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官媒报道了多家国央企整治“近亲繁殖”的新闻:
湖北孝昌县对6家县属国企338名干部职工开展个人自查、组织核查、实地检查,挖出6条问题线索,并对违规案例移送处理;
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对7441名干部职工进行排查,发现4家单位存在任职回避问题,13人完成整改调整;
除此之外,湖北黄冈、随县、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等地也纷纷跟进。
事实上,“人情岗”、“世袭岗”一直是国央企被诟病最多的问题之一,
因为国央企不像GWY统一招考、“双盲”面试那样公开透明,而是用人单位自主招聘,所以就给有心人留下了很大的“灵活操作”空间,
以至于在不少人的印象里,国央企就是一个“找工作、提拔靠关系,没关系再优秀也白搭”的所在。
事实上这些年针对国央企的“近亲繁殖”现象,出台过很多“堵漏”的政策: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还有“顶替接班制度”,子女可以直接“继承”父辈的工作岗位,1986年取消;
2015年,《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明确要求领导人员实行任职和公务回避,禁止直系亲属在同一领导班子或由隶属关系的部门任职;
2020年修订的《公务员回避规定》,将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纳入回避范围,敏感岗位严禁亲属扎堆,很多国央企也出台了类似规定;
近年来,许多国央企收紧招聘权、对拟聘用人员公开公示,以及出台亲属回避制度,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近亲繁殖”的乱象。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特别是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国企和基层单位,仍存在严重的“人情岗、世袭岗”情况:
有的“关系”,回避了“亲属关系”,堵不上“交叉任职”。
譬如,同一家集团公司下面,子公司A的领导将侄子安排至子公司B工作,
隔年子公司B的领导女儿大学毕业,子公司A的领导“投桃报李”,将其安排到自己公司;
譬如,能量再大一点的,跨系统安排,城投的领导让交投领导的子女来自己单位工作,交投的领导又将城投领导的小孩招至麾下。
有的“关系”,明面上合法合规,实则因人设岗“萝卜坑”。
中纪委曾点名,“有单位根据亲属条件量身定制招聘要求,进行‘个人简历式’招聘”。
譬如,报考条件不仅要求“仅限某某届海外留学硕士”,对年龄、专业也要严格限定,
甚至列出“具有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网球国家二级以上运动员资格”这样和招考岗位完全无关的条件。
有的“关系”,防得住“家门”,防不住“师门”、“老乡们”。
就如《人民的名义》里,以高育良为核心,围绕汉东大学师生、同学关系组成的“汉大帮”,
以及自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寒门贵子”祁同伟,给一堆亲戚、同乡安排了工作,
以至于被高育良怒斥:“你是不是还打算把你们村里的野狗都安排到公安局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
当然,也有的”关系“,来自甲方爸爸、ZF主管部门、上级单位,的确能给企业带来好处。
譬如,自带资源、项目上班的“二代”,弄来一个项目,就能养活一大票人;
譬如金融行业,就有“缆储****万直接安排到某某银行工作”的传说,券商、保险公司这种现象更是常见。
还有一些“某某夫人”、“某某公子”,平时在公司安个闲职,
但关键时刻一个电话能让某项停滞了N个月的关键审批手续搭上“绿色通道”,一个饭局可以让公司拿到几千万的专项扶持资金。
只可惜这样的“关系”是极少数,真正能给企业带来价值的关系,大家也不会一味排斥。
中国自古是个人情社会,“关系”带来的也并非全是负面,
因为“关系”背后也代表了熟悉、信任和某种背书,这能大大降低沟通成本和团队磨合成本;
有的“关系”还能带来资源,为公司贡献价值。
然而过度的“关系”,却堵死了普通人的上升通,导致“劣币驱逐良币”,
更滋生利益输送,让国有资产变成某些人的“家产”、“私产”,
这显然有违社会公平,也是对公众利益的变相侵蚀。
现如今,“近亲繁殖”的口子正在被制度、监管一个个堵上,
互联网、大数据、AI技术的出现也让很多以往难以被察觉的“关系”无处遁形。
可以预见的是,虽然“关系”永远也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隐蔽,
但终究会走向越来越公平、透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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