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把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茶几上,封面的校徽在灯光下泛着光,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监控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那十多年没登过门的婆婆,手里大包小包,脸上堆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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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秀梅,十八年前,我在医院产房生下女儿时,婆婆只在门口看了一眼,说了句“是个丫头啊”,转身就走,坐月子时她没来一天,理由是“腰疼,带不了丫头片子”,从那天起,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了,十八年后,女儿争气,考上清华了,婆婆却提着礼物,想进我家门。
产房外的转身,我记了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的情景,我闭上眼就能看见,我从产房被推出来,浑身是汗,头发粘在脸上,但心里是高兴的,护士把那个红扑扑的小肉团抱给我看:“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我老公赶紧出去报喜,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小声说:“妈,生了,是个闺女。”
然后是短暂的安静,接着,我清清楚楚听到婆婆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进来:“哦,是个丫头啊,那我先回去了,家里炉子上还炖着汤,”没有进来看一眼,更没有问我一句好不好,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走越远。
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不是疼的,是心里凉透了,老公进来,一脸尴尬,搓着手说:“妈她……她腰不太好,先回去休息了,”我扭过头,没说话,心里那个疙瘩,从那天起就结下了,后来我才知道,婆婆那天回去,把准备给“大孙子”的金锁银镯,直接锁回了箱子底。
一个人,活成一支队伍
最难的是女儿三岁前,老公工作忙,经常出差,婆婆那边,指望不上,我跟我妈哭过,我妈从老家赶来帮我带了半年,但她身体也不好,不能长待,我咬咬牙,辞了那份有晋升机会的工作,换了个时间自由的文职,工资少了一半。
那几年,我像个陀螺,清早趁女儿没醒,爬起来洗衣服做早饭;白天背着她去买菜,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拎菜兜,胳膊酸得夜里睡不着;半夜孩子发烧,我抱着她一趟趟跑医院,挂号、缴费、拿药,全靠自己,最累的时候,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打点滴,我自己也烧到39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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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求过人,女儿两岁时,我因为一个重要项目必须出差三天,硬着头皮给婆婆打电话,电话那头,婆婆声音冷淡:“我这两天风湿犯了,腿脚不利索,看不了孩子,再说了,丫头片子,有啥娇气的,你放邻居家看看不行?”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蹲在地上哭了,最后,是闺蜜请了年假,来我家帮我看了三天孩子。
女儿,成了我唯一的骄傲
日子是苦的,但女儿是我的糖,她从小就懂事,知道妈妈不容易,上学后,学习从来没让我操过心,开家长会,老师每次都夸,我坐在下面,腰杆挺得笔直,所有的辛苦,在看到她拿回的一张张奖状时,都觉得值了。
我和婆婆的关系,这十几年一直冷着,过年过节,老公带女儿回去吃顿饭,我很少去,婆婆偶尔在电话里,也会不咸不淡地问一句孩子学习咋样,我通常就回两个字:“还行,”她不知道,她口中的“丫头片子”,成绩一直在全校前三。
女儿高二那年,老公大概觉得家里气氛太僵,试着提过一次:“妈年纪大了,有时也念叨孩子,要不……”话没说完,被我打断了,我看着他:“她念叨的是孩子,还是考上名牌大学能给她长脸的孩子?女儿需要她念叨的时候,她在哪里?”老公叹了口气,再没提过。
清华通知书到,我的“复仇”时刻
女儿争气,高考成绩出来,全市前十,清华招生办的电话打到家里那天,我抱着女儿又哭又笑,所有的委屈,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出口,录取通知书寄到家,我摸着那硬硬的封面,心里是满满的、踏实的骄傲。
我特意挑了个周末,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就我们一家三口庆祝,女儿把红色的通知书端正地摆在桌子中央,我们拍了合影,我刚把照片发到朋友圈,收获潮水般的点赞祝福,门铃就响了。
我一看门禁监控,愣住了,是我婆婆,她穿得挺正式,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华丽的礼品袋,脸上是那种刻意挤出来的、过分热情的笑容,我没开门,用对讲问:“谁啊?”她声音传进来,透着讨好:“秀梅啊,是我,快开门,我给咱孙女送点东西,祝贺她!”
连人带礼,请出我的世界
我站在门后,手放在把手上,十几年的画面在我脑子里飞快地过电影:产房外转身的背影、电话里冷漠的拒绝、我抱着生病女儿时孤独无援的夜晚……一股热气直冲我头顶。
我打开门,没让她进来,就挡在门口,婆婆立刻把礼物往前递:“哎哟,我大孙女真出息!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补品,还有这个红包……”
我没接,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谢谢,不用了,我女儿,从小到大,没吃过您一颗糖,没花过您一分钱,现在她长大了,考上大学了,更用不着了。”
婆婆的笑僵在脸上:“你……你这话说的,以前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来……”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打断她,弯下腰,把她放在地上的两个礼品袋提起来,塞回她手里,“但是,我这门,您今天进不来,我女儿的人生庆典,不欢迎迟到十八年的观众。”
说完,我没看她是什么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关门声不重,但很干脆,我没有“扔”那么夸张,但我把她和她代表的一切,轻视、冷漠、还有这功利的讨好,都清清楚楚地、彻底地关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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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客厅,老公和女儿都看着我,女儿走过来,紧紧抱了抱我,老公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心里痛快了就行,”我看着桌上那张熠熠生辉的录取通知书,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一次,是解脱的泪,是胜利的泪。
后来,听亲戚说,婆婆在小区门口坐了好一会儿才走,那两份昂贵的礼物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知道的是,我用十八年的含辛茹苦,养出了一个清华女儿;我也用一次毫不犹豫的关门,捍卫了我作为母亲和女人的尊严。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有些门,对那些从未真正支持过你的人来说,关上,就是最好的答案,我的世界,曾经风雨都是我自己扛,那么今天和未来的晴朗,自然也由我和我爱的人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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