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梅！你给我站住！"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头也不回，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你疯了？明天客人就来了！"张磊追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看着这对母子。婆婆脸色煞白，张磊满脸涨红。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客厅里说："哪有那么娇气，我妈年轻时一个人做二十多个人的饭。"
"李梅，你这是要气死我！"婆婆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提包里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张磊手里："看完这个，你们就明白了。"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纸袋里装的东西，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01
32岁那年的腊月二十三，我永远忘不了那通电话。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刚处理完银行的一笔大额业务，正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下，手机突然响了。看到"婆婆"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刻意避免和婆婆有太多接触。自从去年我和张磊搬出来单独住之后，婆婆王桂芬脸上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每次见面，她总要阴阳怪气地说几句："哟，这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认这个婆婆了？""也是，闺女金贵着呢，住在我们那破房子里委屈了。"
我按下接听键，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强硬："李梅啊，今年过年，你们家准备一下。"
"啊？准备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准备年夜饭啊！你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你小叔子一家，还有几个亲戚，都到你们家吃。"婆婆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愣了好几秒，心跳开始加速："妈，您说多少人？"
"也不多，我算算啊......"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掰着指头数数的声音，"你大姐家四口，二姐家五口，你小叔子家三口，再加上你姑姑一家、你二舅一家，还有几个要好的老邻居......差不多32个人吧。"
32个人！
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办公室的同事王姐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尴尬地笑了笑，拿着手机走到茶水间。
"妈，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家就三室一厅，坐不下这么多人啊。要不咱们还是去酒店？我请客，订个大包间，大家吃得也舒服。"
"去什么酒店！"婆婆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就在家里吃，热热闹闹的多好。你们那房子不是挺大的吗？桌子拼一拼，不就坐下了？"
"可是妈......"我想解释，我们家的餐桌最多坐八个人，就算把客厅的茶几也用上，也不可能坐下32个人。
"可是什么可是？"婆婆打断我，"我跟你说，老家太远了，我今年不想折腾。你们搬出去住了，房子那么大，过年连个热闹都不能图，那搬出去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那要不减少一些人？就咱们自己家人？"
"什么叫减少一些人？"
婆婆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大姐二姐是你老公的亲姐姐，小叔子是亲弟弟，这能减吗？姑姑舅舅是长辈，这能不请吗？李梅啊，你这个儿媳妇怎么当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规矩。这个词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胸口。
我和张磊结婚五年，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词。不在婆家住是"不懂规矩"，过年想回娘家是"不懂规矩"，给公婆的钱少了是"不懂规矩"。
现在，不想在自己家办32人的年夜饭，也成了"不懂规矩"。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努力解释，"我是真的担心准备不好，万一招待不周......"
"那就好好准备呗！"
婆婆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依旧强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准备个年夜饭能有多难？我年轻那会儿，一个人做二十多个人的饭，不也过来了？"
又来了。每次遇到问题，婆婆总是拿她年轻时的经历来说事。
"行了，就这么定了。"
婆婆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我已经跟大家都说好了，你这几天准备准备，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钱我会给你转过去。对了，菜我大概列了个单子，等会儿发给你，你看着准备。"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茶水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婆婆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
我点开，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菜名：
"凉菜：酱牛肉、夫妻肺片、拌海蜇、拌腐竹、拌木耳、拌黄瓜、拌粉丝、卤猪蹄
热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粉蒸肉、东坡肘子、扣肉、梅菜扣肉、狮子头、炒鸡、烧鸭、大虾、炒蟹、羊肉煲……"
我数了数，八道凉菜，十二道热菜，还有主食、点心、水果。
这哪是年夜饭，这是满汉全席！
02
晚上七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张磊已经到家了,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老公。"我放下包，在他身边坐下，"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说什么？"张磊头也不抬。
"她要我们准备年夜饭，32个人的。"我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的反应。
张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32个人？谁啊？"
"你两个姐姐两个姐夫、你弟弟弟妹，还有你姑姑一家、二舅一家，再加上几个老邻居。"我把下午婆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磊皱了皱眉："我妈怎么又这样......"
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他是不是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她就是闲不住。"张磊叹了口气，又低头看手机，"行吧，那就准备呗。"
就准备呗？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老公，你知道32个人是什么概念吗？"我努力压住心里的火气，"光是菜就要做二十道，还不算主食和点心。我白天要上班，哪有时间准备这些？"
"那就早点起来准备啊，或者晚上下班准备。"张磊依旧盯着手机，"我妈不是说了吗，她会给钱，你去买就是了。"
"我说的不是钱的问题！"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就算有钱，我也做不出来啊。我一个人,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十二点，也做不完这么多菜。况且，我们家根本坐不下32个人！"
张磊终于把手机放下了，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耐烦："李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妈好不容易想热闹一下，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我不是不配合，我是真的做不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要不咱们去酒店，我请客，想点多少菜都行。"
"我妈都说了不去酒店。"张磊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再说了，去酒店多没意思，就是在家里吃才有过年的气氛。"
"那你来做！"我终于忍不住了，"你来准备这32个人的饭！"
"我做什么做？"张磊站起来，"过年我要加班，公司年底一大堆事。再说了，这种事不都是女人做的吗？"
女人做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张磊，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种想法？"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也要上班，我也很忙！"
"那能一样吗？"张磊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你那工作......"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眼里，我在银行的工作不过是打打杂，挣点零花钱，不值一提。
"我告诉你，李梅。"张磊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年夜饭，你准备也得准备，不准备也得准备。我妈的要求不过分，你别给我丢人。"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张磊回卧室睡觉，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手机上那长长的菜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03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
距离除夕还有六天。
我请了半天假，拿着菜单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了两个小时，牛肉、排骨、鸡、鸭、鱼、虾、螃蟹......光是肉类就装满了一整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我的购物车，惊讶地问："姑娘，你这是要办宴席吗？"
我苦笑着点点头。
办宴席。是啊，32个人的年夜饭，不就是宴席吗？
采购回来，我的手机又响了。
"李梅啊，我想起来了，菜单里得加一道狮子头。"
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大姐最爱吃这个，你明天就开始准备吧，肉要剁得细细的，加马蹄、香菇，记得用高汤炖......"
"妈，狮子头要提前一天准备吗？"我看了看满冰箱的食材，头皮发麻。
"那当然了！"婆婆理所当然地说，"做狮子头最讲究了，肉要提前腌制，高汤要熬制，这都需要时间。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堆满食材的茶几，突然觉得这个家好陌生。
这是我和张磊贷款买的房子，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我们奋斗了三年才攒够首付，搬出婆家时，我以为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小天地。
可现在，这个家还是我的吗？
晚上十点，我终于把买回来的食材整理好。手机响了，是张磊大姐打来的。
"弟妹啊，听说除夕在你们家吃饭？"大姐张丽的声音很客气。
"是啊，大姐。"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我能多带一个朋友吗？"张丽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老公的同学，他一个人在这边，挺可怜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32个人已经够多了，现在还要加人？
"大姐，我们家地方小......"我试图婉拒。
"就一个人嘛，弟妹，我老公那同学人可好了，还会帮忙做菜呢。"张丽继续说，"再说了，过年嘛，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我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吧，大姐。"我听到自己说。
挂了电话，我把头埋在膝盖上。
33个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噩梦。
白天，我要在银行上班，还要面对年底的各种业务。晚上回家，就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切菜、腌肉、炖汤、泡发海参......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
张磊倒是准时下班回家了，但他回来就是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看电视，偶尔抬头问一句："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每次都这么回答，不想跟他吵架。
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剁肉馅准备狮子头，婆婆又打来电话。
"李梅，我看你买的那条鱼不够大，要不你再买一条？"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妈，我买的是三斤多的鱼，够了吧？"
"够什么够？"婆婆的语气里满是嫌弃，"32个人，一人一口都不够。你再买一条五斤的，做个红烧的，才显得大气。"
"可是......"
"听我的就对了。"婆婆不容反驳，"对了，我看你买的那个蟹也不新鲜，蟹要买活的，死蟹不能吃，知道吗？还有虾，要买大一点的，太小气了不好看......"
她在电话里说了二十多分钟，把我准备的食材从头到尾挑了一遍。
挂了电话，我看着案板上剁了一半的肉馅，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
张磊从客厅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抹掉眼泪，继续剁肉。
"我妈说你买的东西不够好？"张磊靠在门框上，"那就再买呗，别舍不得花钱。"
我没说话，刀起刀落，肉馅在案板上渐渐变得细腻。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磊的语气突然变得不满，"我妈说你两句，你就摆脸色给谁看？"
我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我没摆脸色，我只是太累了。"
"累什么累？"张磊皱着眉，"不就是做顿饭吗？哪有那么娇气？"
哪有那么娇气。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我这几天积压的所有情绪。
"张磊，你知道我这几天每天睡几个小时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四个小时！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要准备这些东西，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那也是你自己安排不好。"张磊不以为然，"我妈年轻时，一个人做二十多个人的饭，还要带孩子，人家都没说累。"
"我不是你妈！"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不是她！我做不到她那样！"
"你就是矫情！"张磊也怒了，"我妈那代人都这么过来的，你就不能理解理解？就不能吃点苦？"
"我不是不能吃苦......"我的声音哽咽了。
"那你就好好准备！"张磊打断我，"别整天愁眉苦脸的，我看着都烦！"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厅，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厨房。
案板上的肉馅还没剁完，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我看着这个小小的厨房，突然觉得它像一个牢笼，把我紧紧困在里面。
那天晚上，我一直忙到凌晨三点。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张磊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这是我爱了七年、结婚了五年的男人。可是此刻，我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得像个外人。
04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想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完。
上午十点，我刚把买回来的鱼收拾好，门铃响了。
打开门，婆婆王桂芬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妈？您怎么来了？"我愣了一下。
"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婆婆说着就往里走，"明天就要吃饭了，我不放心，过来检查检查。"
检查。
她用的是"检查"这个词。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但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婆婆进门后，就像视察一样，从客厅到厨房，挨个看了一遍。
"这个桌布不对，太素了，要换个喜庆的。"她指着我新买的桌布说。
"这个碗不够，要再买几套。"她打开碗柜。
"这个......"她走进厨房，看到冰箱里的食材，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李梅，你买的这个鱼怎么才四斤？我不是让你买五斤的吗？"
"妈，市场上就这么大的......"我解释。
"什么市场？你去别的市场看看啊！"婆婆不满地说，"做事就是不上心。还有这个蟹，我看着就不新鲜，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刚买的。"我的声音有些紧绷。
"昨天买的？"婆婆摇摇头，"蟹要今天买才新鲜，你这个放了一天，肉都不鲜了。还有这个虾......"
她在厨房里挑了整整半个小时，每一样食材都要说上几句。
我站在一边，攥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我就知道你准备不好。"婆婆叹了口气，"你看看这厨房，乱的，餐具也没摆好，明天客人来了多丢人。"
"妈，我会收拾的......"我努力解释。
"你会收拾？"婆婆的语气里满是质疑，"我看你就是不用心。李梅啊，我跟你说，明天来的都是长辈亲戚，你可别给磊子丢人。"
给磊子丢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妈，我已经尽力了。"
"你这叫尽力？"婆婆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不愿意。从我们家搬出来，翅膀硬了，就看不起婆家人了是吧？"
"我没有......"
"你没有？"婆婆打断我，"那你说说，为什么连个年夜饭都准备不好？是不是嫌我们来你们家吃饭？是不是觉得麻烦？"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婆婆步步紧逼，"李梅，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你伺候伺候我们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妈，我真的很累......"我的声音颤抖着。
"累？你累什么？"
婆婆的语气更加严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白天上班，晚上做饭带孩子，哪天不累？我说过累吗？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矫情，吃不了一点苦！"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下午五点，张磊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母亲。
"妈，您怎么来了？"张磊有些惊讶。
"我来看看你媳妇准备得怎么样。"婆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磊子啊，你们这个家太乱了，明天客人来了可不行。"
张磊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厨房，皱了皱眉。
我正准备开口解释，婆婆又说话了："你看看你媳妇，一个年夜饭准备成这样，买的东西也不好，我说她两句还掉眼泪，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磊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我："怎么回事？"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解释了。"张磊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又来了，哪有那么娇气？我妈过来帮你看看，你还委屈上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真的很累。"
"累就累呗。"张磊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同情，"我妈那代人都这么过来的，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明天就要过年了，你能不能别找事？"
我看着他，这个我以为会站在我这边的男人，此刻眼里只有不耐烦和指责。
"我找事？"我的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不是找事是什么？"张磊提高了声音，"我妈好心过来帮你，你倒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李梅，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05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客厅里，婆婆和张磊还在讨论明天的菜单，他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起来那么遥远。
"妈，您放心，明天肯定准备得妥妥当当。"张磊的声音。
"就怕你媳妇不上心啊。"婆婆叹气的声音。
"她不敢。"张磊肯定地说。
她不敢。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我不敢。
结婚五年，我不敢跟婆婆顶嘴，不敢跟老公吵架，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温顺，足够包容，就能换来这个家的和谐。
可是我错了。
一味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理所当然。
我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开始往箱子里放衣服。一件、两件、三件......
动作很轻，很慢，但很坚定。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梳妆台抽屉里的那个牛皮纸袋。
我拿出纸袋，手指在封口处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手提包里。
继续收拾行李。护肤品、充电器、几本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行李箱终于装满了。
我拉上拉链，拎着箱子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我打开了门。
客厅里，婆婆和张磊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明天的菜单。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抬起头。
看到我拎着行李箱，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张磊站起来，一脸茫然。
我没有回答，走到茶几边，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张磊问。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李梅，你要去哪？"婆婆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解，"明天就过年了，你这是......"
"对不起。"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个年夜饭，我准备不了了。"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你站住！"张磊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说清楚，什么叫准备不了了？"
我甩开他的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张磊，我准备不了32个人的年夜饭，也不想准备。"
"你疯了？"张磊的脸涨得通红，"明天客人就来了，你现在跟我说准备不了？"
"那就不准备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想吃饭的话，去酒店，或者你们自己做。"
"李梅！"婆婆怒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转头看向她，"妈，对不起，但我真的做不到。"
"你这是要气死我！"婆婆的声音都颤抖了，"磊子，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张磊盯着我，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李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走。"我说。
这一个字说出口，我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张磊松开了手，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的灯很亮,照在婆婆惊愕的脸上，照在张磊不可置信的表情上，照在茶几上那个还没被打开的牛皮纸袋上。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婆婆追出来了。
"李梅！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门口正好有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李梅！"婆婆追到了楼下，站在单元门口，脸色煞白。
我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
她的嘴巴张着，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师傅，开车吧。"我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启动。
我看着后视镜，看着婆婆站在路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张磊也从楼里跑出来了，站在婆婆身边，两个人都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
我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车流，我掏出手机，关机。
这一刻，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此刻，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袋静静地躺着。
婆婆和张磊回到客厅，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婆婆喃喃自语，"好好的，她怎么就走了？"
张磊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上。
"她说让我们看这个。"张磊走过去，拿起纸袋。
纸袋不重，但摸起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婆婆也凑过来："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张磊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张。
他拿起来，借着客厅的灯光仔细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怎么可能？让我看看！"婆婆一把夺过诊断书。
看到上面的内容，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