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被美搞崩后，委内瑞拉人坦言：现在我们最愁的根本不是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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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突袭捕获委内瑞拉总统后，该国经济动荡加剧，通货膨胀与货币剧烈波动导致数百万民众的食品开支飙升。

奈尔·格拉纳多拿到60美元的薪水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采购食品。

她深知这笔钱根本填不满位于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东郊家中储藏室的空荡。但更令她忧心的是，不久后这点收入恐怕连维持基本生活都难以为继。

“物价每天都在涨，”33岁的格拉纳多说道。作为一名实验室接待员，她与两个孩子居住在一个庞大的工人阶级社区。“情况完全失控了。”

历经十余年的危机，委内瑞拉人早已对食品短缺、物价高涨和经济困境习以为常。

但在美国采取军事行动推翻委内瑞拉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之后，这个南美国家陷入了政治与经济动荡的新乱局，引发了新一轮通胀和货币危机，导致许多委内瑞拉人无力购买基本食品。

在最近的一个工作日，格拉纳多尚能负担得起面粉和半盒鸡蛋的开销。但她连想都不敢想购买肉类——每磅9美元的价格在短短几天内几乎翻倍。

“你必须想方设法节省开支，让工资更耐花，”格拉纳多表示，“但买东西越来越难了。”

据该国多家顶尖大学联合开展的调查显示，当前的经济动荡正加剧委内瑞拉持续多年的人道主义危机——该国已有超过7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国际危机组织高级分析师菲尔·冈森指出，这场新的购买力危机对委内瑞拉人的打击尤为沉重，因为许多人多年来早已在饥饿边缘挣扎。冈森在委内瑞拉生活已逾二十年。

“他们已变卖所有能变卖的财产，勒紧裤腰带到了极限，”冈森表示，“如今已无退路可言。”

食品价格急剧上涨的核心症结，在于委内瑞拉经济对美元的依赖——由于美元通常比本国货币玻利瓦尔波动性更小，因此被广泛用于日常交易。2019年，这个曾是拉丁美洲最富裕的国家因政府管理不善和美国制裁而陷入更深的经济危机，许多人开始用美元进行储蓄、消费和支付。

因此，尽管该国经济尚未正式“美元化”，但如今委内瑞拉人的日常消费仍高度依赖美元。商贩通常以美元向供应商采购，故将商品价格与美元挂钩。若顾客坚持使用委内瑞拉玻利瓦尔支付，商家往往会收取更高的价格。

过去一年美国实施的新制裁迫使委内瑞拉减少石油出口，导致国内流通的美元减少，美元价值随之攀升。如今市场对委内瑞拉经济前景的担忧更使美元汇率暴涨，导致肉类、奶酪、牛奶等生活必需品的本地价格实际上翻了一番。

委内瑞拉央行虽设定了官方汇率，但民众普遍依赖反映街头实际交易价格的“平行美元”非官方汇率。上周非官方汇率曾飙升至官方汇率的两倍，虽目前已趋于稳定，但仍远高于官方汇率，而杂货店的商品价格并未同步回落。

与此同时，委内瑞拉中央大学经济学教授何塞·格拉指出，由于玻利瓦尔大幅贬值，以该国货币计薪的国民收入实质上已“化为乌有”。

他补充道：“当前经济正经历极高通胀，同时可能步入衰退。”他预计今年通胀率或达2000%（委内瑞拉政府未公布官方经济数据，且曾迫害追踪通胀数据的经济学家）。

委内瑞拉的最低月薪因十年通胀侵蚀且多年未作调整，现值仅约合50美分。政府试图通过向公职人员发放奖金来弥补差距，但随着货币持续贬值，这些奖金的实际价值也在缩水。

有迹象表明美国正着手促成委内瑞拉石油销售协议，此举或可缓解该国经济危机并注入关键的美元资金。但短期内，这条潜在的经济生命线距离惠及普通民众仍遥遥无期。

美国民调机构盖洛普的调查显示，去年五分之三的委内瑞拉人曾面临食物短缺困境，该比例居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之首。即便在收入最高的20%人群中，也有过半受访者坦言难以负担日常食品开销。

过去一年间，马杜罗政府出台限制性新规打压非政府组织，导致曾为贫困人群提供食物的社区食堂等项目被迫关闭。政府虽向贫困家庭发放基本食品包，但福利发放频频延误且周期漫长，许多家庭数月都得不到补给。

当委内瑞拉临时政府专注于与美国特朗普政府建立新型的“依附式”关系时，许多委内瑞拉人正竭力寻找办法维持日益萎缩的购买力。

30岁的约翰娜·帕雷德斯表示，她早已习惯为四口之家精打细算地分配每月食品配给。但近期食品价格的急剧上涨，使得连此前尚能负担的必需品都难以购得。

“上周我们根本没法采购食品，”帕雷德斯在距加拉加斯一小时车程的洛斯泰克斯铁皮屋顶家中展示着所剩无几的储备时说，“所以连土豆都没有。以前我们富得不知道自己有多富。”

在加拉加斯，顾客们穿梭于这座城市最具标志性的市政市场摊位间寻觅便宜货，商贩们用美元喊价，再以玻利瓦尔虚报价格。50岁的肉铺员工赫苏斯·巴尔萨倚在柜台边表示，顾客购买量明显减少。

“人们只买必需品，”他说，“以前买一公斤奶酪的人，现在只买半公斤。”

委内瑞拉中部城市瓦伦西亚的景象更直观地印证了这一趋势：购物者提着半空的购物袋走出超市。玛丽莎·门多萨用13000玻利瓦尔（约合35美元）的预算仅购得少量必需品：面粉、大米、意面、食用油和黄油。

几周前，同等金额还能买到更多商品。“物价简直可怕，几乎翻了一番，”52岁的热狗摊贩门多萨表示。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提出振兴委内瑞拉石油产业的宏伟计划，承诺通过一系列协议引入美国投资。这个经济体的主要引擎在多年管理不善后已严重衰败。

尽管已有初步迹象表明这些计划可能正在成形，但这条金融生命线能否最终落地并长期修复委内瑞拉崩溃的经济，目前尚不明朗。

许多委内瑞拉人早已对政府改善民生的能力失去信心。

分析师冈森质疑道：“正在酝酿的石油协议能否真正惠及委内瑞拉？”他补充道：“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眼下我们只听到特朗普宣称要拿走石油并出售。”

当加拉加斯与华盛顿的领导人就委内瑞拉的未来展开博弈时，帕雷德斯表示仍怀抱希望，期待真正的变革能尽快惠及她这样的人。

“我们努力保持乐观，相信情况终将改变，”她坦言，“因为坦白说，眼下我们看不到任何改善，一切只会越来越糟。”

作者信息

安娜·伊奥诺娃、卡米尔·罗德里格斯·蒙蒂利亚、蒂比赛·罗梅罗、玛丽亚·维多利亚·费尔明、玛丽亚·拉米雷斯和帕特里夏·苏尔巴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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