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秦国印象是什么?虎狼之国?强兵?暴秦?
不好意思,战国初期的秦国,被魏国揍的龟缩在洛水以西,可真称不上虎狼之国。
大秦帝国
秦孝公《求贤令》中说,秦国历经四代混乱,国家内忧外患,还被魏国夺去了河西之地,中原各国看不起秦国,视秦为蛮夷?真乃奇耻大辱!
《求贤令》载: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
秦孝公继位的时候已是公元前361年,这都已经要步入战国中期了,秦国还是这德行,怎么称得上虎狼之国?
秦孝公
有太多人给大家讲述秦国如何如何强,那么今天猫叔儿就给大家聊一聊秦国之前为什么弱?
出身于草莽
史记中记载,秦国的祖上是五帝颛顼的后裔,颛顼的孙女在织布时吞下大燕的卵,生下了秦人先祖大业,这神话传说了属于是。太史公的意思大概是,秦人也是我华夏后裔,根正苗红。异象生子,天命所归。强调秦的王朝统治合法性,这样承接秦天命的汉,才有统治的基础。
《史记》载: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
到了大费这一代,因为跟着大禹治水有功,被舜帝赏识。舜帝赐了一面黑色旗帜,并告诉大费你的后代会因此兴旺,秦人尚黑估计就是打这儿来的。后来大费因为会驯养家禽,可能养猪养的好,被舜帝赐姓赢氏。你瞅瞅,打根儿上都跟动物有缘。
《史记》载: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赐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
到了费昌这一代,开始给商汤当司机,驾车有功,很受器重,开始被封爵,成了商朝的贵族。武王伐纣之后,沦为周的奴隶。
到了周穆王时期,其中一支有一个叫造父的,因为给周穆王驾车,车技好被封在了赵城,因此这一族就改姓赵,后来成为了晋国的大夫,即后来赵氏的先祖。
周穆王西巡
另外一支叫非子,因为喜爱马和其他牲口,并且善于饲养繁殖。周孝王就让他替自己养马,将他封在秦地,并让他恢复赢氏这一族的宗庙祭祀。非子也从此改称秦嬴,从此时才有了秦地的嬴氏。可见赵国和秦国本同宗同源,可后来就发展成了世仇。
秦非子的后代秦襄公因为护送周平王东迁有功,周平王就把周王朝的故地岐山以西的土地封给了秦襄公,秦国从此时才开始成为正式的诸侯国。
但周平王给的这个封地,它是是个空头支票,因为此时岐山以西早已是西戎的领地,所以此时秦国建国的土地得一点点靠自己打出来,颇为励志。秦国的历史一大部分都是与犬戎的斗争史。
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功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
秦襄公助平王东迁
秦国相较于东方诸国立国晚,春秋伊始,才开始有雏形,资历浅。 更不是周的创始国,且被周王室赐封的时候,周王室已经势微。此时中原各大诸侯国对周王室都看不上眼了,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周王室分封的新诸侯呢。
为什么说秦人出身于草莽呢?咱们来看看秦人的封地,秦地在陇山山脚西边一点的秦邑,立国的岐山以西,大概在今天的岐山县西边,汧河与渭水交接处。在东周初年,这附近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们统称为戎,有什么西犬戎、荡社戎、亳戎等。群戎环绕,此时的秦人,更可能的是类似于戎狄的那种游牧部落。
秦国发源地
秦国的出身没有东方诸国显贵,资历浅,地处偏僻,远离中原文化圈,这么一个国家怎么能被自恃华夏正统的中原各国看得上呢?
落后的文化生活与社会管理体制
秦人的文化生活、社会制度相对落后,从哪看出来的呢?
先说文化,秦人的生活习惯,与中原差距很大,受戎狄文化影响很深。
犬戎
史书上关于秦人生活风貌的记述非常少,但是通过《史记》中对赵良与商鞅对话的记载,我们仍可以一窥其貌。商鞅说:秦国跟戎狄有着一样的习俗,男女父子没有分别,混住一屋。通过的我的治理,现在让他们和鲁国、卫国一样。我们知道鲁国、卫国那都是姬姓宗邦,诸侯望国,典型的周礼保存者和实施者。
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
也就是说秦国在没有商鞅治理之前,无孝悌之道,父子无尊卑,男女没有分别,这在中原诸国这些文明人看来那就是野蛮,没有教化。
还有一个,也是让中原各国最不能接受的制度:人殉制度,到了秦献公时期方才废止
献公元年,止从死
商以后,中原大地的人祭制度,就已经基本消失了。
《剪商》一书有一个有趣的观点:周王朝的建立,其实就是中原大地自我觉醒,反对殷商残酷活人祭祀自我改革的成果。周公旦倡导的周礼制度就此打断了殷商宗教祭祀的文化传承。
活人祭祀
所以说中原文明圈,对于活人祭祀,持有相当鄙夷的态度。秦人作为殷商旧贵族,活人祭祀这一点,也是让中原各国不能接受。不文明、血腥落后也就刻在了对秦人的印象里。
秦国的行政管理制度施行的是庶长制,庶长制没有明确历史记载,这个庶长制有可能说是一种类似于游牧部族的管理制度。
庶:庶出,妾所生的儿子称为庶子,庶子是没有君位继承权,君位只能是嫡子继承,可以不一定是嫡长子,秦人更注重君主能力,这也是秦人与西戎斗争生存的需要。这一点与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也是有区别。庶子也是贵族,也是秦君的儿子。从庶子中选出一个,作为领头的叫做庶长。庶长,可以简单理解为所有庶子的老大。
目前比较公认的说法,庶长制其实也就是在秦君的庶子里面,选出能力强者来组成执政者,来帮助国君分摊政务。
秦国早期最高执政和军事长官有四名,分别是:大庶长、驷车庶长、左庶长、右庶长,军政一体。
商鞅担任过左庶长这个职务
为什么是军政一体呢?为了方便打仗。
秦从秦仲开始讨伐西戎,可以说从西周打到战国。秦与西戎长期的武装斗争,必然要有一套相应的管理制度去与之配套。因为与中原地区缺乏交流,不太可能学中原地区的那套官制,那还得是跟西戎差不多。
戎狄的制度我们可以从其后裔匈奴来推测一下,匈奴的官制:自单于以下,设立有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其官位都是世袭的,分别有亲属贵族担任,同样是军政一体。
秦人因为地处偏僻,受周礼影响不大,殷商和戎狄的文化对其影响更为深远。秦人更似蛮族、夷狄,中原人啊也更愿意叫秦为狄秦,不是一个文化圈,就很难产生认同。此时中原人看秦人,估计也就跟我们看阿三差不多感觉。
孱弱的国力
秦国从立国到战国初期,仅穆公一朝昙花一现,其他时期真谈不上多强。你们还真别不信,我们看太史公的记载。
封国前,秦仲讨伐西戎,被西戎杀死。
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
秦襄公这一代即位之初,还不得以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西戎丰王为妻,与西戎和亲以维持和平关系。
襄公元年,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
秦襄公的哥哥世父为了给爷爷“秦仲”报仇,讨伐西戎,又被西戎抓走了。在秦襄公这一代傍上落魄的周王室,受封诸侯国之后,收揽一部分西周的余民,对犬戎才开始真正的反击。
襄公二年,戎围犬丘,世父击之,为戎人所虏。
秦宁公、秦武公两朝灭了一两个戎狄小部落,前期基本上和戎狄五五开。
到秦穆公这一代,国力大增,灭了戎狄十二小部落,称霸西戎。至于说秦穆公称霸中原,我觉得谈不上。
秦穆公剧照
称霸中原一个最重要的标志是什么?会盟诸侯!得有一群小弟们跟着你叫大哥,秦穆公显然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穆公最大的成就就是,趁晋“骊姬之乱”三置晋君,一定程度提高了秦国的国际影响力。将秦国的势力范围拓展到了黄河以西,河西之地是晋君夷吾感谢穆公帮助自己即位送给秦国的,两国也有了短暂的同盟。
归晋君夷吾,夷吾献其河西地,使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时秦地东至河。
称霸中原,晋国永远是秦人越不过去的那个高山,晋国死死的将秦国按死在了关中。
后来历经怀公、简公四代混乱,国力衰落到了极点,更是被魏国把势力范围压制到洛水以西。
秦以往者数易君,君臣乖乱,故晋复强,夺秦河西地。
秦孝公时期秦魏形势图
国弱就谈不上影响力,秦国在中原大地能发出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只能靠实力。此时六国做梦都想不到,正是这个“蛮夷之国”,断了他们的宗庙。不重视秦国,高傲自大,终得覆灭。
话说回来,秦国君臣乖乱这几年,一个角色开始频繁出现在了太史公的笔下,那就是庶长。秦怀公四年,被庶长晁和大臣逼死。出子二年,庶长改另立灵公的儿子献公做秦君,并且杀了出子和他的母亲。
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
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及其母,沉之渊旁。
我们看到此时,庶长的权利已经到了能够随意废立国君的地步。随着几百年的发展,秦国公室贵族已经对君权产生了极大的威胁。
怀公的谥号为怀。古人对谥号颇有讲究,“执义扬善曰怀,称人之善。慈仁短折曰怀,短未六十,折未三十。”怀作为中谥,有同情意味。
根据谥号,怀公应该不是所谓的昏君暗主,那为什么会被庶长逼死呢?史记上没有写具体原因,我猜测,大概率是怀公施行的一些政策,触碰到了公室贵族的利益,导致自己被公室利益集团围攻逼死,让秦人颇为其同情缅怀。
秦献公嬴师隰也即是秦孝公的父亲,一个在魏国流亡三十年的落魄公子,被庶长改迎回,立为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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