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杰不是什么豪门闺秀,就是北京胡同里长大的普通姑娘。北大毕业那年她22岁,没听父母安排相亲,也没进机关单位,而是悄悄和几内亚留学生卡林通领了证。那时候连“跨国婚姻”这个词都很少见,更别说一个黑人女婿了。
她爸妈气得摔了茶杯,邻居见了都绕着走,说她“读书读傻了”。可她没吵没闹,就拎着行李箱跟人坐上了飞往西非的飞机。几内亚比绍没她想的那么远,但真到了才发现,茅草屋、泥土地、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一起吃饭,连水都要排队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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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通回国后像变了个人,晚归、应酬多、说话慢了,还被家里老人催着纳妾。她没哭也没走,就在当地开了家小餐馆,招牌写着“东方味道”。女儿妮娜小时候就在厨房边写作业,灶台热气腾腾,她一边搅锅一边背唐诗。
1998年内战突然打起来,炮弹落在院子边上。她抱着三岁的妮娜,用身上最后两百美元买了张撤侨机票回北京。落地那天没人接,她带着孩子在火车站蹲了两个小时,后来在高校门口支起一个快餐车,早上五点就开始剁肉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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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被以前的同学撞见,她正坐在小马扎上啃冷馒头,那人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也没抬头,只把围裙擦了擦手,继续装盒饭。
卡林通后来当上驻华公使衔参赞,不是大使,是高级外交官。房子分在使馆区附近,一家人终于住进了有暖气有热水的公寓。女儿妮娜拍短视频,不卖惨也不炫富,就教大家怎么包饺子、怎么讲非洲谚语,粉丝慢慢涨到两百多万。儿子阿代琇打排球,身高两米零一,说话带点京片子,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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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杰现在不干活了,偶尔在女儿视频里露个脸,炒个酸辣土豆丝,顺手把葱花撒匀。她没上过综艺,也没开直播带货,更没写回忆录。有记者问她后悔吗,她夹了一筷子菜,说:“后悔啥?我没偷没抢,靠自己养大俩孩子。”
她手机屏保还是二十年前在成都拍的结婚照,两个人站在青石板路上,笑得很浅,但眼睛都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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