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北京京西宾馆那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就在几秒钟前,开国上将傅钟主动伸出手,想跟面前的老战友打个招呼,结果对面那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硬是把头扭向一边,把傅钟的手晾在了半空。
周围路过的干部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贴着墙根溜走,生怕这两位神仙当场打起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那位扭头的将军突然慢悠悠转过身,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傅大主任,当年你可是要我的脑袋啊!
我现在不过给你个冷脸,你就受不了啦?”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脾气火爆、后来连毛主席都偏爱三分的许世友。
这句话一出,稍微懂点军史的人背脊都发凉。
大家这才想起来,这两位老资格之间,横亘着一段长达30年的“生死债”。
谁能想到,威风八面的许司令,当年差点就成了傅钟笔下的“死刑犯”。
这事儿咱们得往回倒,回到一九三七年的延安。
那时候红军刚经过长征的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会师了,本该是高兴的事。
但对于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来说,那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因为张国焘犯了路线错误,搞分裂,中央决定在延安开展批判斗争。
这本来是大是大非的政治原则问题,但那个年代吧,群众运动搞起来容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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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轻学员那是真的敢说,甚至指着红四方面军干部的鼻子骂他们是“土匪”、“军阀”。
这下可把许世友惹毛了。
许世友那是什麽人?
少林寺出来的练家子,打仗不要命,但也最讲江湖义气。
在他看来,你批张国焘没毛病,但不能把我们这些流血牺牲的战士都一竿子打翻啊。
那时候的原则就是铁律,谁碰谁流血,可许世友偏偏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主。
受了一肚子冤枉气的许世友,脑子一热,干了一件现在看来简直是疯了的事儿。
他秘密联络了几十个团级以上的老部下,连行军地图都搞到了,定好了时间,准备拖枪出走,回四川打游击去!
各位,这在军队里叫什么?
这叫“拥兵叛逃”。
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功,这就是红线中的红线,是要掉脑袋的。
这事儿还没实施就被告发了,许世友连同那几十号人立马就被关进了窑洞。
这时候,轮到傅钟出场了。
现在很多人只知道许世友名气大,其实傅钟的资历那是恐怖级的。
一九二一年入党,跟周恩来、邓小平在法国就是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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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四方面军的时候,许世友是军长,傅钟是政治部副主任,那是妥妥的上级和老资格。
当时负责审理这个案子的,就是傅钟。
傅钟是搞政治工作的,原则性极强,在他眼里,纪律就是天。
面对许世友这种“策划武装出走”的行为,按照当时的战时军法,确实只有一条路——枪毙。
傅钟哪怕心里再不忍,但在案卷上签下的意见,就是执行死刑。
你站在傅钟的角度想,他是公事公办。
如果不严惩,红军刚刚会师,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但你站在许世友的角度想,老子为你红军拼死拼活,身上多少个窟窿,现在不过是一时想不通发发牢骚,你就要杀我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毛主席介入了。
毛主席看问题确实毒辣。
他没只看军法条文,而是看到了许世友这个人的本质。
主席认为,许世友是政治上幼稚,是受了委屈,不是反革命。
主席亲自去窑洞看许世友,两人聊了好几个小时,最后毛主席竟然把没收的那支勃朗宁手枪,亲手还给了许世友。
这就是大智慧,不但救了人,还换回来一条指哪打哪的铁汉子。
许世友的命是保住了,他对毛主席那是感恩戴德,但这并不代表他原谅了傅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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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个简单的逻辑里:你想杀我,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一结梁子,就是整整30年。
后来的抗日战争,许世友在胶东打得风生水起;解放战争,他在山东横扫千军。
傅钟则长期在总政工作,做军队的“大脑”。
两人都在为新中国拼命,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建国后评衔,两人同为上将,在各种会议上也没少碰面,但许世友基本都是把脸一黑,装作没看见。
直到1967年这次偶遇。
其实傅钟那天是想打破僵局的。
都六七十岁的人了,哪还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他那声“许司令”,在当时那种复杂的环境下,其实是一种很难得的姿态。
可许世友当时那个扭头不理人的动作,其实带着点小孩子的赌气性质。
他在等,等傅钟的反应。
如果傅钟当时面无表情地走了,那这梁子估计得带进棺材里。
没想到傅钟也是个直肠子,被当众下了面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理人?
你牛得上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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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句带着烟火气的抱怨,反而把许世友给逗乐了。
因为这句话说明傅钟没把他当外人,没把他当敌人,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吵架的老战友。
许世友那句“你要我的脑袋”,看似是翻旧账,其实是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潜台词是:当年你要杀我我都扛过来了,今天我不就是给你个冷脸嘛,咱们扯平了!
恩怨这东西,有时候就像窗户纸,没捅破是墙,捅破了就是光。
两人握手的那一刻,周围的人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更有意思的是后来,许世友这个号称“大老粗”的将军,竟然经常请“大秀才”傅钟给南京军区的干部讲课。
傅钟也投桃报李,私下送了许世友几本好书。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准备带兵出走的莽撞人,晚年竟然捧着傅钟送的书,读得津津有味。
这事儿说到底,那个年代的人,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傅钟当年判死刑是为了维护纪律,后来主动打招呼是为了维护团结;许世友记仇是因为委屈,后来一笑泯恩仇是因为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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