人行为吗往前翻记录,威海威高医院曾被医保局处罚过,重复收费、串换耗材,明摆着是系统性漏洞。一边是业务员在外拼命围猎,一边是关联医院在内套取医保资金。这背后要是没有某种默许,甚至纵容,怎么可能持续八年?
现在慈某龙判了两年六个月,案子好像画上了句号。可我一直在想,还有多少类似的“慈某龙”正在另一家医院楼下拎着礼品袋,微笑着敲开某个办公室的门?如果换作是你,每天面对这样的“人情往来”,你能扛多久?
有时候,最可怕的腐败不是撕裂制度的那一击,而是那种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式的侵蚀。它不声不响,却让整条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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