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强死也没想到,自己当牛做马伺候了四年的“活死人”,竟然会“怀”上孩子。
那一刻,当丈母娘的拐杖雨点般落在背上,当相濡以沫的妻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畜生”,当周围邻居用那种看强奸犯的眼神剐着他时。
这个三十五岁的汉子,第一次觉得,死,或许比活着容易。
但他不敢死。
因为监控录像里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那个深夜里无声的真相,像一把尖刀,狠狠扎穿了他的心脏。
原来,真正该死的人,是他自己。
01.
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廉价花露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李强准时睁开了眼。他习惯性地捶了捶像断了一样酸痛的后腰,翻身下床。
动作要轻,不能吵醒隔壁房间刚上完夜班回来的妻子苏静。
他熟练地走进那间终年拉着窗帘的小卧室。床上躺着的,是他那个曾经像花儿一样漂亮,如今却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姨子,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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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一场惨烈的车祸,带走了岳父的命,也把二十二岁的苏雅变成了植物人。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抓到,赔偿金更是遥遥无期。
“小雅,早上了,咱们翻个身。”
李强低声说着,尽管他知道苏雅听不见,但他还是坚持每天跟她说话。医生说过,这对病人有好处。
他掀开被子,一股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
又尿了。
李强没有一丝嫌弃,麻利地打来温水,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苏雅的大腿内侧和臀部。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雅毫无知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弄。
换好尿垫,李强已经累出了一身虚汗。他刚要把换下来的脏床单拿去洗,兜里的那个碎屏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苏静打来的。
她不是在隔壁睡觉吗?
李强疑惑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苏静疲惫又焦躁的声音:“李强,我醒了,这会儿在厂里加班呢。昨晚那批货出了问题,我不回来了。”
“啊?你昨晚没回来啊?”李强愣了一下,“那你早饭吃了吗?要注意身体啊。”
“吃什么吃!气都气爆了!”苏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医院催费的电话又打来了,说小雅的营养液该续费了,还有之前的欠款,一共要五千。咱家存折上还有多少?”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还……还有不到一千……上周你妈风湿犯了,拿了两千去……”
“你是猪脑子吗?!”
苏静在电话那头吼道,“那钱是给小雅救命的!你怎么谁要都给?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停药吗?李强,你怎么这么窝囊!我在外面累死累活,连个家你都守不住!”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李强握着发烫的手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个男人,却没本事挣钱,只能在这个家里当个“保姆”。因为苏静在电子厂是线长,一个月能挣六七千,而他这种没技术的,出去干苦力也挣不了这么多,还不如在家照顾苏雅,省下请护工的钱。
这笔账,谁都会算。
可这口软饭,硬得硌牙。
“咚咚咚!”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强收拾好心情,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王大妈,手里拿着个空碗。
“哟,大强啊,家里有盐没?借我点,正炒菜呢没了。”王大妈虽然是在借东西,那双绿豆眼却像雷达一样,越过李强的肩膀,直往里屋瞅。
“有,有,您等着。”李强转身去厨房。
等他拿了盐回来,发现王大妈半个身子都探进屋里了,正盯着苏雅的房门看。
“大强啊,”王大妈接过盐,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苏静又不回来啊?哎哟,这孤男寡女的,天天守着这么个大黄花闺女,你这日子也不好过吧?”
李强皱起眉头,语气冷硬了几分:“大妈,您这说的什么话。那是我妹妹,是病人。”
“是是是,病人。”王大妈撇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猥琐,“不过这病人长得可俊啊,虽然瘫了,那身段还在呢。大强,你正是壮年,可得把持住啊,别干出什么缺德事儿来。”
“大妈!您慢走不送!”
李强“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背靠着门板,他大口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种风言风语,这四年来他听得太多了。
但他问心无愧。他把苏雅当亲妹妹,当女儿一样养,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只是他没想到,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02.
那天给苏雅做腹部按摩的时候,李强觉得有点不对劲。
苏雅因为长期卧床,肌肉萎缩,肚子原本是平坦甚至凹陷的。但这几天,她的肚子却明显鼓了起来,摸上去硬邦邦的。
“是不是便秘了?”李强自言自语。
植物人肠胃蠕动慢,便秘是常事。
他按照以往的经验,给苏雅喂了点开塞露,又煮了些助消化的萝卜水喂下去。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到了第三天晚上,当李强掀开被子准备给苏雅擦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雅的肚子,高高隆起!
那形状,那弧度,活脱脱就像是怀胎五六个月的孕妇!
而且她的肚皮被撑得发亮,上面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蜿蜒爬行,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强慌了神。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苏雅虽然没有意识,但眉头竟然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极度痛苦。
肠梗阻?还是长了瘤子?
李强的第一反应是生病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给苏静打电话。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咔哒”。
防盗门打开,苏静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这破厂子终于放假了。”苏静把包往地上一扔,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大强,饭做好了没?饿死我了。”
见屋里没动静,苏静疑惑地抬头:“大强?你在哪呢?”
“我……我在屋里……”
李强的声音在颤抖。
苏静察觉到了不对劲,几步冲到小卧室门口。
她看到李强正瘫坐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而床上,苏雅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那高耸的腹部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静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妹妹的肚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虽然孩子早夭了),她太熟悉这个形状了。
这就是怀孕!
“这……这是什么?”苏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李强慌乱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老婆,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前天还是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我以为是胀气,可是……”
“胀气?”
苏静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李强,颤抖着手抚摸上苏雅的肚子。
硬的。大的。 甚至……她感觉手心似乎跳动了一下!
胎动?!
轰——
苏静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转过身,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李强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李强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李强!你个畜生!!”
苏静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她是你妹妹啊!她是植物人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
03.
苏静的这一嗓子,在隔音极差的老旧筒子楼里,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不到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 “打架了?” “好像听到喊什么畜生?”
李强捂着火辣辣的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婆!真的不是我!我对天发誓!我要是碰了小雅一根手指头,我天打雷劈!我出门被车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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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发誓?”苏静此时已经完全疯了,她抓起桌上的杯子、遥控器,发疯一样砸向李强,“家里平时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是鬼吗?难道是她自己怀上的吗?”
杯子砸在李强的额角,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开门!快开门看看!”
外面的邻居开始砸门。
苏静冲过去一把拉开大门,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强,哭得撕心裂肺:“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我不活了啊!我家出了个禽兽啊!他趁我不在家,把他植物人的小姨子给搞大了肚子啊!”
门口围着的七八个邻居,包括那个王大妈,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向李强,又震惊地看向床上肚子高耸的苏雅。
“天呐!真怀孕了?” “造孽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就说这男的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天天守着个美女,哪能忍得住?”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强奸!”
王大妈更是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大声嚷嚷:“哎哟喂,我早上借盐的时候就提醒他了,没想到啊,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这是造了多少孽啊!”
李强跪在客厅中央,百口莫辩。
他在这个小区住了四年,平时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都去帮忙,谁家水管坏了都是他修。他以为自己在这个院里口碑不错。
可现在,在这些所谓的“街坊邻居”眼里,他瞬间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色魔。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挥舞着拐杖挤了进来。是李强的丈母娘,苏母。
她原本住在附近的大儿子家,听到消息跑得鞋都快掉了。
一进门,看到小女儿那触目惊心的肚子,老太太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缓过劲来后,她举起拐杖,照着李强的后背就是一顿狠揍。
“打死你!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苏家哪点对不起你?当初不嫌你穷把静静嫁给你,你现在居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妈!妈!别打了!真的不是我!先救小雅!先救人啊!”
李强抱着头,任由拐杖雨点般落下,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哭喊道,“她肚子硬得像石头,会不会是生病了?快送医院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静虽然恨不得杀了李强,但也知道现在妹妹的命要紧。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04.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因为涉及“植物人怀孕”这种敏感且恶劣的情节,接诊的医生护士看李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厌恶。
苏雅被推进了检查室。
李强像个罪人一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他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涸,结成了黑红色的痂,脸颊高高肿起,衣服也被扯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静和丈母娘坐在长椅的另一头,离他远远的,仿佛靠近他都会被传染病毒。
苏静一直在哭,丈母娘则死死盯着李强,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似乎随时准备拨打110。
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
急诊科的一位男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单子,眉头紧锁,表情十分古怪。
“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她姐姐!”苏静弹簧一样跳起来,冲了过去,“医生,我妹妹怎么样?孩子……孩子多大了?”
说到“孩子”两个字,苏静的声音都在颤抖,感到难以启齿的羞耻。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看苏静,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李强,沉声问道:“病人最后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苏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咬着牙,恨恨地指着李强:“这要问那个畜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强身上。路过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停下脚步,对着他指指点点。
李强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的坚定:“医生,我没有。这四年,我除了给她擦身翻身,从来没做过半点越界的事。我发誓,我要是做了,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行了,别发誓了。”医生不耐烦地打断他,“现在的男人,敢做不敢当。”
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不过,情况有点复杂。虽然从外观看非常像怀孕,但是刚才的初步触诊和听诊,并没有听到胎心。而且病人的腹部张力极大,腹壁紧绷,不排除是巨大的腹腔肿瘤或者其他病变。现在我们要马上做加急CT和B超,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怀孕?
苏静和丈母娘愣住了。
李强灰暗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他猛地冲过来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您是说……可能不是怀孕?我就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放手!”医生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是不是怀孕,片子出来就知道了。但不管是不是怀孕,病人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随时可能休克。赶紧去交钱!”
李强连连点头:“我去!我去交!”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这是家里最后的积蓄了。
在去缴费窗口的路上,李强走得跌跌撞撞。
这四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为了给苏雅买最好的防褥疮气垫床,他戒了烟;为了省下钱给苏雅买进口的营养液,他连着吃了半年的咸菜馒头。 他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每隔两小时翻一次身,半夜哪怕睡得再死,闹钟一响也会条件反射地起来。 他给苏雅读报纸,给她放音乐,给她按摩僵硬的肌肉,甚至学会了剪头发、剪指甲。
他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良心安稳,图对得起死去的岳父,对得起老婆吗?
可现在,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大肚子,他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居心叵测”,所有的辛苦都变成了“掩盖罪行”。
如果真的是肿瘤,那还好。 万一……万一真的是怀孕呢?
05.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几张CT片子和报告单,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家属过了一下,妊娠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团乱七八糟的影像,“这是大量的未消化物,看起来不像是流食,倒像是……荞麦皮?或者是某种纤维物?还有这几个圆形的阴影,像是整片吞下去的药片。”
“荞麦皮?药片?”
所有人都懵了。
植物人只吃流食,怎么可能吃荞麦皮?那是枕头芯子啊! 而且她怎么可能自己吞药片?
“这不可能!”丈母娘喊道,“她都不会动,谁给她喂这些脏东西?是不是你?”
丈母娘又把矛头对准了李强,“是不是你嫌她拖累,故意给她喂这些东西想害死她?!”
李强感觉天又要塌了。 刚洗清了强奸的罪名,这又扣上了虐待杀人的帽子。
“妈!我没有!我每天喂的都是米糊和营养液,我怎么可能给她吃枕头芯子?”李强急得大吼。
医生打断了争吵:“不管是谁喂的,病人现在的状况是,胃部和肠道被这些异物堵死了,加上长期憋尿导致的脏器移位,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手术……手术要多少钱?”苏静颤声问。
“准备十万吧。这是大手术。”医生冷冷地说。
十万。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苏静喘不过气来。家里连五千都拿不出来了,去哪弄十万?
这时候,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在检查身体时发现,病人身上有一些陈旧性的淤青,位置在大腿内侧和手臂内侧,看着不像是磕碰的,倒像是……被人掐的,或者自己掐的。”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强一眼,“你们家里有监控吗?如果有,最好查一下。这病人到底是植物人,还是被人虐待,监控应该能说明问题。”
监控!
李强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对啊!监控!
为了防止苏雅半夜突发癫痫或者窒息,他在某宝上买了个几十块钱的监控摄像头,就装在卧室的衣柜顶上,正对着床头。
这个摄像头有夜视功能,而且连接着他的手机APP,可以回放最近三天的录像。
“有!有监控!”
李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连输了三次密码才解开屏幕。
“是不是我害的,看监控就知道了!”
他点开那个红色的软件图标。 加载画面转圈转得让人心焦。
苏静和丈母娘也凑了过来,屏住呼吸。
画面终于跳了出来。
李强选择了昨晚深夜两点的回放。
那是一段黑白的夜视画面。
画面里,李强正蜷缩在床边的一张折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件破大衣,睡得很沉,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他太累了,白天给苏雅擦洗、按摩,还要做饭、收拾屋子,晚上是他唯一的休息时间。
而大床上,苏雅静静地躺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进度条走到02:15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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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毫无知觉、在床上躺了四年的植物人苏雅。
竟然……
“啪嗒”。
李强的手机从手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