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雍正三年,年羹尧的案子从京城炸开,震得家家户户的窗户纸嗡嗡作响。
他府上的七夫人苏凌雪,一块上好的江南美玉,就这么跟着碎石瓦砾,一起被收进了刑部大牢。
负责看管她的,是个叫鄂尔泰的刑部官。
人人都说年家完了,可鄂尔泰每次巡牢,总要在那间关着苏凌雪的牢房前多站一会儿。
半个月后,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走向了那间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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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大。
京城的雪,不像苏凌雪在江南老家见过的,那么秀气,一片一片跟绣花针似的。
这里的雪,是一团一团往下砸,砸在地上,砸在房檐上,砸在人心里,又冷又硬。
年羹尧的府邸,今天格外安静。
往日里,这个时辰,府里早就灯火通明,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宾客们的笑声能掀翻屋顶。
年羹尧喜欢热闹,他的府邸就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苏凌雪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听着外面的雪声,心里莫名发慌。
她那个五岁的儿子,胤儿,正在一旁的地毯上摆弄一个鲁班锁。小孩子的手肉乎乎的,怎么也拼不好,急得哼哼唧唧。
“额娘,这个好难。”
苏凌雪放下书,把他搂进怀里,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她身上穿着湖蓝色的锦缎袄子,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她那张脸,越发像一块无瑕的美玉。
“不急,胤儿慢慢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水乡的糯。
就在这时,府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千斤重的锤子,砸开了年府的大门。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家仆们的尖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穿过层层院落,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胤儿吓得钻进苏凌雪的怀里,浑身发抖。
苏凌雪的心,在那一声巨响时,就沉到了底。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紧紧抱着儿子,脸贴着他的额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暖阁的门被一脚踹开。
冲进来的是一群穿着号服的禁军,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为首的一个太监,捏着嗓子,展开一卷黄绫。
“奉皇上口谕,年羹尧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九十二款大罪,罄竹难书!即刻查抄年府,所有家眷人等,一律收押,听候发落!”
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疼。
苏凌雪抱着孩子,缓缓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暖阁,把她平日里赏玩的古董字画,一件一件粗暴地打包。
一个士兵看中了她头上的一支珍珠簪子,伸手就要来拔。
苏凌雪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士兵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许是被那双眼睛镇住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明明充满了惊恐,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和静。
“我自己来。”苏凌雪淡淡地说。
她取下簪子,随手扔在了地上。珍珠滚了一地,像她的眼泪。
她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带着胤儿,推出了暖阁。
外面,曾经雕梁画栋的府邸,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雪还在下,落在那些破碎的瓷器和被撕烂的绸缎上,像是给这个显赫一时的家族,盖上了一层白色的裹尸布。
她看见年羹尧的正妻,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被人扯着头发,从房里拖出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她看见那些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姐妹们,一个个花容失色,哭得撕心裂肺。
只有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儿子的头,更深地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这人间地狱。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江南来的,被年羹尧捧在手心里的苏凌雪,已经死了。
刑部大牢。
这里的空气,是发了霉的味道。稻草、血腥、还有人的绝望,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人的皮肤上。
苏凌雪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
这算是“优待”了。她听隔壁牢房的婆子说,年家的其他女眷,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吃喝拉撒都在一起。
她的牢房很小,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和一个恭桶。墙角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光,永远是灰蒙蒙的。
胤儿被带走了。
带走的时候,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两个狱卒掰了半天,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苏凌雪没有反抗,她像个木偶一样站着,看着儿子被带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她知道,反抗没用。在这里,你越挣扎,他们就越兴奋。
从那天起,她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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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有人从牢门下的小洞里,塞进来一个黑乎乎的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她就默默地吃。她要活下去。
她不知道年羹尧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会不会被牵连。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未知,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夜里,她常常能听到隔壁传来拷打的声音,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哭嚎。她就把头埋在稻草里,堵住耳朵。
老鼠在她的脚边窜来窜去,她也只是动一动脚,把它们吓跑。
她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鄂尔泰第一次来看她的时候,是在她被关进来的第五天。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站在牢门外,沉默地看着她。
那时的苏凌雪,正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草屑,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他总是一个人,站在牢门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苏凌雪也从不开口。他们就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
他的眼神,不像那些狱卒,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他的眼神是审视,是评估,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过了几天,送来的饭菜开始变了。
不再是黑窝头,而是白面馒头。菜汤里,偶尔能看见几片肉。
送饭的狱卒对她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苏凌雪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她依旧沉默地吃着,只是吃得更慢了。她需要力气,需要清醒的头脑。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而那个男人,就是织网的蜘蛛。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她耗尽所有的力气,再慢慢享用。
又过了几天,鄂尔泰终于开口了。
那天下午,他照例站在牢门外。
“年夫人。”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苏凌雪没有动,像是没听见。
“年羹尧的案子,已经定了。九十二款大罪,条条是死罪。皇上念他昔日功劳,赐他狱中自尽,留个全尸。”
苏凌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和年羹尧之间,谈不上多深的爱情。她是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因为美貌和才情,多得了几分宠爱。她感激他,也依赖他。他是她的天。
现在,天塌了。
鄂尔泰看着她的反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按大清律例,罪臣家眷,男丁十五以上者斩,十五以下者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女眷……一律籍没入官,赏赐功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苏凌雪的神经上。
流放宁古塔……胤儿才五岁,他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那种苦寒?
赏赐功臣……她闭上眼,都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她会像一件物品一样,被送到某个陌生男人的床上,任其凌辱。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的儿子,前几天病了,发高烧。”鄂尔泰又说。
苏凌雪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大夫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底子又弱。现在是退烧了,但人还昏睡着。”他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想怎么样?”苏凌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鄂尔泰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一点火光的眼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处境。”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那一天,苏凌雪第一次哭了。她把脸埋在冰冷的稻草里,咬着自己的手,无声地痛哭。
为年羹尧,为胤儿,也为她自己。
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重新坐直了身体。
她知道,那个男人还会再来。而下一次,他就会亮出他的底牌了。
那晚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牢房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牢房里的一切,也照亮了苏凌雪苍白的脸。
她睡不着,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混在雨声中,由远及近。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牢门外。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牢门被打开了。
苏凌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狱卒绝不会来开门。
进来的人,是鄂尔泰。
他还是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常服,外面罩了一件蓑衣,显然是冒雨前来。他走进来,随手关上牢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牢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鄂尔泰脱下蓑衣,放在一旁。他身上带着一股雨水的湿气和户外的寒气,让这间本就阴冷的牢房,更添了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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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走到油灯前,用拨子挑了挑灯芯,让火光更亮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苏凌雪。
“雨下得很大。”他说,像是在闲聊。
苏凌雪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这种天气,最适合谈一些不该被外人听见的话。”鄂尔泰走到她面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年夫人,你应该想清楚了。你的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跟着年家一起覆灭。你的儿子,会被送去宁古塔。那个地方,一年有大半时间是冬天,滴水成冰。一个五岁的孩子,你觉得他能活过第一个冬天吗?”
“而你,会被登记在册,送进浣衣局,或者直接赏给某个武将。那些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人,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恐吓都让人胆寒。因为苏凌雪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至于另一条路……”
他停顿了一下,迈开步子,向她走来。
皮靴踩在潮湿地面上的声音,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凌雪的心上。
她在墙角缩得更紧了,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鄂尔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视线,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他离得很近,苏凌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雨水的味道。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她。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挑起了她颊边的一缕乱发。那头发因为多日没有梳洗,已经有些打结,但在他眼里,似乎依旧是珍贵的。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苏凌雪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没有欲望,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冰冷的权威。
“年夫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座牢里,我就是你的天。”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缓缓下移,落在她沾着污渍却依旧掩不住风华的脸上,最后停留在她因紧张而紧咬的嘴唇上。那嘴唇已经干裂,却依旧残留着昔日丰润的形状。
“皇上要的是年家的覆灭,而我要的……是你。”
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用一种赐予的口吻,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他的交易:
“若顺从于我,我便能保你周全。让你不必为奴,让你儿子……能活下去。今晚,就在这里,给我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