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论《二十四史》中的智慧（第78期）

第一部：《史记》孝文本纪第十（1）

【前言】以纵横家思维品历史、鉴兴衰、窥真相、明教训、通道术、论权谋、知敬畏、学古文，以飨读者，以资学识！

【史记原文第413页】宋昌进曰：“君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

此乃天授，非人力也。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

【白话文翻译参考】：宋昌进言说：“大臣们的议论都不对。秦朝失去了政权，诸侯豪杰纷纷起兵，数以万计的人都自认为可以得到天下，但最终登上皇帝宝座的是刘氏，这是天下人公认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是第一点。高帝分封王子为王，封地交错分布，互相制约，这就是所说的坚如磐石的宗族，天下人都佩服它的强大，这是第二点。汉朝兴起后，废除了秦朝的苛政，简化了法令，广施恩德，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很难动摇，这是第三点。即使吕太后那么严厉，立吕氏三人为王，擅权专政，然而太尉周勃只凭一个符节进入北军，一声号召，士兵们都露出左臂表示支持刘氏，背叛吕氏，最终消灭了吕氏家族。

这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大臣们即使有反叛的想法，百姓也不会听从他们的指挥，他们的同伙又怎么能团结一致呢？现在朝廷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宗室亲属作为内应，朝廷外又惧怕吴、楚、淮南、琅琊、齐、代等诸侯国的强大。现在高帝的儿子中只有淮南王和大王您还在世，而大王您又是年岁最长，贤明圣德、仁爱孝顺的名声传遍天下，所以大臣们根据天下人的心愿想要迎立大王您为皇帝，大王您不要怀疑。”

【作者燕山斋评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盖先定名分，乃可息觊觎之心，断非分之念，则人知天命有归，乃能各安其位。刘邦起布衣，平秦灭楚，以定天下。韩信、彭越、黥布等，莫能与争，相继败亡。韩、彭、黥等尚且败亡，何况绛、灌之流。自是之后，论功、德、威望、人心，孰可与争？故刘氏以威德取天下、驭群雄，名分已定。群臣纵有觊觎之心，亦知才、德、人心之不若，唯安其位而已也！

刘邦惩秦亡之弊，诛除异姓之后，大封同姓。赖分封之利，刘氏势众。吕氏擅朝权、握重兵，而齐王攻其外，朱虚、东牟谋其内，吕氏一朝瓦解。以吕氏之强，尚且如此，况于他家。众臣皆服刘氏之强，不敢逞其非分之欲也。

周勃、陈平、灌婴等，或偏文，或偏武，皆未有枭雄之资，德才亦不足以服众。孰若出头，余必群起而攻之，故成相互掣肘之势。辛亥革命，举事者不足以服众，唯公推黎元洪，亦其理也！

众臣皆已获高位，享尊荣，得厚禄，富贵已极。尊刘氏，则可保其富贵，乃至加官进爵。叛刘氏，成，至多不过加官进爵而已。败，则身死族灭。权衡利弊，多必欲安刘氏，不欲从乱也。

余上之所述，宋昌所论之解读也。表述虽不同，而其理一也！

【白话文翻译参考】：孔子说：“治理国家，一定要先正名分。”大概是因为先确定了名分，才能平息人们觊觎的念头，断绝非分的想法，这样人们就知道天命有所归属，才能各自安于自己的地位。刘邦从平民起家，平定秦朝、消灭楚国，从而安定天下。韩信、彭越、黥布等人，都不能与他争夺天下，相继失败灭亡。连韩信、彭越、黥布这样的人都失败了，更何况绛侯周勃、灌婴这些人呢？从那以后，在功劳、德行、威望、人心方面，还有谁能与刘邦争锋呢？所以刘氏凭借威德取得了天下、驾驭了群雄，名分已经确定。群臣即使有觊觎的想法，也知道自己的才能、德行、人心都不如刘邦，只能安于自己的地位罢了！

刘邦吸取秦朝灭亡的教训，诛杀了异姓王之后，大量分封同姓王。依靠分封的好处，刘氏势力强大。吕氏擅权专政、掌握重兵，然而齐王起兵攻打他们，朱虚侯、东牟侯在朝廷内策划，吕氏家族一下子就瓦解了。以吕氏的强大，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家族呢？众臣都佩服刘氏的强大，不敢有非分之想。

周勃、陈平、灌婴等人，有的偏向文治，有的偏向武治，都没有枭雄的资质，德才也不足以服众。他们中谁如果出头，其他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所以他们之间形成了相互牵制的局面。辛亥革命时，举事的人不足以服众，只能公推黎元洪为都督，也是这个道理！众臣都已经获得了高位，享受尊荣，得到厚禄，富贵到了极点。支持刘氏，就可以保住他们的富贵，甚至还能加官进爵。反叛刘氏，成功了，最多也不过是加官进爵而已；失败了，就会身死族灭。权衡利弊，大多数人肯定想要安定刘氏，不愿意参与叛乱。

我上面所说的，是对宋昌言论的解读。虽然表述的方式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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