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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个字,李安。”
王立冬把黑色签字笔扔在不锈钢审讯桌上,声音撞击着狭窄的墙壁。
“那张卡不是我的。”
“技术科查清了,指纹是你老婆的,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
“她想让我死。”
“她实名举报,连你哪天收的烟酒都记在账本上。”
“但我没收那五百万。”
“钱在卡里,卡在你书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要见陈芸。”
“她不想见你,她说怕你报复。”
“王立冬,如果你还念当年党校睡上下铺的情分,就再去查查那张卡的开户行监控。”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六十天后,李安走出了这扇门,外面的阳光白得刺眼,刺得他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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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把市纪委大院的柏油路晒出了沥青味。
李安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他的皮带、手表和那部关机两个月的手机。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无声地滑行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组织部张部长的脸。
“上车吧,老李。”
李安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干了他额头上的虚汗。
“事情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
张部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那是谁陷害我?”
李安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香樟树。
“陈芸同志可能是受了蒙蔽,或者是家庭内部矛盾激化。”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钱是有人打进那张卡的,来源还在查,但和你没关系。”
“既然清白,副县长的公示还算数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李啊,出了这么大的舆情,虽然查清了,但影响还在。”
李安没有说话,手掌摩挲着膝盖上的西裤布料。
“组织决定,你先去县史志办过渡一下,担任主任。”
“去修县志?”
“修志也是存史资政,很重要的岗位。”
李安点点头,嘴角扯动了一下。
“谢谢组织信任。”
车子在县委家属院门口停下。
李安下了车,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六层红砖楼。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看门的大爷疑惑地探出头。
李安转身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每走一步,他都能想起十八年前刚分到乡镇时的那个雨天。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肯干,只要不贪,就能走得长远。
他掏出钥匙,插进防盗门的锁孔。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涩,像是生了锈。
门开了。
陈芸坐在客厅的皮沙发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
她瘦了,颧骨突兀地耸立着。
看到李安进来,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李安没有看她,弯腰换上了拖鞋。
“你回来了。”
陈芸的声音在颤抖。
“嗯。”
李安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
“李安,我……我是被骗了。”
陈芸突然站起来,双手绞在一起。
“我知道。”
李安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
“那个人说,那是黑钱,我不举报你,全家都要坐牢。”
“那个人是谁?”
李安喝了一口水,水很凉,顺着食管流进胃里。
“是一个自称省纪委的人,电话联系的。”
“电话号码还在吗?”
“打不通了,是空号。”
李安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陈芸。
这个女人跟他睡了十五年。
当初她是县中学的校花,他是刚提拔的副镇长。
大家都说是郎才女貌。
现在看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儿子呢?”
李安问。
“在补习班,马上放学了。”
“我去接他。”
“李安,我们……我们还能过吗?”
陈芸的眼泪流了下来,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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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过。”
李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只要我不坐牢,日子就能过。”
陈芸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李安转身出门,重新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他没有去补习班。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家租车行。
他租了一辆不起眼的捷达。
然后他把车开到了补习班门口。
十二岁的儿子李浩背着书包出来了。
李浩长得很高,皮肤很白,不像李安这种常年在乡下跑的黑红脸膛。
“爸?”
李浩看到李安,有些惊讶。
“上车。”
李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妈说你去外地学习了。”
“嗯,刚回来。”
“我们去哪?”
“带你去省城吃肯德基,庆祝一下。”
“真的?”
李浩的眼睛亮了。
李安看着儿子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上翘的嘴角。
这张脸,他在纪委的小黑屋里想了整整六十天。
他曾以为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直到有一天,王立冬审讯时无意中说了一句。
“赵鹏程那个大老板最近跳得很欢,还说要给你儿子设个教育基金。”
赵鹏程。
那个市里的地产大鳄,那个陈芸的大学初恋。
李安发动了车子,捷达车汇入了出城的车流。
高速公路上,李安把车开得很快。
风噪在耳边呼啸。
“爸,你开慢点。”
李浩有些害怕地抓住了扶手。
“没事。”
李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省城的一家亲子鉴定中心门口。
这里是他在手机上查好的,加急,六小时出结果。
“爸,这里不是肯德基。”
“这是医院,爸爸身体有点不舒服,顺便检查一下,你也顺便采个血。”
“我没病。”
“听话,查个血型。”
李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浩撇撇嘴,不情愿地跟着下了车。
抽血的过程很快。
护士把两管鲜红的血液放进了试管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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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付了加急费,那是他藏在鞋垫里的私房钱。
“去对面吃汉堡吧。”
李安带着儿子去了对面的快餐店。
看着儿子大口嚼着鸡腿堡,李安一口也吃不下。
他点了一根烟,隔着玻璃窗看着鉴定中心的大门。
那扇门里,藏着他这辈子的真相。
六个小时,比那六十天还要漫长。
天黑了。
路灯亮了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安让儿子在快餐店的一角玩手机。
“爸爸去拿报告,马上回来。”
他穿过马路,走进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大厅。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李安拿着信封,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他撕开了封口。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抽出了那张A4纸。
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行。
“排除李安是李浩的生物学父亲。”
短短的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眼球。
李安没有叫喊。
他甚至没有手抖。
他只是觉得冷,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赵鹏程。
五百万。
陈芸。
这一切不是陷害,这是一场交易。
那五百万不是给他的贿赂。
那是赵鹏程给陈芸的安家费,或者是买断儿子的抚养费。
而他李安,不过是一个如果不死就要碍事的绊脚石。
如果不举报,这五百万没法洗白。
如果举报成功,他李安坐牢,陈芸带着钱和儿子远走高飞。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李安把鉴定报告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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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口袋贴着他的心脏。
那张纸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掐灭了烟头,走出了鉴定中心。
回到快餐店,李浩还在玩游戏。
“爸,结果怎么样?”
李浩头也没抬地问。
“没病,都很健康。”
李安摸了摸儿子的头。
手感还是那么熟悉,软软的头发。
但那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
那是仇人的种子,在他家里生根发芽了十二年。
“走,回家。”
回程的路上,李浩睡着了。
李安开着车,车灯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他在心里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他在乡镇干了十八年,管过水利,抓过计生,搞过拆迁。
他见过最刁蛮的村民,斗过最阴险的村霸。
他不是书呆子。
他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芸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
看到李安带着儿子回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去这么久?”
“带孩子去省城玩了一圈,散散心。”
李安把睡熟的李浩抱进卧室,盖好被子。
他关上卧室的门,回到客厅。
陈芸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老李,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不图什么富贵了。”
陈芸的声音很温柔。
李安接过牛奶,放在茶几上。
“那五百万,纪委虽然没收了,但只要还在赵鹏程账上,就算他的行贿款。”
李安突然提起了这个名字。
陈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