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走吧,我们家配不上你。」
女孩站在破败的茅草屋前,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腰杆。
我握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大公鸡,脚步僵在原地。
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她擦了擦眼泪,又说了一句:
「但我告诉你,人穷志不能穷,日子是靠自己双手过出来的。」
「你要是嫌我家穷就走,我不怪你。」
「可你要是真心待我,我保证让你这辈子不后悔。」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门当户对。
不是家财万贯,而是这份骨气和志气。
我没有离开,反而把那只鸡递了过去:
「我不走了,我娶你。」
那是1973年的春天,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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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建军,1973年的时候刚满26岁。
在县城的农机厂当工人,每个月能拿42块钱的工资。
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我家住在县城边上的工人新村,父亲是老工人,母亲在纺织厂上班。
家里有两间平房,虽然谈不上宽敞,但也算整洁干净。
家具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一张大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墙上还贴着几张年画,显得有些生气。
按照当时的标准,我们家属于城里的工人阶级,日子过得去。
父母一直催我找对象,说26岁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光棍了。
其实我也着急,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那年三月的一个周日,我正在家里修自行车。
邻居王大妈突然敲门进来,神秘兮兮地说:
「建军啊,大妈给你说个对象怎么样?」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
「王大妈,您又给我介绍啊?上次那个不是没成吗?」
「这次不一样!」
王大妈压低声音,「这姑娘模样好,人也老实,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
母亲在旁边听到了,立马问道:
「多差?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
「乡下的,离城20里地,在刘家沟村。」
王大妈说,「姑娘叫秀芝,今年23岁,家里是贫农成分。」
「父亲去年病故了,家里就剩她和母亲两个人。」
母亲皱了皱眉:
「家里条件太差了吧?建军好歹是城里的工人。」
父亲却在一旁说话了:
「老婆子,你懂什么?现在不就讲究找贫下中农吗?」
「再说了,姑娘人品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其实心里也犹豫,但想着反正见一面也不吃亏,就答应了。
王大妈高兴坏了:
「那就这周六,我带你去刘家沟看看。」
「记得带点礼物,农村人实在,你拎只鸡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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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整个星期,我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一方面期待能遇到合适的姑娘,另一方面又担心对方家太穷。
到了周六,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先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上最体面的一身衣服。
那是一套蓝色的卡其布中山装,是我去年过年时买的新衣服。
裤子笔挺,上衣的纽扣擦得锃亮。
我还特意在头发上抹了点雪花膏,梳得整整齐齐。
照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还算精神。
母亲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只五斤重的大公鸡。
那鸡毛色鲜亮,叫声响亮,一看就是好鸡。
花了三块五毛钱,母亲心疼得直皱眉:
「这鸡真贵,你可得好好表现,别让这钱白花了。」
父亲在旁边抽着烟:
「建军,到了人家家里要有礼貌,别嫌弃人家穷。」
「咱们工人阶级,最不能忘的就是本色。」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
上午九点,王大妈骑着自行车来接我。
我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大公鸡,坐上了她的后座。
从县城到刘家沟村,有二十里地的土路。
自行车颠簸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我紧紧抓着鸡,生怕把它摔了。
一路上,王大妈不停地跟我介绍秀芝的情况:
「这姑娘啊,真是个好孩子。」
「去年她爹病重的时候,她伺候了大半年,衣不解带的。」
「村里人都说她孝顺,手脚又麻利,干活不输男人。」
我听着,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刘家沟村。
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小村庄,坐落在一个山沟里。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参差不齐地散落在沟里。
有些人家的房顶已经塌了一角,用木头勉强支撑着。
窄窄的土路上,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
几个孩子光着脚在路边玩泥巴,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
看到这景象,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穷。
王大妈带着我,拐进了村东头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破旧的土墙。
走到尽头,她停在一座茅草屋前:
「就是这儿了。」
我抬头看去,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房子,简直就是一个棚子。
土墙斑驳,露出里面的麦秸。
屋顶是用茅草和玉米秸秆铺的,已经发黑发霉。
门是用几块木板钉成的,歪歪斜斜的,连门闩都锈迹斑斑。
院子里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只用几根木棍和荆条简单围了一圈。
地上坑坑洼洼,到处是泥水。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农具和几捆干柴。
我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只鸡,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这家也太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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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大妈喊了一声:
「秀芝她娘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啊?」
随后,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腰弯得像一张弓。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黑布棉袄,裤子膝盖那里都磨破了。
看到我们,老人眼睛一亮:
「哎呀,王大姐,你们来了!」
「快进屋,快进屋!」
王大妈拉着我走进屋里。
屋内更是让我心寒。
整个屋子不到二十平米,光线昏暗。
墙壁是土坯的,斑驳不堪,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大缝。
地面是泥土地,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湿漉漉的。
屋里的家具少得可怜: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发黄的被褥。
一张摇摇晃晃的方桌,桌角用砖头垫着。
两把缺了腿的木凳,用绳子捆着才能坐。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土陶罐,那应该是装粮食的。
灶台就在屋子的一角,黑乎乎的,连个烟囱都没有。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熏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里的鸡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开始剧烈地扑腾起来。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身材消瘦。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下面是一条打满补丁的黑裤子。
脚上是一双露着脚趾的布鞋。
头发梳成两条辫子,用红头绳扎着。
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清秀,眼睛很大,很清澈。
她看到我,脸立刻红了,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秀芝,这就是王大妈给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张建军。」
老妇人拉着女儿介绍道,声音里带着期盼和讨好。
「建军,这就是秀芝。」
王大妈也忙着说好话,「姑娘多好啊,你看看。」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您好。」
秀芝小声回应:
「你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老妇人赶紧招呼我们坐下:
「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暖壶里倒出两碗水。
我接过碗,看到碗口有个豁口,碗里的水也不太干净。
我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离开。
这家也太穷了,简直穷得叮当响。
墙上连张年画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收音机、自行车了。
我一个城里的工人,怎么能娶这样的姑娘?
邻居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
我正想着,秀芝的母亲已经拉着女儿坐到了我对面。
老人满脸堆笑,不停地说:
「建军啊,我们秀芝虽然家里穷,但人品好,能吃苦。」
「她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洗衣做饭、种地喂猪,什么都会。」
「去年她爹病了大半年,全是她一个人伺候的。」
「村里人都夸她孝顺呢!」
秀芝在旁边低着头,脸更红了。
我能看出她的羞涩和局促不安。
王大妈也在旁边帮腔:
「建军,你可别光看家里条件。」
「秀芝这姑娘,真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
我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是,姑娘可能是好姑娘,但这家也太穷了。
我要是娶了她,以后岂不是要养活她和她母亲?
我一个月才42块钱,够吗?
而且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那得多受罪?
我看了看手表,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
「王大妈,我突然想起来,下午厂里还有事。」
「我得赶回去了。」
老妇人一听,脸色立刻变了,眼神里满是失望。
她拉住我的袖子:
「这么快就走啊?还没吃饭呢!」
「我让秀芝给你做顿饭,她手艺可好了。」
我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有急事。」
我站起身,把那只鸡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秀芝的母亲还在挽留:
「建军,你再坐会儿,再坐会儿...」
声音里带着哀求,让我听着心里发酸,但我还是想走。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娘,别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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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回过头,看到秀芝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你走吧,我们家配不上你。」
声音虽然哽咽,但字字清晰。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母亲急了:
「秀芝,你说什么呢!」
秀芝没有理会母亲,继续对我说:
「我知道你嫌我家穷,我不怪你。」
「城里人看不上我们乡下人,这很正常。」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开始颤抖:
「我爹去年病故的时候,欠了不少债。」
「家里就剩下这几间破房子和两亩薄田。」
「我和我娘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也只能勉强糊口。」
「我们穷,这是事实。」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挺直了腰杆:
「但我告诉你,人穷志不能穷!」
「日子是靠自己双手过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震得我心头一颤。
她继续说:
「我爹临终前跟我说,做人要堂堂正正,穷不可怕,怕的是没了骨气。」
「你要是真心嫌我家穷,那你走,我不怪你。」
「但你要是真心待我,我保证让你这辈子不后悔。」
「我虽然没文化,但我能吃苦,我勤快。」
「我会洗衣做饭,会种地养猪,会照顾老人。」
「我保证伺候好你和你父母,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说完这番话,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低头,依然挺直腰杆站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握着那只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妈在旁边劝道:
「建军,你听秀芝说完再走吧。」
秀芝的母亲也在旁边抹眼泪:
「建军,我们真的不是想攀高枝。」
「只是秀芝这孩子命苦,我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们没这个福分。」
我看着秀芝,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挺直的腰杆。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姑娘,虽然家里穷,但这份骨气,这份志气,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些我见过的城里姑娘,哪个不是娇滴滴的,动不动就哭鼻子?
可眼前这个姑娘,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有卑躬屈膝,没有哭哭啼啼地求我。
反而是挺起胸膛,告诉我她虽然穷,但有志气。
这份志气,比什么都值钱。
我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要看品行。」
是啊,家里穷不是这姑娘的错。
但她面对贫穷的态度,却体现了她的品行。
我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秀芝以为我还是要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擦眼泪。
她母亲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王大妈也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事成不了了。
就在这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