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您看看我这孩子,平时总闹肚子,是不是因为家里带孩子的人手不干净?”
在市妇幼医院挤满人的诊室里,我意有所指地斜了一眼身旁缩着肩膀的婆婆秦德芳。
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随后猛地抓起婆婆那双想要躲闪的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大姐,你这手平时到底在碰什么东西?你怎么能瞒着家里人呢?”
医生的一句厉声询问,瞬间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开了我原本自以为是的骄傲,
也引出了一个藏在深夜里的惊人真相。
01
那一天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城市特有的清冷。
我叫苏映雪,在一家外贸公司当会计,是一个凡事都追求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女人。
随着产假的结束,回归职场的压力像山一样向我袭来,家里的孩子周小宝才六个月大。
就在这个档口,我的丈夫周秉坤提出了要把老家的婆婆秦德芳接来带孩子。
说实话,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虽然结婚几年,我见过这位婆婆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见到她,我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婆婆生活在偏远的山村,那是一个出汗就拿袖子擦,干完活往裤腿上抹一把手就能吃饭的地方。
而我,家里每三个月要用除螨机清理一次床垫,连家里拖地的抹布都要分成红蓝绿三种颜色,分别负责不同的区域。
周秉坤劝我说:“妈虽然是农村的,但心细,带过咱们哥俩,肯定没问题,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咱们这个家省点月嫂钱。”
我想着那每个月要还的一万两千块房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婆婆秦德芳进门的那天,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那些蛇皮袋里装着从山里刨出来的土豆、自家晒的红薯干,甚至还有几只绑着腿乱扑腾的土鸡。
满地的泥土随着她的脚步在我的高档瓷砖上印出一串黑乎乎的脚印,我看着那一幕,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翻腾。
“映雪啊,妈来了,这就是咱大孙子吧,快,快让奶奶抱抱!”
秦德芳把蛇皮袋随手一扔,连鞋都没换,就要冲过来抱摇篮里的小宝。
我抢先一步,动作有些生硬地挡在摇篮前面。
“妈,您刚坐了五六个小时的长途客车,满身都是灰,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
我勉强维持着礼貌,语气里却是不容商量的冰冷。
秦德芳愣在了原地,她那双正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那明亮的灯光下,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她的手。
那已经不能单纯用“脏”来形容了。
指关节由于长年干重活而极度肿大,甚至有些畸形,指缝和指甲缝里嵌着厚厚的、深褐色的色块。
整个手心长满了蜡黄的老茧,手背上的皮肤干裂出像干旱大地一样的口子。
这种细节在我眼中,简直就是细菌和病毒的天然培养皿。
婆婆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嫌弃,讪笑了一声,把手往那满是油腻的裤缝处搓了搓。
“好,好,还是城里讲究,我这就去洗,这就去洗。”
那是她来城里的第一天,家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团圆喜悦,而是笼罩在一层尴尬的气氛中。
随后的日子里,卫生问题成了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为了让婆婆养成洗手的习惯,我在每一个水龙头上都挂了洗手液,还专门打印了“饭前便后要洗手”的标语。
但我发现,婆婆总是记不住,或者说,她那双大手,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细微的讲究。
有一次,我提前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婆婆刚从外面拎着菜回来,没洗手就直接去拿勺子试小宝的辅食粥。
她甚至先自己抿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了,再用同一个勺子喂到孩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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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血管都要气炸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碗,直接倒进了垃圾袋里。
“我说过多少次了,成人的口腔里有多少细菌您知道吗?您那手去菜场摸完菜,那是多少病毒?”
秦德芳被我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不知所措,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映雪,我……我刚才在围裙上擦过手了,这不以前带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是以前!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多少孩子生病夭折?现在我们要科学养娃!”
我不管不顾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压根没看婆婆眼眶里已经开始打转的泪水。
丈夫周秉坤在旁边打圆场:“映雪,妈也是好心,她又不是故意的。”
“好心能挡住病毒吗?要是小宝生病了,是你的好心管用还是医生的药管用?”
我不仅是在和婆婆吵,更是在和那种根深蒂固的陈旧习惯作战。
在那之后的整整半个月,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秦德芳每天早起做饭,擦地,但只要我在家,她就绝不主动碰孩子。
她总是远远地站着,看着小宝在垫子上爬来爬去,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却在我的注视下一次次缩回了手。
我以为我的“强权教育”起到了作用,心里甚至还带了一丝胜利者的自得。
但我没注意到,每当深夜,婆婆的房间里总会传出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木头相互摩擦,又像是低沉的叹息。
更没注意到,她在那之后的每次晚饭桌上,总是一个劲儿地吃咸菜,连红烧肉都不敢伸筷子夹。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宝在慢慢长大,但我心里那个名为“嫌弃”的疙瘩却越滚越大。
尤其是婆婆那双始终洗不净的手,即便用了最强效的去污剂,指甲缝里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黑色。
这种视觉上的冲突,终于在一次意外的孩子腹泻中爆发了,也让我们走向了那个注定的检查日。
02
其实小宝那次拉肚子,医生后来说可能是受了凉,但在我的心里,我已经认定那是婆婆不讲卫生造成的“恶果”。
我看婆婆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甚至在孩子卧室的门口划出了一条隐形的界限。
“妈,医生说了,孩子现在抵抗力差,如果您手上的黑脏东西不彻底洗掉,真的不能随便抱孩子。”
在晚餐桌上,我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对秦德芳说道。
周秉坤欲言又止,低头扒着米饭。
秦德芳的身体僵了僵,她正试图端起汤碗,那双乌黑发亮、甚至有些紫青的手指,在乳白色的瓷碗映衬下显得尤为扎眼。
“映雪,妈这段时间一直在洗,你看,皮都洗脱了一层了。”
她颤抖着把手伸到我面前,在那灯光下,我确实看到了不少细微的裂痕和蜕皮现象。
但那些盘踞在指尖的、像是渗进肉里的黑色阴影,依然纹丝不动。
“洗不掉不就更说明有问题吗?谁知道您这是带了什么奇怪的真菌或者是陈年的病垢?”
我丝毫不留情面,话说得极其刻薄。
婆婆默默地收回手,那天晚上一碗饭她都没吃完,就推说困了进了屋。
当晚十一点,我处理完手头的一张报表,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经过婆婆卧室门口时,我放轻了脚步。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她早就睡下了,可门缝里却透出了微弱的灯光。
我本想直接过去,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挲声,伴随着秦德芳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
那种呻吟,不像是生病发烧,倒像是某种疼痛忍到极致时的压抑。
我的心微微一跳,难不成这老太太生了什么病瞒着我们?
或者是……她在屋子里搞什么不卫生的农村土方子?
我放下了水杯,鬼使神差地贴到了门缝边,屏住了呼吸。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再剥几斤……这个月就能多凑三百块……哎哟,这刺儿怎么这么深……”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婆婆神神叨叨的。
但我那时候更多的是焦虑,如果婆婆身上真的带了什么暗病,那带小宝这件事,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婆婆变得更加奇怪了。
她经常在白天里昏昏欲睡,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连眼神都变得浑浊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只要我一下班,她就把自己的手揣进那条破旧的灰色围裙兜里。
她宁可用手肘去推房门,也绝不让我看见她的手。
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更加剧了我的怀疑。
周五的早晨,小宝的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我心急火燎,立刻向单位请了假,让周秉坤也赶紧开车回来。
“秉坤,咱们今天带小宝去市中心医院做全身体检,必须是那种最详细的项目。”
我对着电话大喊,“还有,叫上你妈,一块去,我倒要看看,这家里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秦德芳得知要去体检,神色竟然显得极其慌张。
“映雪,我就不去了吧?我身上好好的,带孙子做体检,我去凑啥热闹?”
她推搡着,眼神闪躲,手依旧死死地插在围裙里。
“妈,您得跟着,医生要问家属生活习惯,如果您不去,很多事我说不清楚。”
我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顺便让医生也看看她那双手,借医生的权威把这个难题彻底解决掉。
秦德芳无奈,只能回屋换了一身最好的蓝色的确良褂子。
那是她刚来城里时我买给她的,可现在那褂子在她身上显得晃晃悠悠,明显是瘦了一圈。
上车的时候,由于小宝哭闹,我不方便腾出手。
婆婆犹豫了好几次,想帮我提一下婴儿兜,可见我那充满审视的目光,她最终还是低头缩手。
到了医院,儿科候诊大厅里坐满了人。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
我有些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婆婆秦德芳则坐在走廊最边缘的塑胶椅上。
她一直低着头,神情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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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广播里喊到了小宝的名字。
推开诊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位年纪很大的老教授,两鬓斑白,眼神深邃却又慈祥。
这位医生在全市都是出了名的严谨,据说带孩子只要不干净,被他抓到了会骂得你抬不起头。
我像是见到了救兵一样,快步走上前。
“医生,您快给这孩子好好查查,他最近精神不太好。”
老教授仔细地给小宝听了肺音,又压了舌根看喉咙。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积食,外加天气热了出汗没及时换衣服,注意卫生就好。”
听到“卫生”二字,我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医生!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特别在意这个,可家里的长辈,那个生活习惯实在是……”
我一边说,一边扭头指了指坐在门边的婆婆。
“我婆婆带孩子从来不注意,那一双手黑得洗都洗不净,怎么说都不听。”
“医生,您能不能当面跟她说说,让她把那双脏手洗干净再碰孩子,否则真的要传染给孩子病菌了!”
我的声音在小小的诊室里显得格外的尖锐。
秦德芳被我猛地推到了老教授面前,她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旷野里,脸涨得通红。
“我……我真的洗了,洗好几道,天天用刷子刷……”
她颤抖着,极不情愿地从袖子里把那双手伸了出来。
原本一直低头写诊断报告的老教授,在目光触及秦德芳双手的瞬间,握笔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收敛了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眉毛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不顾婆婆的退缩,动作极快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了秦德芳的那双手。
那一瞬间,诊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翻过婆婆的手心,在那密密麻麻的老茧和乌黑的指缝间仔细搜寻。
随后,他又把婆婆的手凑到自己的老花镜下,反复查看那些发紫、发干、已经有些开裂溃烂的指尖。
医生的神情不再是嫌弃,而是一种近乎于愤怒的凝重。
“你这双手……”
老教授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我胆战心惊的冷冽,死死盯着秦德芳,
“大姐,这种事,你瞒着他们小两口干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